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贤良之微臣冤枉》一只袜子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她急急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慌忙中不知踩了何人的脚。
　　那人倒也心宽，竟吭都不吭一声。
　　苏瑾无暇顾及其他，视线张望开去，果然在相隔两人间距处看到一身白衣的顾卿言，袍摆至腰侧一朵绽开的水仙，分外惹眼，倒像是自己平日里的着衣风格。
　　苏瑾扯了扯身上的青色衣袍，微有遗憾，想这生平第一次穿这素色衣衫，竟也没能如愿。
　　顾卿言像是也看到了苏瑾，朝她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却把注意力放到与方才那人的对话上。
　　原先开口的那人看是位仪表不凡的公子，更起了说话的劲头，继续道：
　　“这位公子，你是有所不知，那当朝太傅大人断袖成癖，日夜流连花街柳巷，秦楼楚馆，对京城里相貌好的公子十分上心，传闻这大理寺卿程大人便是他的相好之一，想来这蛇鼠一窝，与那狗官呆一处久了，自是沾染了些不好的习气。”
　　苏瑾眼睛瞪得溜圆，却见一侧的顾卿言似若有所思的样子。
　　“公子，”那人又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谄媚，“你这般的好相貌比上那程大人也不逊色到哪里，下次出门可得小心着点，被那狗官盯上可就不妙了。”
　　“嗯，”顾卿言扯唇一笑，“多谢这位兄台提点。”眉眼浅淡，笑意并不达眼底，却生生看傻了一干人等。
　　再次抬眼望去，人群中间的局势又有了变化。
　　先前立于一旁的蓝衣少年不知何时站了出来，怒斥程宴书光天化日欺压百姓，言辞凿凿，目光矩矩，竟无半点畏意。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为这位胆子颇大的小少年捏一把冷汗。
　　程宴书却笑意不减，站起身来，直逼开口的少年。
　　“既然这位公子也这么不甘寂寞，那就一同到本卿的府上坐坐吧。”
　　蓝衣少年面上乍红乍白。
　　“禽兽啊，”人群中的那人又一副感叹的模样开了口，“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内里竟如此的不堪。”
　　苏瑾颇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却冷不防又听那人道：

　　“都是那狗太傅，真是害人不浅呐！”

　　身边两声低笑同时几乎响起。

　　前面一声清冽温润，入耳如山泉。

　　后面一声却是由胸中发出的闷笑，极短极快，出却声音中一闪而逝的笑意，几乎听不出这是笑声，震耳似罄钟。

　　“哼，”苏瑾也冷笑一声，开口道，“确是害人不浅，那位太傅大人只怕是挖了阁下的祖坟。”

　　“诶？这位小兄弟怎么说话呢？”
　　苏瑾却未曾理他。
　　她哗地打开折扇，走出人群。
　　“程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官还未曽做出此等当街掳人之事，你倒是越过本官开了一代先河。”

　　“原来是太傅大人，”程宴书瞧见突然出现的苏瑾，眼中倒是微有讶色，继而施施行了个礼，“下官不知大人在此，行为多有莽撞，让大人见笑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很多人见状都退了开去，不敢再在此围观，生怕触了那位传闻中太傅大人的眉头，惹上不妙之事。
　　“诶？这位兄台暂且留步。”
　　那人也是一副文士打扮，被将将这么一声唤住，面色苍白，血色全无，整个人止不住地颤着，却见苏瑾行至跟前，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下。
　　“太、太傅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赎罪！”
　　那脑袋“砰砰砰”地直朝地上磕，不一会儿便见了红。
　　“诶诶诶，”苏瑾拉住他，“这好好的上元节，又不是祭祖，况且本官微服，不必行此大礼。”
　　那人眼中划过喜意，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大人这是肯饶过小人了？”
　　“哪里的话，本官怎会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苏瑾一脸诚意，“只是刚刚被兄台一番妙趣横生的言谈之辞吸引，想请兄台到府上小坐畅谈一番，也好长些见识……”
　　“你，你你……”那文士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竟两眼一翻就此晕厥过去。
　　敢说太傅大人的瞎话也不多长几个胆子。
　　苏瑾蹲下身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继而招呼程府的几个家丁将人抬走送回去。
　　转身，一群人看好戏般将自己望着。
　　程宴书调笑的神情尤甚。
　　“这程府的家丁说用就用，太傅大人跟下官倒是不客气的很。”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苏瑾也开口笑道，”既然本官都与程大人不客气了，那程大人也莫要与本官客气了，还是先把眼前这事处理好较为妥当。”
　　方才义正言辞斥责程宴书的蓝衣小少年突然一个健步上到苏瑾跟前。
　　“你是太傅苏瑾？！”
　　苏瑾之前瞧着这位蓝衣少年就有些眼熟，如今近了看，更是眼熟得紧。
　　“你不记得我了？”那蓝衣少年见苏瑾表情有些疑惑，眉头拧了拧，继而从袖中摸出一片黑黑的物什往鼻下一贴，手拿开，小少年面上竟是多了一撇胡子。
　　苏瑾微微瞪了眼。
　　竟是那个小丫头。
　　她想起年初刚打春的时候，苏小小陪着自己去戏楼听戏。
　　彼时正是午后第一场，台上一出《穆桂英挂帅》，男装扮相的穆桂英英姿凛凛，一开口，便是震三军的好气魄。
　　台下一片叫好。
　　谁曽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班主临时改了戏目，还将台上唱穆桂英的人拉下来，换上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
　　二胡吱吱呀呀地拉起来。
　　不多会儿，一个少年在侍从的陪同下走入戏楼。
　　“所有人速离开，此处已被我家公子包场。”
　　眉目清秀，一副女相，竟不比方才台上的角英武到哪里。
　　不过一处小戏楼，竟也有人出手这么阔绰。
　　苏瑾心里唏嘘。
　　总是有人比老爷我银子多。
　　眼见楼里的客人走了大半，台上也咿咿呀呀地唱将起来。
　　苏小小垂首询问。
　　苏瑾气定神闲地磕自己的瓜子，一挥袖，道：“不急”。
　　于是心急的小侍从跑过来了细眉一挑，开口道：
　　“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识趣，这戏楼已被我家公子包下，要想听戏，明儿赶早！”
　　身边人动了动，被苏瑾拦住。
　　“不急不急，”她眯眼笑道，“先容在下磕完这盘。”
　　“这位先生，”那公子走过来，喝退小侍从，“你想留下听戏也无不可，”她忽的抬眼望望苏小小，“不过你身边的小侍女甚是合本公子眼缘，可否割爱让之。”
　　太傅大人与自家管家面面相觑。
　　苏小小品相生得不差，往日带出去没少被缺点眼力见儿的纨绔子弟出言调戏。
　　也唯有这种时候，苏瑾才能勉强告诉自己，原来每天带出来遛弯的管家真的不是个男人。
　　以往这种“恶霸调戏良家”的狗血场景发生的时候，不过半杯茶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没有站着说话的能力了。
　　然而今天这档子事却出得诡异。
　　俊俏公子走至低眉顺眼无比“柔弱”的“小侍女”身侧，悄声耳语道：
　　“本公子瞧你身手不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