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贤良之微臣冤枉》一只袜子

6、第六章

　　第六章

　　于是苏瑾在慕千绾这厮的淫威下，签下了终生的卖笔契。
　　所谓终身的卖笔契,便是老老实实地为她画一辈子的春宫图。
　　对此，苏瑾颇感吃亏，这没有酬劳是一说，笔墨纸钱还得自出。
　　“绾绾，最近不是没有灵感吗。”苏瑾讪笑。
　　“是啊，三娘倒是忘了，”慕千绾幽幽瞧她一眼，“苏大人最近追顾御史追得紧呢，眼看就要成了，怎顾得及三娘的事呢。”
　　没想到被接了这么一茬，苏瑾自是无语。只是心中想着狼狈这厮养的也是足够肥了，是时候找个时间下锅煮煮了。
　　“既然大人对顾御史这般一往情深，想必关系不错吧，不如帮三娘一个忙。”慕千绾忽的话锋一转，“顾卿言之父顾誉乃前任御史令，曾参与过十年前的慕家一案，我想你接近他，查清楚当年的事。”
　　苏瑾脸色微变，一把抓住她纤若无骨的手，“十年前的慕家一案已被平反，你已是无罪之身，何必如此执着。”
　　“平反？无罪之身？不过是把烧焦的宅子重新修建一番，抄走的金银财宝还回来而已，”慕千绾眼睛里方才的柔媚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一点涌上绝望与凄厉，“可我慕家上下死去的七十多条人口怎么算？我无故疯傻的大姐怎么算？我病死在冷宫中的二姐怎么算？”她眼中蒙上一层薄霜，“我这几年走过的路又怎么算？”
　　“皇家的事永远都是让人摸不透的，”想起那个女人，苏瑾心软软的疼，“不要再牵扯已经过去的事了，你二姐……你二姐她也不会愿看到你这副模样。”
　　“小七哥哥，”她攥紧苏瑾前襟，眼中波光闪现，“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老皇帝草草结了这桩案子，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帮帮我，那件书房里的龙袍我从未在爹爹那里见过，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想找出凶手，小七哥哥，你帮帮我，求你……”
　　被她一声又一声的“小七哥哥”唤得心慌意乱，苏瑾叹气，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我答应你，但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擅自行动。”
　　她脸上终于浮现笑意，那种属于慕千绾单纯因为开心而流露出来的笑意，然后一头扎进苏瑾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孩子的天真：“就知道小七哥哥最疼我了。”
　　苏瑾一阵好笑，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差不多行了，别把眼泪鼻涕抹我官服上，大人我穷，就这一件，明天还要穿呢。”
　　慕千绾眼睛还是红红的，便又换上那副常见的柔媚之态，略带鄙夷地稍瞪苏瑾一眼。
　　苏瑾看着这张酷似慕锦夕的脸，忍不住生出些怜意，“天不早了，不然留在我这儿？”
　　“不了，”她浅浅一笑，“三娘要是在这儿留一晚，大人今后的名声又会更好听一点了，我手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接我。”
　　慕千绾起身便要离去，苏瑾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听说骁骑营队正荣成好美色，你旗下哪家颇得他意？”
　　“楚风阁咯，”她轻笑，“可不只大人你一人好这口哦。”
　　望着慕千绾施施然推门而出的背影以及她方才留在耳边的话，苏瑾突然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毕竟，总有些真相是残忍的。
　　次日，苏瑾费尽心机从苏小小那边扒来一些银两，换了身衣服，衣冠楚楚地背着手便出门了。
　　低头行至一半，耳畔蓦的传来“哒哒”马蹄声，苏瑾抬头将看，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然在马背上。
　　她掌下微发力，在袍袖的掩护下向身后送去，一只厚掌极快地捏住她的手腕，马上的人出声，语气中三分试探；“只道太傅大人是文官，不想也有此等身手。”
　　苏瑾一听这声音，心下便已了然。
　　“皆传沈家将纪律严明，所到之处不侵百姓，下官也没想到，众人敬重的沈大将军也干这种当街掳人之事。”
　　“太傅大人不好好走路，本将不过是怕你死于我马蹄之下。”
　　沈无期推苏瑾一把，她便顺势落地，将将稳住身形，对方也随即翻身下马。
　　苏瑾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身黑色紧袖便装，靴底沾了些湿泥和草叶。望一眼他过来的方向，她挑眉：“沈将军从城郊而来？”
　　沈无期扫苏瑾一眼，薄唇微抿：“见一位故人。”
　　苏瑾目光闪了一下。城郊方圆几里有一块出了名的坟地，地质偏湿。
　　她也不再追问，只是望着他，趁眼下之际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沈将军，下官与你之前未曾相识，你为何偏要下官插手这件事？”
　　“我在边关数年，早已不知朝中变化，回京路上，有人送信给我，暗示粮饷一事涉及朝中各派势力，非得太傅大人相助不能解。”
　　苏瑾一头雾水，心想谁人竟如此缺德。
　　“罢了，事已成定局，”苏瑾抬头凝视他，“只是这粮饷从京城运出，由骁骑营一路护送，怎会凭空消失？”
　　骁骑营是长安城的精锐部队，护守京师，非一般任务不会离京，近来边境不大太平，北方百屋族有意作乱，粮饷之事事关重大，不然也不会调遣他们出京。
　　“我在抵京之前曾派几个京城的旧部去骁骑营取证，那些将士一口咬定粮饷已送达。”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不过你们这些人倒是好笑，”苏瑾一声轻笑，“一方咬定粮饷已送达，另一方又称并未送达，这双方都没有证据，把事情搞得这么棘手。”
　　“此事若不棘手，我并没有回京的必要。”他双手背在身后，斜苏瑾一眼。
　　这倒是你沈大将军的处事风格。
　　苏瑾正要讥讽地回他几句，视线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侧身拐入巷中。
　　她摸摸下巴，忽然对面前的沈无期龇牙一笑：“劳烦沈将军，牵着你的马，跟下官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