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贤良之微臣冤枉》一只袜子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庄后大寿的消息没多久便在长安城散布开来。

　　各路王公大臣卯足了劲地搜集天下奇珍异宝，无不想在庄后寿诞那天博个风头。

　　另一方面，随着李崇光的死，西北军粮走失一事暂时告罄，然而个中真相只有苏瑾心知肚明。

　　只是户部尚书一位突然空了出来，而庄后大寿各项事宜又急需操办，补缺人选苏沈两方争执不下，最后决定先由户部侍郎薛正暂代，御史台顾卿言辅助监督。

　　于是除却朝堂之上，苏瑾又是接连几日没有见到顾大人的身影，心中颇为幽怨寂寥。

　　索性程宴书近来也忙得很，无暇给她这个太傅大人添堵，苏瑾也乐得自在。

　　再说那骁骑营队正荣成，自从在楚风阁被苏瑾收拾一通后，为人乖巧了许多，先后几次送礼上门，颇有攀结苏瑾之意。

　　眼下用人之际，这骁骑营队正虽算不上什么大官，贵在掌实权，苏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地算是应了。

　　闲暇之余还要跑几趟将军府，拉着府上耳聋眼花的老管事唠上半天嗑，最后装作一副被扫地出门的模样灰溜溜地离开。

　　几次三番下来，免不了又有传言，说那风流成性的太傅大人苦苦追求顾御史无果，又企图染指镇国将军大人。

　　“老爷，要不要小的出面处理一下？”

　　“随他们说去吧，老爷我的名声臭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顾大人那边好不容易才跟老爷亲近上几分，若是听到这种传言，指不定心里会怎么想呢？”

　　“……”
　　苏瑾沉默片刻，半响才轻叹一声。
　　“眼下这种时候，离我远些也不无好处。”
　　“……小的明白了，”苏小小点点头，继而道，“那荣大人今日又送来请柬，邀老爷雪月楼一聚，您看……”
　　“去呗，干嘛不去？”，苏瑾笑一笑，“回头把裴子煜也叫上，这种白吃白喝的场合他最喜欢了。”
　　于是当晚，本朝三品官员太傅苏瑾协同正六品光禄寺少卿裴子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雪月楼门前。

　　这雪月楼也算是长安城出了名的酒楼，然而挂着羊头卖狗肉，暗地里却是另一个风月场所，且男女不忌，倒是适合某些“衣冠禽兽”。

　　“裴兄你这话说的就有毛病了，”苏瑾“啪”一声合上折扇，面上捎带严肃，“怎么能说是衣冠禽兽呢？不是把我们自己也骂进去了么？”

　　“哈哈哈，对对对！”裴子煜大笑，扇尖指向苏瑾，“何来衣冠，唯有禽兽二字！”

　　“君子禽兽不过一念之间，”苏瑾挑眉，“难不成裴兄这是要打退堂鼓回府作一回君子了？”
　　“哪里的话，”裴子煜一合纸扇，见四下无人，凑至苏瑾耳边，“既然来了，便要禽兽到底……”

　　“走吧，禽兽大人。”

　　“哈哈，太傅大人先请。”
　　苏瑾一进那雪月楼，便知今日来的凑巧，像是遇上了一年一度的楼会，到处高朋满座，楼上楼下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无不把目光投到厅堂正中的木台子上。
　　“怎么样，苏兄，看这架势，今日有没有兴趣再抱一位花魁回府啊！”
　　“哎，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啊，”苏瑾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裴兄是不知道，我苏府近来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别说花魁了，就是这里随便一个扫地娥我都要不起……”
　　言语间，已来到与荣成约好的地方，是二楼一个较为偏僻但视野极其开阔之处。
　　只是有一熟悉背影倚栏斜靠，青丝长发，红衣薄衫。
　　“苏大人终于来了，荣某可是在这里候大人将近一个时辰了……”荣成笑着迎上来，忙张罗着安排二人落座。
　　“诶呦，苏某也是好不容易被人邀一次，就稍稍打扮了番才敢过来赴宴，这不，一不小心就误了时辰，劳烦荣大人苦等了。”
　　“哪里的话，能请到太傅大人已是我荣某毕生修来的福气了，大人不必过谦……”荣成谄笑着，瞄一眼苏瑾身边之人，稍有疑虑道：“这位是……”
　　“哈哈！不才裴子煜，太傅大人顺手带过来蹭饭局的！荣大人当我不存在就好！”
　　哪有蹭饭蹭得这般坦率的。
　　苏瑾没说话，悄悄叹一口气。
　　荣成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是裴大人，”那人面如冠玉，生得唇红齿白，除却体型微丰，乍一看不比这雪月楼的倌伶差多少，要不是对方自报家门，依照这太傅大人的秉性，荣成还以为又是他哪一个相好的姘头，“大人说笑了，能让您赏脸前来，荣某望之不得呢，何来“蹭”字一说。”
　　除了荣成，那座上还有几个人，大多穿着扮相华丽，一看就是些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见二人到了，纷纷站起来行礼，经荣成从中引荐，苏瑾才知道这些竟然都是骁骑营的其他队正们。
　　一番客套着，几人终于坐定，楼里的婢子也陆续将菜呈上来。
　　“咦？”裴子煜这厮眼神倒是好使，胳膊肘捅一捅身边的苏瑾，“这不是你那个小红辣椒么，怎么像是跟在荣成后面？”
　　苏瑾抿一口薄酒，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楼下场子中几个长安城名伶身上，跟着同座那些公子哥们不时地出口叫好，一副兴致满满的模样。
　　良久才回头看一眼身边早已扫空几个碟子的裴子煜，漫不经心地答道：
　　“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场上那么多美人不够你看么？”
　　“瞧你这话说的，未免忒薄情了些，”裴子煜倒光壶里最后一滴酒，又叫来一旁侍奉的婢子重新添上一壶，“也不知当初是谁死皮赖脸，为搏美人一笑，不惜散尽千金，最后府上穷得揭不开锅了又跑来跟我借银子……”
　　“说实话，可惜老子不好这口，不然就冲小红这水灵劲，怎么地也把他从荣成这孙子手里弄过来……你看看看看，那孙子手又摸上去了……”
　　苏瑾抬脚，踩下去。
　　裴子煜龇牙咧嘴地惨叫一声。
　　对面的荣成一惊。
　　“裴大人这是怎么了？”
　　“无妨无妨，被一只臭虫咬了一下……诶呦，这该死的臭虫！”
　　“不要紧吧裴大人，不如我叫人来……”荣成一脸担忧状。
　　“没事没事，”裴子煜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刚刚把它踩死，荣大人忙自己的好了，不用管我。”
　　看那荣臣回过头去继续喝酒玩乐，裴子煜这才压低声音道：“你这臭虫，既然那般不在意人家，又踩我作甚？”
　　“裴大人，”苏瑾“啪”一声打开折扇掩住嘴巴，也同样压低声音，“方才你那声儿要是再高一点，这二楼在座的人可都听到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嘴巴就积积德吧！”
　　裴子煜这才横她一眼，哼哼唧唧地住嘴了。
　　那荣成想来也是个极善笼络人心的主，眼看着台上花伶经过层层选拔而出留下几个最好的，便及时出了手，将她们买下送给在座的几人，连苏瑾一旁的裴子煜都受宠若惊地得了一名美伶。
　　“不急，苏大人，”荣成送美单单落了个苏瑾，此时却笑嘻嘻道：“好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