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阶痕尽》繁椛落烬

77、小雪 “我知道你

　　“明儿，明儿……”耳边有人轻轻地唤着我，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床边袁大嫂担心的目光，“你醒了吗？”
　　感受着快要裂开的头痛，努力睁开双眼，勾起嘴角的弧度，点了点头.被子触碰到肌肤的滑腻，才发现现在自己身上除了一件肚兜竟什么也没穿，记忆猛然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子，停留在我上身赤裸倒在他怀里的画面，不禁拉紧了被子.
　　……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
　　闭上双眼，感觉到眼眶里的酸热，眼前却是他抱着我，用他灼热的唇吞噬我的画面，头上又一阵强烈的剧痛把我的思绪唤回，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怎么回来的.
　　“明儿.”袁大嫂唤了我一声，手指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温柔地对我笑着，“是那个艾公子送你回来的……”她突然欲言又止，看了看我的身子，看着她的神情，明白他送我回来时应该被袁大嫂都看到了，不禁觉得耳根开始发烫，有些尴尬地别过了头.
　　“明儿，”她突然又开口道，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不管怎么样，嫂子现在是把你当妹子疼的.只是嫂子想告诉你，女人最重要的是名节，男人最在乎的也是这个……”她顿了顿，眼里若隐若现一道光，“既然你已经有了骨肉，就……”
　　虽然有些疑惑她说的话，也知道她一定误会了什么，但还是明白她对自己的关心，对她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好了，你也休息吧.”她帮我用手巾擦了擦脸，然后对我温柔地笑了下，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沉寂的空气又让我昏昏沉沉，睡眼朦胧间突然听到门外的响动.
　　“那个艾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是袁大哥的声音，好像带着些怒意，“他送明儿回来的时候，明儿居然……”
　　“小点声，别让明儿听到了.”是袁大嫂压低了的声音，“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别以为认了明儿做妹子你就真是人家大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袁大嫂的声音里带着些嫉愤，“哼，男人真没个好东西，只会喜新厌旧！”
　　“娘子，”袁大哥的声音柔了下来，“我……我这不是关心明儿嘛！”
　　“我告诉你，明儿的主意你可别打，别忘了明儿是什么人，除非你不要命了.”袁大嫂警告的话语突然让我的心一惊，只是强烈的睡意让我挣扎在半梦半醒间.
　　“别忘了明儿是什么人……”袁大嫂的话在梦里反复出现，心里的不安不断地长大，最后裂成了一道口子，仿佛会把人吸进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从窗子外照进来的日光苏醒了我，挣扎着起身，脖子间还留有淡淡的吻痕，肩胛骨上是属于他的痕迹，那一道道淡红的印记却在光洁的肌肤上隐隐作痛，努力尘封自己关于昨日的记忆.
　　穿好衣服，正欲出去，袁大嫂突然走了进来，见到我似乎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开了口，“明儿，那个艾公子又来了.”
　　当然知道她口中的艾公子是胤祯，只是胸口闷堵地难受，竟对他的到来有些恐惧，淡淡地说，“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只是……”袁大嫂又开了口，“他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个姑娘.”
　　“姑娘？”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看那姑娘的长相好像有点和你口中的小雪相似.”
　　“小雪？”默念了一遍那个熟悉的名字，心猛地一震，脑海里闪过小雪那熟悉的身影，心里一阵狂乱的跳动，再顾不得什么，只是跑了出去.
　　走到前面的店铺，“格……明儿……”熟悉的声音，多少次在梦里出现的声音，让我反复心痛的声音此刻竟那样真实地在耳边响起，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不知所措，回过头，那个身影就站在自己眼前，竟有些怕这只是梦境.
　　呆呆地站在那儿，有些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小雪，终于盼来的人儿却让我不知所措，除了开始模糊的双眼和捂住自己张大嘴的惊喜却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那一双手臂环住我的脖子，直到那个娇小的人儿扑在我的胸前，直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才终于相信，小雪回来了，老天听到我的祈祷了，我的小雪又回来了.
　　“小雪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她用力环住我脖子，趴在我的肩膀上抽泣起来，泪水透过我的衣襟触碰到我的皮肤，“知道小雪多想你吗？”
　　我拼命点头，靠在她的肩头，几个月的思念和担心终于化成泪水，“我知道，我知道.”泪水决堤，绵绵不断，“我也好担心你，好想你.”
　　扶起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此时才发现她脸上有隐隐的瘀痕，轻轻抚上泛青了的伤痕，心里隐隐作痛，这些日子她究竟经历什么？“疼吗？”哽咽的话语问出却让她的泪重新泛出，她握住我的手拼命摇头，“小雪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好了好了，”袁大嫂拉开了抱在一起哭的我们，“既然姐妹团圆了，就不要伤心了.”说着她拉过小雪的手，“进去，跟嫂子去梳洗下，有什么话等下有的是时间说.”小雪用有些疑惑地眼神看着袁大嫂，又看看我，好像在询问我的意思.
　　转过头，此时才发现靠在门框上的胤祯，此时的他只是靠在那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里却是浓黑的深邃.他的目光始终看着我，安静地一直看着我，仿佛在看一样他眼里的珍宝.
　　我忙擦干眼泪回过头对小雪笑了笑，“跟嫂子进去吧，在房里等我，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又转向袁大嫂，“嫂子，帮我照顾下小雪.”袁大嫂用有些异样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胤祯，叹了口气，还是拉着小雪进去了.
　　胤祯的眼睛从未从我身上移开，我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朝他走过去，正想开口问他，他却比我早开了口，“我在花街找到小雪，知道你一定很想她，就把她赎了出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眼里蒙上一层苦楚和自责，“我知道你不想见我……”顿了顿，紧抿的嘴唇颤了下，“我先走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失神，抬起右手却定格在离我脸颊一寸远的地方又垂下，“只要你开心就好.”坚毅的嘴角扬了扬，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痛意.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看起来又有些孤单，和繁华的闹市显得格格不入，直挺的背脊，握着佩剑的手紧握住拳，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昨日我一时情不自禁，对不起……”说完，眼里闪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又恢复了暗淡.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叫住他的冲动，可是那两个字却始终哽咽喉头，心隐隐的痛让我不禁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