78、伤口 我宁愿让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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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依旧有些灰蒙蒙的.看着身边睡着的小雪，听着她匀速的呼吸，突然觉得心前所未有的宁静，昨晚也许是我来这里睡最好的一次，梦里一直都回荡着我和小雪之间的笑声.小雪安静的睡脸带着嘴角淡淡的笑意，不自觉地轻抚过她的脸颊上的淤青，想抹去她这些日子的委屈.
昨晚的彻夜长谈，知道了我们失散那一天，小雪确实遭到了那两个流氓的轻薄，但是却被路过的人所救，只是逃了虎口又进了狼窝，那人竟把她卖到了青楼.所幸的是她只是在那儿做丫鬟，小雪依旧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小雪，只是遭到了老鸨的虐待，直到那日她遇到胤祯的人.
……
“让我看看，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伤痕？”看着小雪手臂上布满的伤痕，心里微微地痛起来，手指轻轻抚上去，一条条青紫的伤痕刺痛了我的双眼，只是想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格格，小雪只要见到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痛了.”她努力勾起的嘴角，眼里闪着晶莹的光，扬起的嘴角带动着她脸颊上的伤痕，只是她看起来真的那么幸福.
“傻丫头，”我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禁咧开了笑颜，把她搂在怀里，“你怎么那么傻？”
“嘿嘿，”她竟笑得如同一个孩子，“格格，小雪就一辈子做格格的傻丫头，就算格格赶我走，小雪也不走.”
幽幽闪动的烛光，抱在一起的笑声，好久不曾有过的温暖在屋子里环绕着我们，似乎所有的委屈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格格，你还是不和爷回去吗？”小雪突然看着我的眼睛，收起笑容，只是安静地等待我的回答.
我放开抱着她的手，别过脸，看着烛火有些茫然，透过烛光的一切显得那么模糊，仿佛虚浮在空气，咬着唇，淡淡地应道，“恩，我不想回去.”
“格格……”小雪有些大声起来，掰过我的脸，她的眼里映着明亮的烛火还是那么闪，“爷来这里只是为了把格格带回去，爷会赎出小雪也只是为了格格，难道格格还是不愿原谅爷吗？格格心里明明还是有爷的，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
“小雪，你不懂的，”我对她笑了笑，有些宁静地呼吸这个屋子里的空气，有些焦灼，有些浑浊，“现在不要和我提这个好吗？”
……
“格格，你醒了？”小雪的声音唤回了我，她睁着大眼睛坐起来看着我，看了看已经穿好衣服的我，“你要出去吗？”
我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恩，想出去呼吸下空气.”
“我陪格格去吧.”小雪笑起来，她笑起来真的好漂亮，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了，什么时候我竟已失去了灿烂的笑.
待小雪换好衣服，我们跨出了院子，依旧有些灰蒙蒙的天，还带着些夜里的寒气，绿芽点缀在纸条上沾了些夜里未蒸发的露珠，有些剔透地闪着.
突然想起昨晚袁大嫂说要买些菜回来，“小雪，把篮子带上了吧，我们去市场里买些青菜回来.”怕吵醒还睡着的袁大哥和袁大嫂，我和小雪不约而同地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对着彼此笑了笑，蹑手蹑脚地凑近后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看在后门的小巷里，现在依旧没有人出来，安静的只有我们小雪的喘息声.“格格，我们走吧.”小雪关好门，附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唔”了一声.
“爷……”小雪的唤声让心里“咯噔”了一下，回过头，只见胤祯竟靠在不远处的墙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大概也听到了小雪的声音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向我，却把手往身后一缩.此时的他身上没有半点傲气，有的只是只身一人的孤寂.突然发现他瘦了，挺拔的身躯靠在墙上竟显得有些单薄.
呆呆地看着他，他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竟一下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眼里好像是几个世纪前的澄澈，虽然太阳还没有升起，眼里竟闪着斑驳的光点，看得我有些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竟忘记去避开他的眼睛.
好久好久，我的脑子才开始有了知觉，垂下眼，淡淡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澄澈的眼里渐渐有些浑浊，此时才发现他的笑容里带了些疲倦，眼里若隐若现的血丝带着些孩子气的尴尬，“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疲惫，突然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健康的肤色竟显得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不由自主的温柔竟把自己吓了一跳，只是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我没事……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自己的话，他把拳头抵在自己嘴上，努力抑制自己的咳嗽，一边不舒服地清着嗓子.
“爷……”身后的唤声让我回过头，只见小成子竟站在巷口，他对我做了个揖，然后走到胤祯身边，“昨夜爷一夜没回来，把奴才急怀了，若主子出了什么差池，奴才可担当不起……”
他一夜没有回去？难道他在这里站了一夜，吹了一夜的风？突然想起昨夜有些寒的空气，心里沉沉地堵着什么，看向也正在看着我的他，他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躲避着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昨夜……睡不着觉……只是想……想见见你.”
他沙哑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是什么让心麻麻热热地难受，仿佛浇上了滚烫的热水，一点一点痛了出来.一眼竟看到他浅蓝色袖子上那一片殷红的血迹.睫毛颤了一下，眨进眼睛里，难受地眨出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扯起他的手臂，只见他手臂上伤口的血迹已和袖子黏在了一块，模糊在一起，血已干涸和衣料紧紧贴在了一起.他想把手缩回去，却被我牢牢地拉着，带着酒味的呼吸灼烧着我，心头莫名地竟燃起一把火.
“你究竟在做什么！伤口裂开了为什么不包扎？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发炎了怎么办？受伤了为什么去喝酒，你难道不知道受了伤不能喝酒吗？”一连串的问话冲他喊出，此时才发现自己莫名的麻乱和不安，放开他的手，抬起头，是他有些发愣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转过头淡淡地对小成子，“回去后，帮十四爷清理一下伤口，帮他包扎一下.”小成子看一眼胤祯，“是.”
“小雪，我们该走了.”回过身，不再看他，深呼了一口气，天边渐渐亮了起来，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巷口渐渐有了人声，迈开步子经过他的身侧，努力去忽略他随着自己的目光.
突然，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手臂有力的裹住，我被反抱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我知道你还是紧张我的.”他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让我的心那么一点点地痛起来，睫毛沾上了液滴挡住了视线，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
“我只是怕若十四爷为我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稳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
耳廓上是一记轻轻的吻，灼热的呼吸烧得我的耳根发烫，耳鬓的碎发被他吹起，痒痒地飘在空气里，“我宁愿让伤口烂掉，至少我可以陪你痛.”谈起头，是绚烂的朝阳，春日的阳光何时变得如此刺眼，他手臂血肉模糊的伤口和我心里的伤口交错在一起，痛得快要窒息.
轻轻撕开他的袖口，此时的布料已经完全浸染了他的血迹，牢牢黏在他的伤口上，已经沁入了他的皮肤，眼角有些湿润，什么东西那么尖锐地刺进我的心里.
“忍着点.”拿起在火上烧红了的剪刀，小心翼翼地钳进衣料和他皮肤之间的间隙，一用力只是觉得他的手臂颤抖了下，让我忙停下了动作，像小时候那样帮他呼着伤口.
“嗤……”他的轻笑让我抬起了头，他竟像个得了便宜的小孩子似的得意地笑着，仿佛他的撒娇在额娘面前成功一般，我低下了头，面对他手臂上那一片血肉模糊有些下不了手.
“开始吧.”他的话很轻，但很坚定，却意外的让我的心安定下来.虽然以前学过包扎，可是这严格说只是我的第一次真正实践.我把手边的纱布递给他，想让他咬住，却被他拒绝了，“只要你在，我便不会痛.”
看着他的眼睛，却让我觉得有力量，深呼一口气，吻住自己的手，一只手用力握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黏在他伤口上的衣料用力一扯，因为粘的太牢，只能一点一点地扯，可我知道这样更加会让他痛苦.“唔.”他闷哼了一声，我却不敢抬头，只想快点撕掉他手上的衣料，快点结束他的痛苦.只觉得自己额头的汗珠慢慢沁出，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抖，努力让自己冷静.
终于，衣料被撕开，血肉模糊的伤口，殷红浓稠的鲜血在眼前触目惊心，浓稠的血腥味让我觉得有些晕眩，抬起头，是他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和被他咬出血的下唇，只是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捶过，又痛又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糜烂的痛.
突然，我的唇被他的盖上，有些炙热的唇仿佛烫到了我的，这一次我却忘记了挣扎，只是任他吻着，他下唇的血腥味流入我的口中，不由自主地用舌头舔着他的伤口.他的眼里一亮，舌头撬开了我的唇，和我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明儿……”袁大嫂的声音让我立刻从他的嘴里抽了出来，她看到我们显然吃了一惊，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这……”
我忙低下头，只觉得耳根渐渐发烫，连忙低下头帮他清理着伤口.“哼.”只听得胤祯冷哼了一声，抬起头竟是他对着袁大嫂深邃冰冷的眼神，和方才的闪亮判若两人，让我一惊.
袁大嫂看了胤祯的眼神显然也是一阵，没有再说什么把手里的金创药放在了桌子上走了出去.我仿若机械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直到一切结束了我才仿佛从梦里醒了过来.
“十四爷还不回京城？”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淡淡地问，其实只是不敢再看他.
“你那么不愿见到我？”带着不可置信，带着悲伤，“哼，”冷冷的语气，“你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你？”
勾起嘴角，迎合着他冰冷的目光，“我想我们以后不必再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