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依然如此爱你 如果没有你 ...
-
陆丰上台宣布庆功宴开始,谷玉对覃天笑笑,说:“一会儿结束再说吧。”语气里带着歉意。庆功会上谷华集团正式成为国家女足的赞助商,新科世界冠军成了谷华第一个代言人。
谷玉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她今天本就不太舒服,喝了茶水之后更觉得肚子疼痛,强忍着与苏奭说话,聊一些童年趣事。抛却与覃天的纠缠,今天能够见到苏奭让她欣喜。在她已模糊童年记忆中,出现最多的人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她的苏奭哥哥。那时她的父母事业艰难,顾不上她,将她寄养在苏奭家里,苏奭才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依恋。直到苏奭被送走,没过太久她也被父母接回,自此十几年间,两人竟再未见过。
苏奭对这个多年不见的妹妹亦是疼惜,他的弟弟阿哲如今也十几岁了,两人却没见过几面,另一个弟弟同父异母,十几岁时相识,两人志趣相投,却已阴阳两隔,只有谷玉与他一起长大,陪着他几辆玩具车几块羊骨头就玩一下午,听他编星际大战的故事,虽然听不懂总是附和他。谷玉是他的妹妹,尽管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比他的弟弟更亲密。
“你不舒服吗?”苏奭看谷玉紧紧揪着桌布,指节发白,担心地问他。
谷玉含糊地嗯了一声。苏奭拉着谷玉的手说:“我送你去医院。”
谷玉挣了几下,尴尬地说:“大姨妈……”苏奭咳嗽一声,问:“那怎么办?”
“没事……洗手间。”她指指外面。苏奭要跟着她站起来,被她按下。
庆功宴冗长而无趣,与会者都是些谷华高层,他们大多不看足球,对他们来说,与球队的合作无非是为了利益。
覃天觉得谷玉不太对劲,厅内温度不高,谷玉竟出了满头汗 ,她一直皱着眉,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于是谷玉一站起来,她立刻跟了出去。
谷玉出门前画了淡妆,她怕出汗多妆花了,索性到洗手间把脸洗干净。
谷玉洗过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覃天,垂下眼帘,不敢与她对视。
覃天摸了摸谷玉的手臂,冰凉的。“你不舒服?亲戚来了吗?”覃天问。
“刚刚洗过。”谷玉小声解释。
覃天把手搭在谷玉肩膀上,问:“这里也刚刚洗过?”
谷玉对于覃天的肢体接触极为敏感,她后退一步,不说话。
“你认识苏奭?”覃天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从小就认识,如果没有你,我就嫁给他了。”谷玉带着笑意,她摇摇头,无奈地说:“可惜……”可惜他遇到了阿月,而我遇到了你。
“你不能喜欢他!”覃天提高了音量。
“哦?为什么?覃天,难道我只能喜欢你?”谷玉突然有了怨气。
覃天知道自己失态,解释道:“他已经订婚了。”
谷玉嘲讽地笑道:“是的,他订婚了,那为什么你的队友还对他纠缠不休?你们队里的人都这样吗?”
覃天无语,谷玉说的对,为什么要这样纠缠不休。
谷玉看她这样,失望地说:“我先回家了,麻烦你跟苏奭和陆丰说一声。”
她绕过覃天,因为匆忙,也因为穿不惯高跟鞋,趔趄了一下,覃天眼疾手快,扶住她。
“谢谢。”谷玉说。
覃天却不放手,谷玉恨恨地说:“覃天,让我走吧。”
覃天缓缓松开手,谷玉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时,覃天闯了进来。谷玉正抱着肚子,瑟缩在电梯角落里。看到覃天,像是受了惊吓,呆呆地看着她。
“我送你回去。”覃天说。
“你…学会开车了吗?”
覃天点点头,电梯下行,像是坠入地狱。
电梯门再开时,覃天抱起谷玉,问她:“车停在哪里?”
谷玉疼得微微发抖,她看了一下四周,说:“往前走。”
覃天跟着谷玉指的路线找车,绕了许久,兜了个大圈子,却又回到原地,她停下来,说:“这地下停车场阴冷,别闹了,你想更难受吗?”
谷玉将头靠在覃天肩上,神色黯然,与刚刚将覃天问地哑口无言的她判若两人。“过了很久我才明白分手是什么意思,覃天,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她突然开口,覃天心脏猛地收缩,虽然只是一瞬间,谷玉还是感觉到了覃天的慌乱。
“车在哪儿?”她问,声音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要我?”谷玉又问。覃天不再说话,谷玉却锲而不舍,问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答案。
覃天打开导航,问:“你住哪儿?”
谷玉把导航设置好,路程不近,她不想说话,顺手开了广播。然后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广播里播放着一首男女对唱的德语歌,覃天听不懂歌词,谷玉却是明白的,见到覃天她虽然忐忑,但隐隐地有些兴奋,覃天流露出对她的关心让她心里更存了侥幸,似乎她们并没有彻底分开。
Ich liebe dich immer noch so sehr我依然如此爱你,因为没有你,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许诺过永远不离开我,你点燃了我的热情,却让我独自燃烧,可我依然如此爱你……每一句歌词都是她的心声。
谷玉住在京城有名的别墅区,覃天对这地方并不熟悉,她只能叫醒装睡的谷玉:“怎么走?”
谷玉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前面右转,一直向前。”
在谷玉的指导下把车停进车库,覃天看到里面还有几辆车,问谷玉:“谁跟你一起住?”
“没有,我一个人。”
覃天松了一口气,如果见到谷玉的父母,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文文没跟你一起来北京?”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她不愿意来北京,就像你不想去A市一样。你问这干嘛?”谷玉试探她,隐隐有些期待。她抱起谷玉,柔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得交几个朋友,你总是太孤单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如果我不在,你要怎么办呢?”
谷玉沉默,覃天,如果不是今天遇见你,我怎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覃天找到谷玉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谷玉悄悄将床头的相框扣到桌子上。“睡衣呢?”覃天环顾四周,收拾得极其整洁。
谷玉指指衣帽间:“第一个柜子里。”
里面有好几套睡衣,覃天随手拿了一件上面画了兔子的。衣帽间的墙上挂着一件装裱好的球衣,上面有她亲手写下的字:“你和足球,是我一生的信仰。”这是她送谷玉唯一的一件生日礼物,被如此珍藏。
覃天把睡衣拿出去,坐到谷玉身边要帮她换衣服。谷玉拒绝:“我可以自己来。”覃天停下手里的动作,谷玉却不动,她回头看着覃天,“你先出去。”她声音极小,脸上泛起红晕。
覃天转过身:“你换吧。”
谷玉背过身换衣服,等她换好转过来时,却看到覃天死死地盯着她。“你!”谷玉微嗔,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覃天回过神,让她躺下帮她盖了一层薄被,问:“饿不饿?”
谷玉摇头,她看着覃天,舍不得眨眼,她不知道下次再离覃天这么近会是多久之后,也许两三年,也许二三十年,也许…再也不会了。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覃天看了一眼谷玉扣在桌子上的相框,拿起来,是她和谷玉初相识时候的合照,“这个是我的东西,我拿走了。”
谷玉紧抓着被子,她瞪了覃天一眼,一瞬间的愤怒之后,只是无奈地嗯了一声,“这边打不到车,你开车回去吧。”
“不用了,我……”
覃天没说完,谷玉打断她:“回头我让人去开回来,你不必再见到我了,放心。”
覃天没再说话,她下楼到厨房,冰箱里是满的,院子里的花被打理得很好,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不必担心,至少她能把自己照顾好,覃天想。她感觉鼻酸,用拳头抵着,和谷玉分开后,她很少哭。她稳了情绪,煮了姜糖水。
谷玉看覃天去而复返,问:“你怎么还没走?”
覃天皱眉,谷玉抱膝坐在床上,把碗递给谷玉,谷玉接过,也不用勺子,一口气喝完。谷玉不喜欢姜的味道,以前总是覃天一口一口喂她才肯喝。
“我煮了粥,订了早上七点,你八点起床正好能喝,别忘了。你休息吧,别坐着了。”覃天嘱咐完,转身离开。
谷玉关了灯,起身来到落地窗前,过了一会儿覃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没有开车,手里拿着相框,偶尔会反光,大部分时候是暗淡的,如同谷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