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11、金陵（1）

　　江南佳丽地，
　　金陵帝王洲。
　　逶迤带绿水，
　　迢递起朱楼。
　　——谢脁
　　“荭倌茶苑”，金陵城内规模最大的的茶苑，和一般的茶楼不同的是，“荭倌茶苑”背倚枫林小溪，苑内更是花木扶疏、小湖垂柳，一些偏静喜好清幽的文人雅士大都往这边走，二楼更为一些高雅士绅与商人谈事时的饮茶赏景之用。而更为奇特之处在于，它面迎的是金陵最繁华的街，坐在二楼窗边即可观赏整个街市之貌，更甚者，也可远眺到不远的秦淮河。所以，“荭倌茶苑”也为一般的五陵年少所喜。
　　这日“荭倌茶苑”二楼临窗雅座上一名少年引起周遭人的议论。他束着名门公子的发束淡色冠带扬飘，一身月白色的男子装束，肌肤如雪，容颜清丽。这人正是章以轩。
　　以轩纤手支颐，着杯中的清茶，不经心地望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
　　在袁府呆了几天后，就随程本直起程来金陵，本以为坐着马车边赶路边欣赏路边风光也自是一番情趣。唉！哪里知道，原来这坐马车真的不容易，一路的颠簸，腰酸背痛，而这短短的飞机只需几小时，火车也不过十几小时的路程，竟然用了十几天！还是马不停蹄的！好吧，终于到达了金陵，在经过一天的休养生息后，竟然被告知，程本直必须、不得不马上北上！真是的，所以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早知道就答应带小洁一起来了，怕什么麻烦呢？以轩后悔不已。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装扮，还真是很满意。没想到自己改穿男装还真的风度翩翩。
　　一个人逛金陵其实也还好，又不是没有一个人旅行过，只是觉得有点闷。不过呢……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了。
　　这茶馆还真不错，自己逛累了随步走进了这么一家别致的茶室，想来也就古代才看得到这样风味的“休闲吧”。外面喧嚣热闹，里面仍是一派幽静安然。
　　“听说了没有？今晚“紫霞阁”的花魁又要竟价点唱了。”以轩闻声而去，邻座来了三个少年，望似官宦子弟或是什么富家公子，有个甚至还是那种典型的猪哥。以轩一边偷偷观察，一边心中暗自发笑。
　　怎么会这么猪的人的？感觉他坐在椅子上整个椅子都在哀号。……
　　“那今个晚上可有耳福了。”一个长得还可以的一脸兴奋。
　　“你说这陈圆圆他妈的到底长什么样？这么大架子。我爹几次派人去请都被回了。”那猪哥一副猪嗓子的在那边叫嚣。
　　陈圆圆？以轩睁圆了眼睛，不会这么好运吧？一来就能见到这秦淮八艳之一的陈圆圆！不过这竟价点唱是怎么回事啊？也就注意凝神的偷听临桌的交谈。
　　“听说这陈圆圆长得的确是国色天香，是现今最炙手可热的红妓，无数权贵富豪砸千金想亲近佳人，甚至起干戈流血之争也在所不惜！”那个“还可以”冲另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说道。
　　“宋兄真是有心，不过这陈圆圆还真是个麻烦。虽号称色艺双绝，卖艺不卖身，问题是一个月只出现两天，一出现也只在子霞阁后园的湖心亭上献艺，每个人都只能在岸边聆曲，有钱的公子哥儿就在湖上小亭听曲，虽然传说是艳光照人，可是可恶的是每次出现都覆著面纱，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搞得神神秘秘的，大家都是听说最多，谁知真实如何！”那猪哥又在那边囔囔，“妈的，什么要到湖心亭岸边聆曲就要百两，进入湖上亭欣赏佳人抚琴风姿的要千两，花大把的银子竟然连个样子都不给见，不就一妓女吗？”
　　“大家就爱这种难以得到、见到的调儿。吴兄也莫气，今天可有个机会可以让你目睹佳人真面目。”那“还可以”摇着扇子晃着脑袋，“今晚听说谁出价高，还可以被邀至内室把酒言欢。”
　　“妈的，老子今天一定要见见这女人。对了，李兄你怎么说？”猪哥冲那个“还不错”问到。
　　“不就一个青楼歌妓吗？也值得你们如此伤神？既然今天有这么个机会，本公子当然不会错过，到时候一起啊。哈哈……”
　　唉！以轩不禁失望叹息。一群垃圾，满脑子不堪。不过，呵呵……今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见见这传说中的陈圆圆。顺便研究一下，她究竟有什么的魅力可以让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时间还早，索性再去逛逛吧。“买……呃，”以轩暗暗笑了下，幸好旁边没人，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的情节，“小二，结帐！”
　　“谢谢客官，一两银子。”
　　以轩放下银子，转身欲下楼，突然又回头问：“小二，这紫霞阁的陈圆圆何时开唱？”
　　“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小二眯着眼问。
　　“刚到贵地，慕名而来。”
　　“那您可有耳福了，今个刚巧紫霞阁陈圆圆开唱，您要想去可得趁早，不然还真进不去。一般是戌时。”
　　“哦，谢谢你了。”随手拿了一锭银子给他。
　　“谢谢！客官您慢走！”

　　走在这十里秦淮河畔，极目望去，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桨声花影构成一副如梦如幻的美丽奇观。以轩沿着秦淮河走走看看，这条街真得很热闹，各式各样的小贩在吆喝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走到一古玩摊前以轩停下了脚步，摊上摆了很多饰品，尤以玉饰为多。轻摇着折扇，以轩随手拿起一玉镯。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玉镯可是正宗的蓝田玉石雕琢而成。你看这质地，这手工就知道不是一般货色。女人见了保管喜欢……”摊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介绍。
　　以轩对小饰品本来没什么偏好，但沈婕却有着狂热的痴迷，经常陪着她到处掏宝，连带现在以轩自己经过饰品店都习惯性的进去看看。
　　这玉是看不出来好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带回去的话，不管它到底是不是什么蓝田玉，它肯定是古董。一定值钱！真笨！自己怎么现在才想到这问题呢？仔细看看这玉镯，还真漂亮，买回去送给阿婕，就当是旅行的纪念品吧。
　　“老板，这玉镯怎么卖？”收起折扇，指指手中的玉镯。
　　“公子，这玉镯便宜合算，算您五两银子。”
　　“这玉我要了。”
　　“公子，要不再看看，你看这串珍珠项链和这玉镯多配啊，不买可惜了。”摊主卖力的推荐。这么爽快的买主不抓住机会多赚点怎么行。
　　“不了，就这玉镯吧。”以轩刚想拿钱袋付钱，不料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一边点头陪不是，以便向钱走。
　　钱不见了！以轩先是一楞，随后看见刚刚撞自己的男人疾步在往前走，马上脱口大喊：“小偷！站住！”
　　那男人听见以轩的叫喊后，竟跑的更快了。
　　见状，以轩马上追跑出去，一边在喊：“帮忙抓小偷！站住，你站住！”
　　可这不是现代，周围的人漠不关心，顶多只是伫足观看。
　　“哎哟！”不知道被谁拌了一下，以轩狼狈的摔了。“这什么世道啊？”以轩趴在地上愤愤的低骂，“真是倒霉！”边爬起来边揉揉膝盖。
　　这也没警察更没派出所，遭抢了只能自己认倒霉。唉！这光天化日之下竟被抢了，还没个人站不来拔刀不平下，看来这武侠小说里的什么侠客都是骗人的。这群人到更像鲁迅笔下的看客。
　　以轩掸掸衣衫，准备先回客栈再说。不料被人拽着衣袖。
　　“这位公子，你玉镯的钱还没给呢？”原来是那古玩摊的摊主。
　　“老板，我这钱袋被偷了，所以这玉镯我还是不要了，还你吧。”不会吧？刚摔下去的时候竟然把镯子给摔碎了。“恩……老板，不好意思，这镯子不小心摔碎了。”
　　“那我可不管，你得给我陪钱。”
　　“要不，这样吧。我住在“迎宾客栈”，我回去拿钱再给你？”以轩陪笑着。
　　“那你跑了，我找谁去？”摊主还是死死地拽着以轩的衣袖。周围都围了一圈人了，指质点点议论纷纷。
　　“那我的钱袋刚被偷走了，你也看到了，你让我怎么办啊？”以轩颇为尴尬，急得脸都红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我这玉镯可是很珍贵了，现在被你摔碎了，你就得给我陪钱！”摊主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就用你脖子里那块玉来陪好了。”
　　什么？以轩不禁有些恼了，“这怎么成！”但还是深深吸口气，缓缓脾气，谁让自己理亏呢。“老板，要不，你随我去客栈拿钱怎么样？”
　　“我还要摆摊坐生意，你把你那玉押在这，等你真有钱来赎。”光看那玉的色泽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好玉，摊主盯着血玉仍不肯松口。
　　玉不离身。离开袁府的时候道长再三叮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血玉还是不能押给他。看他那贪婪样。可是有该怎么办呢？自己身上的确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老板，这钱我给了，这玉镯多少钱？”
　　这世间毕竟还是有好心人。以轩闻言望去，不由眼睛一亮，一名看来潇洒俊秀的男子，一身淡黄白细纹衣杉，，不见赘饰在身，因为衣裳的主人所流露出的优雅自信，温尔隽逸中带著一股清气，隐隐还透着一股浑然的贵气，足以令人一望定睛。
　　“呃？”那摊主竟一下子傻住了。
　　“我家少爷问你呢？”
　　“哦，五两银子。”伸出五个手指，那摊主还是一脸怀疑。接过银子，讪讪地回摊了。
　　“多谢兄台解围。”以轩走到那男子面前，呃——还蛮高的。“不知兄台贵姓，居住何处，以轩好将银子送还。”唉！这古代说话就是麻烦，自己都酸死了。
　　“几两银子，小事而已。”朱由检抿唇浅笑，注视着以轩，“在下朱信，初到金陵。”其实早在“红倌茶苑”就注意到他了，应该说不能不注意到他，那倚靠在窗边的出尘的身影给人一种安静平和的感觉。没料到，竟然在这碰上了。走近看才发现，素肌淡眉，清雅飘逸，竟有着七分柔，三分淡。若是女子，纵然不倾国倾城，也该颠倒众生了。真是可惜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带我参观参观这金陵啊？”
　　“不好意思，我也是到这里来游玩的。”以轩收回目光，帅哥就是这么养眼，现在自己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这钱包是不是你的？”
　　突然跑来一个人，那着钱包递向以轩。
　　“是我的。是我的！”那着熟悉的钱包，以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这世间上不是好人太多，就是我章以轩人品太好，运气太好。呵呵，钱包都能失而复得。但见来人魁梧剽悍，充满棱角的面庞让人感觉豪爽大方。“多谢多谢！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书里电视里都这样问的，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能写个表扬信什么的吧，要不干脆请他吃饭，毕竟这钱袋里有自己一半的家当。
　　“不用客气。在下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