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31、吴府（2）

　　吴永泰匆匆赶到书房，见房中的一名高大男子却是连眼皮子都不掀一下，他气势慑人，旁若无人地观看著手中的画，神情冷肆且自信。心中大吃一惊，忙跪在地上请安：“奴才索尔泰给主子请安！”
　　吴永泰低着头心中忍不住颤抖，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迫向自己。心中揣摩眼前这主子突然亲自前来的目的。不错，他是索家人，是爱新觉罗家族永远的包衣奴才。三十年前自己受任混入明朝打探消息，而眼前这个主子，自己十年前回关的时候召见过自己，那时不过十几岁，才刚刚执掌镶黄旗，成为自己的新主子。想起当时的情景，吴永泰至今都仍清晰在目。而主子突然南下江南，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皇太极自画轴中抬起眸子，冷冷地睨著吴永泰。这个索尔泰一直不错，自己从不质疑他是能力和忠诚。今天如果不是因为章以轩自己也不会来这吴府吧。可是……
　　“索尔泰。”皇太极低沉的嗓音轻淡，潭黑的冷眸却是瞬也不瞬地瞅著跪在地上吴永泰。
　　“是，主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起来吧。”
　　“奴才不敢。”依然顺从地跪着，并且把身子俯地更低。
　　‘不敢？”皇太极玩味着这两个字，他不敢可他儿子可是很敢啊。如果不是自己让人撤回来，还不知道这吴世金竟然把人给虏回府了。
　　“主子！”吴永泰闻言心惊胆战，一颗心险些跳出胸口。“奴才不知道主子何意？”
　　“萨哈廉扶他起来。”皇太极冷瞧了眼吴永泰。
　　“不敢，不敢，奴才自己起来。”见另一个男子朝自己走来，吴永泰赶忙自己爬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身份，但主子能带着他一起来想必也不简单。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主子南下……”
　　“放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萨哈廉在旁喝到。
　　“是，是。”吴永泰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糊涂。
　　气氛沉静僵凝了半晌，皇太极锐利的眸光一敛，忽阴幽幽地一笑，低沉的男性嗓音缓缓扬起：“这次来也没什么事，纯粹只是听闻这江南风光和塞北是两种风情，所以带着萨哈廉南来看看。这金陵是江南之最当然得好好瞧瞧。”
　　“是，是。”吴永泰乾笑了几声，心中却感到奇怪。如若只是看风景，主子怎么会轻率地来自己这里。不过，这也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这些年你做的不错，辛苦你了。索尔泰！”皇太极一边用手轻扣桌子，一边指了指边上的一把长椅示意吴永泰坐下。
　　“奴才惶恐，奴才不敢。”谦卑地将腰弯得更低，但见皇太极眼一沉，吴永泰这才走到椅子上屁股沾着椅子一点，算是坐下了。“奴才谢主子。”
　　书房里一阵安静，只有皇太极轻扣桌子的声音。吴永泰终于挪了挪屁股，开口打破这一室的冷静。“主子，明朝廷气数也就快尽了，魏忠贤独掌朝政，现在的首辅韩邦唯唯诺诺纯粹只是个摆设，虽然还有少数几个正直的臣子但也撑不起大旗，魏忠贤都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不聊民生，烽烟四起，各地都有百姓造反……”
　　皇太极颔首静静地听着，但似乎并不在意。
　　“还有，奴才打听到当今天启皇帝似乎活不长了。”
　　敲击桌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声音。皇太极若有所思地望着吴永泰，眼中有丝诧异,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活不长？这天启皇帝似乎才二十几岁。”
　　“是。”见主子终于有了些反应，吴永泰轻呼了口气，回答道：“据奴才所知，天启皇帝患了一种病，经常浑身乏力，有时甚至小腿浮肿。太医院只能帮着调理，没办法根治，这病只能拖一天算一天。而这件事魏忠贤瞒着所有人，包括皇后。而最近魏忠贤现在忙于在各地寻找秘方，好让皇帝在归天之后能留下子嗣。还有，他每天给天启皇帝服食春药，使皇帝的病更加严重，而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这样的皇帝死了也罢。”萨哈廉插话进来。
　　皇太极微闭目做思索状，他的唇角微微上挑，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你真认为朱由校死了好？”
　　“这样无能的皇帝坐上龙椅也坐不稳，看看他用的都是些什么人！”萨哈廉不屑地说着。
　　“索尔泰，你以为如何？”皇太极侧头看了眼萨哈廉后回头问吴永泰。
　　“奴才以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天启帝没有子嗣，一但他真的殡天，明朝廷必然会因为皇位争夺了乱成一团，到时候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大金进取中原的好时机。”
　　皇太极闻言一挑眉，这话虽然有道理，但显然他们都忘了一点，就是少估了信王朱由检。如果朱由校真的没留下子嗣，那么作为皇帝的同胞弟弟继承皇位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这朱由检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庸庸碌碌，那么到时的明朝必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魏忠贤本就是皇家一奴才，根本不足为虑。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这朱由校竟然可能这么短命，看来太忽略了朱由检了。
　　“恩……这事办得不错。索尔泰，你记住，以后不仅要注意魏忠贤的情况，更要加紧注意信王朱由检。我要尽快知道信王朱由检的所有资料！”
　　“是，奴才明白。”
　　“八叔，这信王只不过是一个无权的王爷，何必要为她花大力气。我看就让明朝自己乱好了，越乱越好。”
　　“你啊，跟范先生学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没长进。”见萨哈廉要反驳，冷冷地看他一眼，“好了，回去让范先生好好给你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