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47、遇刺（3）

　　顺着那蓝色的身影，触目惊心地场面让以轩茫然无措，鲜血迸流，横肢乱尸，惨叫厮杀声不绝入耳，一股血腥味冲面而来，以轩只觉得一切又慢慢遥远模糊……
　　感觉到以轩颤抖地身子，皇太极才发现她面色苍白得吓人，“以轩，以轩，怎么了，你怎么了，以轩……”
　　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唤自己，以轩吃力的回过头，似乎是皇太极，忙抓着他是左手，“大哥？”突然感觉到手上粘粘的，低头一下，自己雪白的衣袖上染上了点点血迹，是那样的夺目，勉力一下，原来皇太极的左手还是流血，“你受伤了？受伤了，受伤了……”再也支撑不了的身子一弯倒了下去，顿时失去了知觉。
　　“以轩！以轩！……”皇太极将以轩抱在怀里，仔细检查确实没伤到才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晕过去了，看着以轩惨白的脸毫无生气，肃杀之气顿时而起，长啸一声。“爷！”有六个简装之人跪在皇太极面前。
　　“杀无赦！”此时的皇太极却显得悠远平静，像一片宁静的大海，但微波荡漾处却又若隐似现的闪着血腥、冷酷……
　　“喳！”
　　而这边的朱由检初时在两个侍卫的保护下也躲的很辛苦，但那蓝衣人加入后也轻松了不少，方才有时间向以轩那边看去，刚好看到以轩倒下的情景，心中不由一阵刺痛。观看战中的情景，尽管蓝衣人加入后战况好多了，但看这群人不要命的样子，自己的两个侍卫己是挂彩多处，加上寡不敌众，时间一长胜算几乎全无，一直在忧郁要不要唤出暗卫，直到看到以轩倒下，“王承恩！”
　　“少爷，你看——”
　　顺着手势，朱由检发现不知何时多出了六个武艺高强的人，手气刀落，人头落地，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再看向远处的王诺，朱由检挥挥手让王承恩退下。眼光又调向厮杀中。
　　多了六人的帮助，情形立马掉转过来，尽管那群人仍在奋力的厮杀，那明显地有些力不从心了，朱由检明显地察觉到，这群人并不是冲自己来的，那蓝衣人是谁？为谁而来？很明显，他和那六个人不通，并不在赶尽杀绝，那又是为何？而这群人又是谁？绝对不是先前认为的流民，他们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杀气。这群人也真是奇怪，一大半人倒下了，竟然还在那勉强死拼，甚至没有逃跑的意图。除非——除非他们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可究竟是什么呢？
　　不到一刻钟，这群人全部被解决，没剩下一个活口。萨哈廉本活捉了一个，可那人楞是自撞向萨哈廉的刀口。
　　“壮士留步！”见那蓝衣人转身要走，皇太极开口道谢：“请壮士留步！”
　　那蓝衣人却理也不理，管自己牵马而行。
　　“请壮士慢走！”朱由检从后面赶了上来。
　　那蓝衣人似乎忧郁了下，终于转身，眼神却略过朱由检看向皇太极怀里的以轩，问道：“他，没事吧？”
　　“多谢关心，只是受了些惊吓。壮士相助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在下别院离此不远，不知可否赏脸一道回去？”皇太极依旧抱着以轩，尽敛怀疑，诚恳问道。
　　“不必了，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就留，就此别过。”说罢，翻身上马就想离开。
　　不待皇太极开口，朱由箭追问一句：“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扰，还是请壮士留下高姓大名，我们也好改日登门拜会。”
　　蓝衣人挑了挑眉，“区区小事，无须记挂心上。在下无名小卒，姓名就算了。告辞了。”蓝衣人也不再多话，一甩马鞭，马儿就如同离弦的箭般奔了出去。
　　“唉……”马蹄声渐远，朱由检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以轩没什么事吧？”还未等皇太极回答，朱由检才发现皇太极手受伤了，抱着以轩的左手仍在流血。“大哥，你手受伤了。以轩还是交给我吧。”
　　“不碍事。”淡淡的拒绝，环顾了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着了，看了还是回去吧。二弟，还是和大哥一起回去吧。王廉，照顾范先生。这就回吧。”
　　“也好。”看着皇太极抱着以轩翻身上马，朱由检压下原本想说的话，暗沉的目光看着看着皇太极拍马而去。朱由检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是时候刚才出现的六个人早已经消失，似乎重来没有出现过。而前面王诺三人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从容不迫，若有所思：“王诺？”

　　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容颜，皇太极只是沉声道：“大夫，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
　　“这位小……”
　　“四爷，我想以轩‘公子’只是受了些惊吓，醒了就没事了，您不用担心。”大夫才开口，就被范文程硬生生地打断了。
　　大夫奇怪的眼神一闪而过，见范文程笑笑地看着自己，了然一笑，“公子脉象平稳有力，呼吸却短而急促，显然是受了刺激一时晕厥过去，无妨，开些压惊的药就可以了。不过，公子体质薄弱，日后还是要注重调理，更要注意不可郁积于心。”
　　见大夫这么说，朱由检是明显松了口气，复笑言道：“大哥，没想到咱们这三弟这般胆小。”话一出口，朱由检就后悔了，这寻常人见这阵仗有这种反应自然正常，只不过是自己一直没忘记他是袁崇焕的义子罢了。可这王诺……
　　“三弟毕竟年纪小，涉世不深，三弟无漾已是幸事。”皇太极似没注意到朱由检的神色，“今个大家都累了，都下去歇着吧。”皇太极神色倦怠，揉揉太阳穴，抬头对大家吩咐道，又转头对朱由检道：“二弟，我看外面乱得很，就在大哥这踏春院住下吧，好歹也算有个照应不是？来人，带公子下去歇息！”也不待朱由检回答，皇太极径自决定了。
　　朱由检也没异议，在出门前还是忍住回头去看床上那人的冲动，边走边吩咐道：“让人去客栈将东西取来。”
　　待目送朱由检出门后，皇太极走到以轩躺着的床榻边坐下，握着她露在外面的手，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心中不由一阵难受，感觉还有人在房间内，皇太极开口道：“先生也累了，先去歇会，晚点到书房等我吧。”
　　“四爷，您的手没事吧？”见皇太极不在意的样子，范文程还是劝道：“以轩应该没事了，我看四爷还是和文程一起走吧，这边有人照顾，您可以放心。”
　　听出范文程的隐意，皇太极锐利地看向范文程，见他朝自己轻点了下头，本已从床沿站以来离去的皇太极，被床上的低喃声音所打断，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后吩咐道：“先生先去书房等着，吩咐王廉回来了让他也到书房，我一会就到。”
　　范文程见皇太极如事吩咐，心中微一诧异，但依旧平静地离开了房间。自己是低估了这个章以轩了，还是高估了这位主子的铁石心肠了？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及不安稳，紧锁的眉头未曾松开过，不时的在呓语，身子甚至会时不时的颤抖。“不要，不要……”
　　皇太极一手握着以轩的手，一手轻轻地为她拭去额头的汗。似乎得到保证般，以轩渐渐安静下来，但仍在呓语，“阿婕……”
　　皇太极闻言，脸色一变，复又微一苦笑，擦拭地手停在容颜旁，低低地问道：“我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每次你伤心了，害怕了，想到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他就那样让你放心，让你安心？”
　　“血，血……好多血……”
　　看来真得是吓到了，再怎么样毕竟也是个女孩。皇太极一边怜爱地看着以轩一边思索着。这时候的他没有忘记另一个人，那就是袁崇焕。一个杀罚果敢的统帅竟然有一个从不见血的女儿 ？这固然让人匪夷所思，但皇太极仍然感谢他，感谢他将以轩保护地这么好，甚至是有着一股难得的单纯。单纯到说话肆无忌惮，单纯到不知人世险恶。想到以轩在初见到那些人时不但没有惊慌甚至还开玩笑时，皇太极笑了。想到刚才在被人追杀时的机智和沉稳，皇太极更是笑了，不愧是袁崇焕的女儿。可一想到刚才的惊险，皇太极突然觉得后怕，这种后怕让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这种害怕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哪怕是在战场上与人搏杀。可现在只要一想到，如果自己刚才没有及时阻挡那一刀的话，那……这中陌生的感觉让皇太极突然觉得很害怕，他盯着以轩，蓦然，皇太极的双手停留在以轩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那种害怕就会不见了……
　　“大哥……大哥……”
　　以轩地低喃声使得皇太极稍用力的手松了开来，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的右手由脖子往上，温柔地轻抚着以轩的脸旁。想我皇太极难道连个女子都保护不了吗？何以会对自己这么没自信？甚至有那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皇太极顿时觉得自己愚蠢可笑。
　　“可是，为什么你让我这么没把握呢？”低低地问着，可是皇太极不知道这是在问以轩还是他自己。“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么慌乱过，以轩……”深深地呼唤，却依然是寂静一片。
　　“爸爸，妈妈，怕，好怕……血，妈妈……”皇太极苦笑，轻轻地替以轩把被子盖好，深深地看了一眼，起身来到外室。“照顾好公子！醒来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