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贤良之微臣冤枉》一只袜子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苏瑾不久也骑了马沿原路返回，壮汉已随沈无期离开，独留顾卿言在风中马上候着自己。
　　马儿一声嘶鸣停下。
　　顾卿言不甚在意地任苏瑾上下打量自己，只是眉目含笑，并不言语。
　　苏瑾干咳一声：“这一大早地便拉着你出了趟远门，时候也不早了，本官这便送你回府。”
　　“好。”他顺从地应她，策马转身之际，似又想起了什么，忽然说一句让苏瑾十分莫名的话：“阿瑾，粮饷之事结束后，便不要再与沈将军来往了。”
　　顾卿言一病之后，对苏瑾的态度好上了不是一星半点，但猛然这一声“阿瑾”唤出来着实有些把她吓上一跳。
　　苏瑾只道他担心自己因着沈无期惹上沈或，并未作他想，心里不由又暖了几分，将将应下来。
　　片刻后，苏瑾将顾卿言送回府上，看着上方“御史府”三个大字，忽又想起慕千绾那日嘱咐自己的事。
　　“顾老致仕之后，便极少露面，如今身体可还健好？”不知顾卿言是否知晓数年前慕家一案，苏瑾含笑如拉家常般问他，面上不动声色。
　　听“顾老”二字，顾卿言眼神闪了下，却很快恢复寻常，笑答：“家父尚好，只是天气转寒，越发不愿出门。”
　　苏瑾突然好奇地往御史府里望了两眼，戏谑地开口：“顾大人往日脾气大得很，极少让本官进入府中，如今心情好了，竟也不请苏某进去坐坐么？”
　　“今日便不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大人同下官各自有事要处理，只是跟大人说的事莫忘了。”转眼间，顾卿言似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连称谓也变回来了，但口气相较之下却比以往柔和的多。
　　苏瑾闻言他口中的上元节，心道这可是顾美人第一次主动邀约，着实另她心尖喜悦的颤了两颤。
　　黄天不负有心人呐，本官我种了将近两三年的瓜终于要有收成了。
　　被这样一打岔，苏瑾也不便再继续刚刚的话题，目送顾卿言进了顾府大门，自个儿也打马回府。
　　回到府上，晌午已过，早上起来便未曾进食，苏瑾不免有些饥肠辘辘，又无心饭食，嘱咐苏小小盛了点早膳的粥，匆匆吃过，便朝书房的方向而去。
　　刚推开书房的门，意料之中看到为奸面对自己方向单膝跪在地上，垂着脑袋，颇为丧气。
　　苏瑾也不叫他起身，绕开他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提笔开始写奏折，奏请小皇帝补集买办粮草。
　　李崇光死在自己府上，说是畏罪自杀，也不过是骗骗外人罢了，案子最终会交由大理寺程宴书手上，以此人的性子，定会顺水推舟，就此了解此案。不过粮饷一事也是不能再拖了，一则打草惊蛇，再则边关将士等不及，一个不小心，军心大乱，便于事无补了。
　　只是这三千石粮草可是几十万将士近三个月的口粮，大殷饶是富有，也无法一时间再次凑集，更何况如今的大殷，不过表面一层华丽的皮子罢了，无论如何，自己得抢在沈或这个老匹夫发难之前处理好粮饷一事。
　　苏瑾忙着奋笔疾书，却还是抽出空来瞧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说吧。”
　　“老爷，小人进入尚书府之际，尚书大人确在书房里写认罪书，只是小人一时犯了糊涂，被一个身手极好的黑衣人引开，”为奸拧着眉，极是不甘心地继续说道，“再回去之时，尚书大人已命毙。”
　　为奸入苏府之前，曾是宫中锦衣卫副手，身手已是极好，能引开他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吃一堑长一智，木已成舟，既然如此，”苏瑾淡淡瞟他一眼，故意顿一下，方才懒懒开口：“你就去为府上倒一个月的夜香吧。”
　　为奸脸色立刻变了，像刚吃过一斤死苍蝇一般纠结难受，刚要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却又被苏瑾叫住。
　　“其实本官觉得倒夜香这个活计还是不好，”为奸立刻充满希望的看过来，却又被苏瑾接来来几个字打入谷底，“太闲了。”
　　苏瑾干咳一声，起身踱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和蔼可亲的开口：“晚上就别睡了，有时间就去替本官探探顾府，看看本官未来的岳父大人都在忙些什么。”
　　为奸苦着脸刚要作答，苏瑾一正脸色，口气不容拒绝：“小心点，这次要是再办砸了，你之后倒的可就是整个长安城的夜香了。”
　　转眼间书房里就只剩下苏瑾一人，她见正午已过，也匆匆收拾好奏折，去宫里走了一遭。
　　意料之内，沈或以国库不实为名坚持反对再从库存中调出三千石粮草，本官据理力争，也不过逼他退了一步，应下五百石粮草。
　　回到府中，苏瑾不停地挠后脑勺。
　　这老匹夫也是抠得很。
　　五百石，才不过原先的六分之一，到哪里去凑齐这剩下的三千石粮草呢。
　　挠着挠着，苏小小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老爷，您昨天带回来的马挣脱缰绳跑出来把您园子里的一盆竹子啃了。”
　　“啃就啃呗，不够再去挖点给它啃，给它使劲啃，啃高兴了不就不啃了。”
　　苏小小上下打量苏瑾一眼，“老爷说真的？那盆竹子可是您费了老大心思从找人西域带回来的，不是说打算送给顾大人的么？”
　　苏瑾一听，吓得官帽都掉地上了，连忙往自己那苦命的园子里跑。
　　果不其然，园中那马踩在苏瑾辛苦栽植的花草之上，一蹄子踹翻一个她颇为眼熟的空盆，仰天长嘶，然后，打个饱嗝。
　　苏瑾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声音，正要让苏小小将这畜生送去厨房，晚上吃全马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不由一亮。
　　她转过头去，眼神明媚地瞧住苏小小，后者被盯得连面无表情这个表情都做不出了，不由败下阵来。
　　“你先派几个信得过的人速去城郊将那间烧着了的旧粮仓地窖里的东西挖出来，然后给我亲自去东市挑两匹好马，一公一母，”说完这话，苏瑾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一定要好马，不要为了省钱糊弄老爷我。”
　　苏小小：“……”
　　苏小小刚要转身去办事，苏瑾又叫住她：“等等，让人把这头死马拖出去，喂它一两巴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