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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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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苏瑾自顾自的说着,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委婉说出自己想要“英雄救美”的想法。
“对了,”床上的书生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一下子精神抖擞,哪有半分方才病弱的模样,“你的官位是不是比那荣大人大一点?”
“恩?”苏瑾挑了挑眉,点点头。
何止大一点,一个正三品大员,一个从七品芝麻小官,若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那荣成应该能被自己压到阴曹地府去了。
“这样吧,我入你门下做你的门生,你帮我从那荣大人手里逃出去如何?”杨怀文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是想出了什么极为聪明的点子。
恩。
苏瑾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是聪明了那么……那么一丢丢吧。
不过一个春闱都没过的落榜举人,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会收他入门下?
“门生就算了,”苏瑾捋一捋自己的衣袖,略不在意地一笑,“本官这辈子也就只能一个徒儿,便是当今圣上,所以还是不让公子蒙受那个屈辱了……”
“这样吧,本官府上还缺一个账房先生,正好这个职务平日里深居简出,也免得你被人看到出现苏府落人口舌,你看如何……”
事实上,由于苏瑾个人偷懒的缘故,这府上事务,除却狼狈掌管后厨琐事,为奸掌管府中护卫,其余事务皆由苏小小一人打理,几乎同时身兼账房、随从和管家三职,苏瑾仔细想了想,还是得把自己的好管家从各种琐事中解脱出来,尤其是账房这一职务,不然日后出门的经费真是越来越捉襟见肘了。
“笑话!我一介书生,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便是谋取功名,光耀门楣,怎会去你府上当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杨怀文这话越说越小声,最后却是正经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咳咳……若是暂时屈就倒是可以勉强一番……”
苏瑾脑门子上那根青筋又是跳了几跳。
几番闲扯下来,夜色渐深,想到距离天明不过几个时辰,苏瑾便改了离开的主意。
和衣于外间卧榻躺下,苏瑾望着窗外高挂的明月,心里是忧是愁却一下子难以辨清。
暂且过吧。
且过,且过。
那杨怀文这回倒是有了几分眼力见,见状也不开口驱逐,翻身向里,偶尔肩背耸动,传来几声轻咳。
苏瑾回头望去,似是被那人发现,咳嗽声隐约小了几分。
被一床薄被覆盖的瘦弱身躯在烛光的掩映下投射到墙上,忽明忽暗,恍恍惚惚。
心里一动。
苏瑾皱了皱眉,一股劲气由指间射出。
“嘭”地一声,蜡烛轻轻地灭了。
次日清早,苏瑾打点好杨怀文,便坐上荣成早已准备好的轿子回了府。
院子里,苏小小正在喂鸟。
两只雀鸟叽叽喳喳地夺着食。
“稍后我要入宫一趟,过来服侍你们家老爷更衣。”
苏瑾一路走过去,顺手将趴在草丛里抱着花生碟偷看的狼狈扯出来。
苏小小收了鸟食,紧跟过去,转身淡淡看一眼慌乱之中飞快抹抹嘴巴,小眼睛可怜汪汪的狼狈。
后者微一瑟缩。
“给太后的寿礼准备好了么?”
苏小小解扣子的手顿了顿。
“小人昨日去三姑娘处被赶出来了……”
“噗~”苏瑾一口茶喷出来。
她接过苏小小递上的帕子擦了擦嘴,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可是她亲堂哥,这丫头心未免忒狠了。”
“要我说,可不是三姑娘心狠,”苏小小将沾染一身酒气的外袍褪下,“老爷您挥金如土,丝毫不知节制,前几天刚借了她五百两白银,这次太后寿宴又向她伸手,她自是不肯帮你……老爷?”
“嗯?”
苏瑾尚在想那五百两白银花哪里去了,苏小小声音突然拔高不禁让她吓上一跳。
“何事?”
苏小小面色古怪地盯住苏瑾里衣上一小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
“老爷昨日在外过夜身侧可有外人?”
苏瑾一听这话不对劲,低头一瞧,面色不免沉了下来。
若不是每月一次这茬,她几乎忘记自己是个女儿身了。
昨日她睡于那书生处,夜半迷糊之间觉得几分燥热,便脱了外袍,里衣既已如此,那卧榻之上定也沾染上了。
何以如此马虎,简直愚蠢至极!
苏瑾没来由地烦躁。
她推开身侧的苏小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半响,突然道:
“找一顶府外的轿子去雪月楼替我接一个人。”
“何人?”
“一个叫杨怀文的书生,”苏瑾沉思片刻,继续道,“看见什么都不要声张,动静小一点,找条偏僻点的小路从后门进府,剩下的该如何处理,你心里应该清楚……”
早上离开的时候,那小子还没醒,苏瑾嘱咐荣成暂时不要进去打搅他,待午后苏府自会派人去接,想来自己回府不到半柱香时间,那片污迹应该尚未被发现。
“是,老爷。”
苏小小推门的手堪堪停住。
“太后寿礼那方面……”
苏瑾皱了皱眉,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法子?”
“老爷不是有副牡丹春睡图……”
“不行,那是给……”
“老爷,”苏小小淡淡道,“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苏瑾看她一眼,心里却清楚她接下来要讲些什么。
“辰妃娘娘已经走了,”苏小小顿了顿,她看见自家老爷大人越皱越紧的眉,口中却没迟疑,继续道,“十年了,小人以为,老爷遇到顾大人以后,对娘娘也应该放下了……”
“出去!”
苏瑾心中本就烦躁不安,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出口,倒是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苏小小倒是不为所动。
“大人不要忘记自己是女儿身,你对娘娘的不过是仰慕,说到底,不会是爱,也不可能是爱。”
“若是这般执着于过去,老爷又将顾大人置于何地?”
忽来一阵风,吹得窗户啪啪作响。
“我知道。”苏瑾叹一口气。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幕锦夕于她,不过是儿时一个梦,这么多年了,是要放一放了。
毕竟,她还有子渊。
“画在书房暗室的墙上,取的时候小心一点……”
苏瑾眉眼低垂,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送出去也好……”
“老爷,还有一事,”苏小小道,“卫建已有好几日未回府了,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
“不必了,我让他回老家送一份书信,算算路程,过几日便能回来了。”
“是。”
苏小小退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苏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了半响神,而后匆匆收拾好自己。
她道近来怎地如此烦躁不安,原是月信提前了。
许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