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足球）》茴字的第四种写法

11、客场 渐渐的，那

　　谷玉到家时正好中午，谷存端着一碗面趴在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看到谷玉回来，抱怨她：“不是晚上才到家吗？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没做你的饭。”
　　谷玉把包放回房间，问：“我妈呢？”
　　“去天津了。”
　　谷玉眼睛突然亮了，跑回房间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又跑出来说：“什么时候回来？”
　　谷存觉得莫名其妙，女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他还是下意识说：“10号，过了国庆假期才回来。”
　　“爸，你这几天帮我查查覃天3号或者4号的车票。”谷玉翻着冰箱，装作无意地说。
　　谷存端着面走到谷玉身边，说：“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从粉丝变狗仔了？”
　　谷玉拿出一盒酸奶，“我没有，我想过几天去天津，能跟她坐一趟车最好。”
　　谷存问：“你去天津干嘛？你妈忙着呢没时间管你。”
　　“我妈不是怪我非要去外地上学吗，我去安抚她一下。”谷玉胡说八道。
　　谷存当然知道谷玉怎么想的，他有点心酸，自己这女儿，最在乎的人还是她妈妈，从懂事开始，她妈妈的生日，母亲节，妇女节，一个不落，送的礼物虽然五花八门，但都极用心。而对他这个父亲，却只能用凉薄形容了，谷存怀疑谷玉连他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他以前常不在家，直到女儿上了初中才把工作调动回来，所以到底不亲近。他知道女儿喜欢足球，就陪她一起看，一起打游戏，渐渐地谷玉才接受他。谷存想起谷玉三岁那年过年，他大年三十才赶到家，妻子对谷玉说：“玉儿，他是你爸爸，叫爸爸呀。”那个小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偷偷看他，却怎么也不开口。所以现在已经很好了。
　　谷存收回思绪：“你见到覃天了？”
　　“见到了。”
　　“说话了？”
　　“说了。”
　　“性格好吗？”
　　“挺好的。”
　　父女二人就这么一问一答。
　　“那好吧，我帮你查。”谷存站在水池边洗碗，像是突然想起来，说：“对了，谷玉，你不会每次都让我帮你查吧。其实差不多就可以要电话了。”
　　谷玉蹙眉，怎么感觉爸爸在怂恿她呢。
　　谷存确是很喜欢覃天的，在这一点上，父女二人保持着高度一致。只要在网上能找到关于覃天的视频，他几乎都看过，还曾经趁假期去过覃天家所在的村子，知道覃天家境一般，最终因为某些原因作罢。
　　谷玉喝完酸奶去洗澡，谷存煮了一碗速冻水饺，谷玉洗完澡刚好可以吃。
　　天黑之前，谷玉给张文文打电话。
　　“张文文，你到家没？”
　　“到了。”
　　“那就好，挂了。”
　　张文文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气闷不已，真是一个字都不多说。
　　第二天谷存就查到了覃天的车次和座位号，并且帮谷玉预订了挨着的座位。
　　三号吃过午饭，谷玉便离开家直奔隔壁城市。谷存算了算，女儿在家满打满算也就呆了两天，不禁唏嘘，古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
　　谷玉一早就到了覃天家所在的城市，城市不大，也不像谷玉所生所长的省会城市拥挤，很干净。
　　她没有坐车，用脚步丈量着这座城市，想象着覃天也曾走在这条路上，在这里逛街，在那里吃小吃。直到时间不早，谷玉才回到火车站。
　　谷玉排在队伍中末尾等待检票，她看到了前面的覃天，即使她们中间隔了很多人，谷玉也能很容易看到她，覃天实在是太显眼。
　　覃天上了火车，把提着的一个行李包塞到头顶的架子上。旁边的一位老人也正在往架子上放行李，覃天伸手说：“大爷，我帮你吧。”老人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包递给她，用当地的土话道谢，覃天也用方言说：“没事，不用谢。”
　　谷玉找到座位的时候，覃天正和老人聊天。谷玉拍拍她，说：“麻烦让一下让我过去。”
　　覃天愣了一下，侧身让谷玉坐到里边，不满地说：“怎么又是你！”
　　“哎，覃天，好巧啊。”谷玉像是刚看到覃天。
　　覃天捏着谷玉的脸说：“你再给我装。”
　　两人闹了一阵，覃天说：“好了不闹了。谷玉，你去哪儿？”
　　“我来找你。”
　　覃天忍不住笑了：“谷玉，才分开两天你就想我了。”
　　“是啊，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就只好跑来找你了。对了，你们住哪个酒店？”谷玉问。
　　覃天说：“让我看一下，我也忘了。”她翻出领队的短信，“南海大酒店。”她把手机拿到谷玉面前，谷玉看到有酒店的信息，说：“那我也住这里。”
　　“你别告诉我你没订酒店，现在可是十一黄金周。”覃天简直是服了。
　　“没有啊，天津又不是旅游城市。”
　　覃天没好气地说：“那你试试吧。”
　　果然不出所料，南海早已住满，谷玉傻了眼。
　　覃天难得看到谷玉吃瘪，大笑着摸摸她的头，“没事没事，姐姐收留你。”
　　谷玉说：“我晚上睡觉乱翻腾。”
　　“谷玉，我没打算让你跟我一起睡，你打地铺。”
　　“啊？你这么狠心！”
　　“你可能不知道，我刚进体校的时候，出去比赛都是在别人房间打地铺的。”覃天突然说起以前。
　　“为什么？”
　　覃天听到谷玉这么问，心想谷玉果然是未经世事，“因为我家里穷。”也因为我是新人，床铺要让给老队员和主力。她不想让谷玉知道这些阴暗的东西。
　　谷玉疼惜地说：“以后不会了。”
　　覃天对谷玉粲然一笑：“嗯，所以你睡地下。”
　　谷玉指着行李架上的包：“帮我把包拿下来，里面有给你带的东西。”
　　谷玉取下包，问：“什么？”
　　“所以我还睡地下？”谷玉打开包，里面装的全是吃的。
　　覃天拧了谷玉一把：“哎呦，你还敢威胁我！”
　　谷玉急忙讨饶：“不敢了不敢了。”
　　“叫姐姐。”
　　“姐姐。”
　　覃天觉得好笑，还想逗逗她：“想睡床上？”她在谷玉耳边轻声说，极其暧昧。
　　谷玉微微抬头，知道覃天不是个随便的人，必定是在逗她，果断摇头，“不要不要，我睡地上。”
　　“乖，给姐姐剥干果吧。”谷玉极少伺候别人，她剥的果子大多不完整，又不好意思把碎了的坚果肉给覃天吃，于是大半进了自己的肚子。
　　“这些东西都是我爸买的，他让我带给你。我爸可喜欢你了，老是夸你在球场上脑子清醒，视野又宽广。不过当初是我老占着电视看你比赛，我爸不得已才跟我一起看的，还是我眼光好……”谷玉絮絮叨叨说着，似乎要把这些年跟覃天有关的事情一股脑全告诉她，不知不觉已经半夜，车厢里安静下来。
　　谷玉打了个哈欠，覃天把包收起来，说：“谷玉，这些故事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讲，睡觉吧。”
　　谷玉看看手表，“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你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训练。”
　　覃天闭上眼，却毫无睡意。以前也曾有人跑到她面前对她说：“覃天，我很喜欢看你踢球。”他们中也有人会给她送些吃的或者别的礼物，可渐渐的，那些人就不见了，换了另一批人，如此往复，她不知道谷玉会不会也这样，可私心里，她希望谷玉是特殊的。
　　谷玉半梦半醒的，身子没有倚靠，向右边歪过去，坐在谷玉右边的大姐往窗边靠了靠，不希望被碰到。覃天把谷玉揽到自己这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谷玉本就睡得不熟，醒了过来。
　　“睡吧，这样舒服一些。”覃天轻声安抚她。
　　谷玉揉了揉脸，感觉不那么困了，“我不睡了，你这样胳膊会不舒服。”
　　覃天动容，她是门将，胳膊是她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
　　“没事的，你乖乖的睡。晚安，谷玉。”她轻轻地吻了谷玉的额头。
　　谷玉再次沉沉睡去。覃天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她见过太多黑暗，本不该轻易相信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却本能地，相信了谷玉。
　　谷玉是被饿醒的，“睡醒了？”覃天感觉到谷玉直起头。
　　“我饿了。”谷玉盯着覃天，她刚睡醒，眼中一片朦胧，覃天推推她，“先去洗洗脸，我拿吃的。”谷玉靠在她身上不动：“早安吻。”覃天心想大早上就这么卖萌撒娇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如愿得到早安吻的谷玉开开心心地去洗脸，覃天却拿着包纠结了。
　　“站着干嘛？吃的呢？”谷玉很快洗完脸，看到覃天一脸为难的样子，问到。
　　覃天一狠心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我妈自己腌的咸鸡蛋，你要不要吃？”
　　“好啊！”谷玉最喜欢的食物，一个是土豆，一个是鸡蛋。“你还带了什么吃的？”谷玉扒拉着覃天递给她的塑料袋，“覃天，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带的都是我喜欢的。”谷玉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柿子。
　　“喂，空腹不要吃柿子。”覃天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谷玉，这孩子没有一点儿常识。
　　“真是个好门将！”
　　覃天又从谷玉带来的包里拿了酸奶和面包，放到桌子上，“你先吃，我去洗脸。”
　　覃天洗完脸回来，看到谷玉在剥鸡蛋，说：“我来，你先吃点儿面包垫垫。”谷玉躲开，把另一个拿保鲜袋装着的鸡蛋给她，“你先吃。”
　　“你不是饿了吗？”
　　谷玉就着面包吃鸡蛋，覃天看不下去：“甜的跟咸的一起吃好吃吗？”
　　“你要不要试试，超好吃。”谷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覃天伸手替她理了里快吃到嘴里的头发，开始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