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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多的憬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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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微风拂过草地,星点白花摇曳,那时我还算个稚子,我也存有十分美好的憬愿。我想要乘着山风只为一人清歌,想和玩伴化作天上莫测变幻的云,一时是一头大笨牛,一时是咬了一口的饭团,对分离没有一丝概念,什么果子是苦的我定咬一口就吐。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我还在我的悠悠谷,我还有疯上天的玩伴。无人管教,我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仰望天空,地为席草为衾,风是我歌喉妙音,星星是我多余眼睛。
我出了谷上了山,总觉拘束。争着打饭,争着冲凉,争着早到,争着排名……
我不想与人争,山间默不言语的花花草草比雪山派追名逐利的俗人可爱的多。
师弟这个大猪蹄子,恐是不懂看人眼色,非要说句不好听的,破坏我沉浸忧伤的心情:“师兄你身子还是弱,要补补……”
相处尚短,我已觉得师弟是个傻子,总说些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能如何,哑然还他一记眼刀。
他见我不作声,自顾自解释:“没料想一个雪球竟将师兄掷晕了。又唯恐被人发现我们私逃,你可真沉,一只手拎不动……”
果然我浑身酸痛并不是脑子被砸坏的臆想,是这个家伙像拎一颗大葱一样将我一手提着,任我磕来磕去。山石大地虽是覆上了白被,依旧保有它的韧性与棱角。思及此,我欲哭无泪。
忽地,我发现事态严重:“我俩为何要私逃?”
“咦?我以为师兄要越狱呢,不然你为什么想尽办法开锁?”师弟说的话我无法反驳,那时我灵光一闪想拿镖试试开锁,内心难道就没有存着离开的想法吗?我只是不想承认,我做出了叛出门派的决定。
“靠北,师兄不过出来玩个雪,你……唉……罢了,罢了,现在又待如何?你不是拿五石散打点过上下了么,为何也要逃?”不懂年轻人的想法,既然他打点了师兄弟,他们都会为他说话的。不似我,在派里就是个任劳任怨的透明人,脏苦累活什么都是我,功劳苦劳记不上一滴。他为何要跟着我走?
师弟搔头的样子和山脚下村口的痴儿如出一辙:“我绝非浪荡子,但掌门孙女那个野蛮性子,偷看过她洗澡的人眼珠子足够串一串珠链了。我不想剜去双目,又怕被她赖上负责。”
谁给他的自信,堂堂掌门孙女看得上他这捆废柴。我不好打击师弟的蜜汁优越感,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倒插门进雪山派的,迎娶白富美,说不准就能接手独门秘籍,妥妥的人生赢家。
人生有很多邂逅,当时你不以为意,谁料它就是开启隐藏剧情的桥段。在犯下迟到的错误之前,我是派里鞍前马后的跑腿,再苦再累从无二心。就这点芝麻小的错处却要给人抓着,谋些福利。若从我本人身上谋不着,穷到最后仅剩的自尊心也要给他们敲碎了。投到牢里美名思过,着实寒了我的心。
老实人的心是最容易冷的,尽管被别人嘲笑着坚守,嘲笑着有利不谋,我也一向安分。所谓名门正派,人员质素我觉得和地痞流氓没差,不过是他们自视甚高罢了。话本里杨过也曾在全真受过不少欺侮,很多门派尾大不掉,积疾已久。诚然我有越狱的心,可若是清醒时候难免犹犹豫豫迈不开步子,给师弟这个变数砸晕,人便离派里辖地好远了,形成了“越狱”的实质,想回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