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15、陈圆圆（2）

　　此时湖心停上灯火骤起，原本还是一片莺莺燕燕、酒酣耳热、高谈笑论的喧闹，此刻全都静了下来。
　　风起拂撩湖心亭四周垂系的各色轻纱缎锦，灯火相映、湖光水色，像织锦铺展，相隔满天星辰倒映湖心，岸边轻烟漫起，好一副美幻之图。
　　啧啧，这装饰布景就连现代也不一定想的出来搞的出来，这陈圆圆可真比现代那些大牌明星还大牌，看这阵势，看来特地到金陵来瞧她也算是值得了。
　　“不就唱个歌嘛，搞那么多事。”吴三桂端着酒不屑地说着。
　　“这叫氛围你懂不懂，真是，不懂的欣赏。”以轩教训道，转头对朱由检，“朱信兄，你说是吧？”
　　朱由检悠在地靠在椅子上，支著颅侧，淡掀著唇角，有欣赏，但并不惊奇。听以轩问自己，只是冲她淡然一笑，“恩，是有讲究。”说完和吴三桂相视一笑。
　　这时，天籁亭又上来了三个人，在靠近以轩身后的桌子落坐，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只是始终默立在主子几步之距守护王承恩皱着眉暗暗地打量了几眼。
　　垂纱交掩中，可见一抹娇柔的身形，怀抱着琵琶，覆著面纱的面容，随即亭内传出媚雅柔缓的嗓音：“感谢诸位贵宾光临捧场，现在圆圆为各位奏一曲以助兴。”
　　风起，纱扬，只见亭内佳人纤指划过琵琶，一试弦音琴色，未几，琴音再起，音如由天际倾泻的清梵雅律，幽幽绵长，韵如潺潺溪流，缓缓畅悠。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
　　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
　　摇曳了江上远帆”
　　以轩完全沉醉在这音律中了，只是定定地盯着眼前的美景。吴三桂仿佛受到感染，静静地听着。至于朱由检，悠听着歌曲，眼却时不时的观察着坐在左手边的以轩，嘴角不自觉地微笑。
　　“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醉
　　心事轻素弄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朦”
　　柔雅的声调随著琵琶，再次流畅月空。
　　曲很美，词更美，只是注意倾听会体会到唱歌人的微微苦涩。望一眼湖的四周发现早已座无虚席，以轩不由想到白居易《琵琶行》里的弹奏者，她也是‘怀抱琵琶半遮面’一如此刻的陈圆圆，‘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正如现在的场景。原来很多人都有着相同的命运，只是陈圆圆不会像那人一样嫁做商人妇，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当湖心亭上垂纱扬开时，一身雾黄轻纱绕身的身姿，抱著琵琶现身。立于亭前的湖上平台，覆著同色雾黄面纱，霓裳霞佩，罗袜朱履，娉娉婷婷，细柳生姿，不由让众人一阵低声惊呼。这陈圆圆以往很少走出小亭的。
　　“哇，真美！”只肖看这姿态，就知道是个绝世大美女了。以轩不由有些痴了，原来看见美女是会如痴如醉的。
　　“都没看到长什么样，你就一副快流口水样。啧啧，真是丢人啊……”吴三桂一副受不了你的样子。
　　“喂，你怎么这么庸俗的。美女一定是看脸蛋的啊？一看这模样，面纱后面的那张脸长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再说了，老天不会那么残忍，独独少给了她一样的。”以轩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
　　“怎么不说老天是公平的，不会独独厚待一个人。说不定还真长得其丑无比，可比无盐，才需要遮着面纱呢？”吴三桂就喜欢和以轩谈扛。
　　“你怎么这么说啊？”以轩有些气愤了，“不和你说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朱信兄你怎么说啊？”转头才发现朱信戏谑的眼神忘着自己，赶忙拿起杯酒喝。
　　“恩。还不错。”声音是很好听，不过，自己不怎么感兴趣，今天来这风月场所纯粹是陪他来玩玩的，其他的也不是那么重要。至于美女，从小就看的差不多了，也就没什么了。
　　“就这样啊……”以轩明显感觉失望，顿时感到身后有道慑人的视线盯着自己，回头一看，见后桌有道幽深的眸子正巧对上自己，于是冲他一瞪眼，见对方一棱，以轩开心的转回身去。
　　“四爷瞧什么这么开心？”范文程望这眼前这个明显很愉悦的主子问道。
　　“呵呵，没什么？继续听曲吧。”皇太极轻扣着桌子，望向前方。
　　当那美丽的身影朝众人微微欠身示意后，缓缓举起一臂，水袖云纱撩下，显露那修长皓腕时，身后琴音传来，身形随之起舞，笙、笛、箫也同时齐扬。
　　灵巧飞动的身姿，像一种热情与邪魅的交织，衣袖摆动如蝶翼，黄纱的旋飞中，姿影如梦，骤然回身所划下的缎彩，亦刚亦柔的抚媚，光影绰约，在场众人只觉连呼吸都像忘了般，眼瞳内只见得到湖上的平台那抹不真的幻采飞舞。
　　随著曲调走缓，漫舞的身躯停下，雾黄轻纱张飞开来，像突起的光芒散逸，亭内的各种乐声也随之停下，此时只听到琵琶幽音随著清朗的高声扬透月空。
　　“此刻醉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弹著手上琵琶，陈圆圆莲步轻栘，在紫檀轻烟中，缓缓步下亭台石阶。
　　“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醉
　　心事轻素弄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朦”
　　一身飘逸衣裳，随风扬舞裙缎，词如意境般的遥立漫水的石阶前。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身姿盈跃，抱琴舞于湖水轻烟，裙裾衣摆飘飞，如天仙掠姿曳采，
　　“此刻醉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曲终舞止，众人却依旧沉醉在乐舞之中。
　　“词意相切，人如仙临，好个琴如诗曲，舞如飞梦的绝姿。”饶是看尽各色歌舞的朱由检，不禁也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