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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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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楼一片废墟,仿佛应了那句:镜花水月都成空。
阿幽带着阿烨,回到家中,府中各处院落灯火通明,想是已经惊动父母了。果不其然,一进门,管家就迎上来,说是请郡主和公子去花厅。
阿烨闻言,有些无精打采,一会儿见了父母想是又逃不掉一番说教了。说教也就罢了,要是不让自己出海的话,就玩儿大了。
他看向姐姐,她已恢复淡定,貌若往常,冷静自持。
姐弟两人一前一后往花厅走。
侍从们在抄手游廊里站了不少,一个个脸上都有倦色。
两人进屋,他们的父母亲,俱是坐在椅子上,手边的茶还冒着袅袅水汽。
“可算回来了,”长乐公主端详着一身衣衫乌漆嘛黑的儿子,“有没有受伤?”
阿烨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陪着他那身衣裳,倒是蛮让人同情。
阿幽走过去,在一张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垂首喝着。
阿烨抓着自己灰尘扑扑的头发,如此这般说了事情经过。
“好好的不在府中开宴。”长乐公主轻轻摇头,显然很不赞成去什么青楼包席宴客。
“救了你的是武状元?”颜帅问。
“是,就是今科武状元。”
这个武状元拿着她女儿的佩剑在帝都中招摇过市,这会子怎么又在青楼了?
“那位武状元果真武艺高强。”颜烨笑。
“先让太医给你诊脉。”被长乐公主截断。
长乐公主找来的太医早就等在一边了,这会儿去西配房诊断去了。
颜帅看儿子无大碍,口齿清楚,就是嗓子有点嘶哑,一身衣裳有些脏,也就放下心来。转头问女儿,“你去的时候,府衙的人已经到了?”
“是的,下头的人一发现火灾就一面报给我,一面报了官。现场情况不大好,整个镜花楼都烧没了。最近虽说天干物燥,但今夜风势不大。现场救火的人说,火势蔓延迅速。死者约二十人,伤者五十多,至于具体数字,还要等京兆尹统计出来才知道。”
“巡防营的人呢?”
“未曾看见。”
恰值此时,青衣敲门。
阿幽看了眼父亲,道:“进来。”
“主子,这是刚收到的密函。”青衣快步过来,递上一小卷纸。
阿幽展开一看,眼神顿时沉下来。
今天晚上也不知是怎么了,事情连着来,还都是不好的事情。这两件事情是否有关联?
“发生了何事?”颜帅眼看着女儿脸色变了。
“太子遇刺。”阿幽轻轻吐出几个字。
颜帅也有些吃惊,太子是储君,关乎国体,不可大意。
“风师兄已去查看,暂无更多信息。”阿幽语调清淡。
“关乎今夜的两件事情,或许多少有些关联。可能是早有预谋。如果那些人计划在今夜行刺太子,那么不论刺【】杀行动成功与否,他们总是要撤退的,在这个时候趁机放一把火,会把巡防营的人吸引过去,逃跑的路上势必少了阻碍。”
“哪些人会从这件事情中得益?前朝残余势力,北狄,南越,都有可能。”
这些阴谋阳谋,看着错综复杂,只挑出终极目标来看,就会简明许多。
终极目标都是权力。
颜帅叹了一句,“怕是烽烟很快就要点燃了。”
“父亲,您觉得我朝靠着防守边疆,就能得到太平吗?”
“守得边疆,是可暂保太平。”
“仅仅是太平几十年而已,如若把周边虎视眈眈之辈,纳入我朝版图,是否太平更久一些?”
颜帅沉吟了许久。
“父亲是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冒险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北狄和南越之外,还有土地和国家,还会有绵延不断的纷争。难道可以把所有邻国都收归我朝?”
“父亲所言极是,但是目前,几个异姓王爷,渐成割据之势,皇权有旁落的可能。北狄和南越时不时来袭击我朝边民和土地,外部威胁一日不解除,内部纷争也不会停歇。加之前朝残余势力,他们一旦联合,对朝廷没有半点好处。”
“陛下早有收权的意思。”颜帅颔首。
“先攘外还是先安内,这是个问题。邻国巴不得我们内斗,然后坐收渔人之利。先安外,名正言顺。再收权,也顺理成章。”
“这个提议太过冒险,不到时候,你最好闭口不言。”颜帅叮嘱。
“是,女儿明白,”阿幽点头,“想必不时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时阿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脸上挂着几分得色,“我就说了我好得很嘛。除了嗓子有点儿疼。”
“公子无碍,只需要开几剂清喉利嗓的方子,吃上几日,就好了。”太医说。
颜帅点头,“有劳李太医深夜出行。”
阿幽起身,“多谢李太医,开了方子,就让管家送你回家。”
李太医又朝长乐公主行礼告退,出去开方子去了。
“赶紧去沐浴,然后喝药。”长乐公主说,实在看不了他这脏兮兮的一身,偏偏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
“如此,那儿子就告退了。”阿烨嘻嘻笑着,双手相叠,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将太子遇刺的消息告诉给长乐公主,她惊吓之余,忙问:“可有受伤啊?”
“性命无碍,”阿幽说,“母亲你也别太担心,很快就会有消息送来的。今夜还有刺客在流窜,府中要加强守备。”
颜帅也出言安慰,长乐公主方才将将宽心。
“母亲,”阿幽走过去握了握长乐公主的手,“您和父亲快去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怕是没多久天就亮了,不要喊我起来吃早饭啊,我可能要睡个懒觉。至少要等到日上三竿。”
“女孩儿家怎么能这么惫懒?”长乐公主假装斥责。
“女儿就告退了。”
阿幽出来,没有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阿烨的院子。
他院子里的小厨房已经在熬药了,府中是备有各种药材的,不用赶着出去买,挺方便的。
她先去看了看炉子上熬着的药,然后站在屋檐下,拢了拢领口,望着夜空。似乎还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等阿烨沐浴了,看着他喝了药,她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出了这么个事情,她哪里睡得好?只能等着风鹤送消息来,他已赶去看望太子,今夜帝都火光冲天,又有刺客流窜。已是深夜,她还是等消息算了。
回到屋子,虽说要等消息,可是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打架,她实在撑不住了,撑着头趴在桌上睡着了。待烛火闪烁欲灭,青衣进来,拿剪刀剪了灯芯,方叫醒她,劝她去床上睡。
这一夜终是没有消息再送来,想必是风鹤体谅她,想让她睡个好觉吧。
她虽然睡得不差,但也没有睡成懒觉。
晨间的露水气息还未散,新的消息就送了进来。
青衣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密信敲开了阿幽的房门。
阿幽爬起来开门,看了看青衣的黑眼圈,拿过密信,“青衣,回头多买些胭脂水粉,我给你报账。”
青衣要被自己主子的不着调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放过取笑她的黑眼圈。黑眼圈谁没有啊?熬一宿自然就出来了。不过主子说给报销胭脂水粉钱,那还是不能不要主子的赏的。她还是赶紧找个时间去买吧。不过她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地跟着主子,哪里有空闲去街上买啊?
还不是拿了钱没地儿花?
她这个主子吧,一向对外都是高冷淡定的,在内偶尔会不着调,取笑取笑下属啊,和弟弟打架撵得府中鸡飞狗跳。对下属蛮大方的,时有赏赐。但是据她所知,主子是既没有恒产,也没有存款的。她那点儿微薄的俸禄,对比她的花销来看,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啊,这样的主子,应该要和一个很有钱的人成亲吧,不然怎么养活这么一大帮子手下啊?
不过,那个拿了主子微光剑的人,貌似和有钱不沾边啊。
额,她也搞不懂那个武状元靠什么为生。
龙门镖局不会养一个闲人啊。
青衣站在屋檐下,脑补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继续脑补。
莫非她主子真的会嫁给那个只有声名的武状元?
她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还是止不住继续脑补。
她并没有很多时间去发呆脑补,更没有时间去看花。
“青衣,吩咐厨房送早饭过来。然后赶紧去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不一会儿,她主子就叫她进去,吩咐了一通。
几个绿衣侍女次第进房间,端水,递帕子,伺候郡主梳洗。
按理说她一个郡主,伺候的丫鬟侍女不在少数,但是她幼时在外拜师学艺,就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尤其是洗脸刷牙更衣又不是多麻烦的事情。郡主的侍女只需要将东西准备好,外带给郡主梳头。
阿烨晨起后,更衣梳洗,去饭厅,和父母一起吃早饭。
“姐呢?怎么又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饭?还在睡懒觉?”
“她已经出门了。”长乐公主说。
“她一天到晚都好忙。”阿烨撇嘴。
“像你一天无事到处逛?”颜帅吐槽儿子。
“父亲,我那是去观察市场,怎能叫乱逛呢?”阿烨笑。
“对了,父亲,母亲,我昨天就给武状元下帖子了,请他今天过府来。”阿烨说。
“昨儿人家刚救了你,你就请人家今天过府?人家既是救过你,待你好了,应该携礼登门拜访才是,怎么还叫人家来看你了?”长乐公主摇头。
“昨天在午宴上遇到,顺便就给名帖邀请了。他救我,是在晚上。”阿烨摸摸鼻子,还是自己学艺不精。
“既然已经邀请,那就别推了。过后你再登门拜访,也可行。”颜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