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绵延起伏的西冷山,群峰矗立翠色来。
武林大会即将举行,凑热闹的人群蜂拥着去场地围观比武了。
一大早,邱芊芊就起身了,她忙而不乱地洗漱了穿戴整齐,让黎微去催冯铭他们。几人吃了早饭,骑了马往半山的比武场地而去。
去往半山的路上挤满了,有走路的、骑马的、骑驴的、赶马车的、挑担子的。半山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这么多人跑去看比武,总是有人要肚子饿的,人饿了就得吃东西的,于是有些小贩挑了担了吃食到半山去卖,买的人多,价钱也比山下贵些。一时之间,山林之间的土路上尘土扬扬。
邱芊芊和黎微骑马并排走着,两人不时窃窃私语。冯铭骑马紧跟着,阿九骑马走在最后面。他一副心不在焉的冷淡样子,冯铭同他说了几句话,也就知趣地不再打扰阿九的沉思了。
忽然一青衣人驱马到阿九跟前,低声道:“傅公子,我家主子请你一叙。”
阿九认出是那天跟在阿幽身旁的侍从,同冯铭说了声,便随青衣人走了。
邱芊芊看到阿九走了,便问冯铭:“表哥,他干嘛去呀?”
冯铭回答:“说去见一个朋友,稍后就来。”
“朋友?我还以为他不会有什么朋友呢。”邱芊芊嘀咕道。她张眼伸长了脖子回头去看,只瞧见阿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便转头同黎微说话了。
阿九随青衣人走到主道附近的一处亭子,亭子外围着一些黑衣侍卫,亭子里只一人背对着站着。
阿幽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展颜一笑,“傅公子,别来无恙?”
阿九愣住,仿佛被她的笑颜迷住了双眼。
阿幽朝他招招手,“快别站着了,过来坐。”
阿九依言走进亭子,瞧她长高了不少,脸色红润,穿着一身寻常白袍,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型,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背后。
阿九道:“阿幽姑娘,许久不见,你可好?”
阿幽点头:“尚好。听说你去无忧谷拜师学艺了,这么快就出师了。了无大师可好?”
阿九没想到她竟然会关心他的去向,他心里着实很是高兴。清俊的脸上浮现出迷人的笑容,听她问到那个铁匠,他干巴巴地说:“他挺好的。”
阿幽一笑:“我原本也要去山上看个热闹的,现在有事去不了,所以才让青衣前去请你过来一见。”
阿九仍旧笑着,欢喜地点点头。
阿幽看着欢喜的阿九,觉得自己有点像逗弄丫鬟的大老爷。不由“噗嗤”笑了。她问:“微光用起来可顺手?”
阿九道:“很好。”
阿幽迅速出手,直接取了阿九背在背后的剑匣子,她把微光剑拿在手中颠了颠,剑鞘干干净净的,镶嵌的宝石在天光中翻着光亮,利剑出鞘,秀眉微蹙,“这剑看着都没怎么用过嘛。这么干净,一尘不染。”
阿九连忙道:“我有用的,只是擦得比较干净。”
阿幽的视线从剑身上移到阿九脸上,发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她道:“不必这么急着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微光剑,很好。”
阿九沉默下来,他以为她马上就要说要收回微光剑了。她收回也很正常呀,这本就是她借给他的。
阿幽又看了眼阿九,把微光剑收进木匣子,合上盖子,将其放在阿九的手中。“收好了,下一次和我比试一场,让我见识一下闻名江湖的傅晞阳的剑术。”
这是阿九头一次听见阿幽说出他的名字。是啊,他有名字的,傅晞阳。是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啊。
阿九看着她,郑重点头。
阿幽看着阿九,这个拘谨的少年,似乎比之前更为拘谨了呢。是她太过可怕了吗?难道她不知不觉拿面对下属的姿态对他了?
她说:“阿九,等你了却了此间事,便来翠竹林或者帝都找我吧。你的东西还在我这里呢。”
阿九愣住,她知道了吗?
一匹马驮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青人,禹禹前行。
邱芊芊看着阿九骑着马从他们面前走过,气得大叫:“喂,傅晞阳!什么眼神啊?我们明明在这儿等他的。他倒好,一个劲儿往前走。”
三人在邱芊芊的抱怨声中骑马追了上去,这时大路上的人少了许多,勉强可以驱马小跑起来。
自从阿九见过他朋友回来,就陷入了一种类似于真空的状态,几乎不怎么搭理邱芊芊,无论她说的是好话歹话。他似乎只是做回了一个妥帖的保镖,是的,他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冯铭私下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阿九只是笑笑说没事。不错,他确实没什么事,只是他在想阿幽说的那番话。她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还是知道了温凉珠?如果是前者,他不胜欢喜,若是后者,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希望她没有将珠子的事情告诉他人。当时那伙人寻找这颗珠子的时候,能做下屠村的恶毒事情。后来他去查的时候发现官府好像完全不知道屠村事件,不知为何说这个村子染了瘟疫,全村人都死绝了。如果那人能令官府掩下这件事,那人应该是权势滔天了。虽然她贵为郡主,保护她的人多得是,可是他不想此事牵连她。他在想,当时把珠子给她是不是很不妥当?
他和阿幽么,还是隔得太远了。
武林大会上,自称蒋四虎的串脸胡大汉,手持一柄狼牙棒,点名道姓要找傅晞阳,这人是阿九在来路上收拾的那几人的拜把子兄弟,他自治自己的兄弟的所作所为在道义上说不过去站不住脚,于是也不说是要找傅晞阳报仇了,只说听闻这几年名动江湖的傅晞阳一人独挑了赤练帮一个分堂,想要挑战一番。他也不像其他江湖客会先下战书约定比试时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阿九也在现场,他就走到了阿九的面前,指着阿九的鼻子说要挑战他。
这蒋四虎不是他的本名,听闻此人曾打死过四头老虎,人称“蒋四虎”,至于他的本名么,人们倒是忘记了。
“这不是蒋四虎么?他成名了有些年头了,怎么找到一个江湖后生挑战啊?”
“谁知道呢?要是赢了也罢,输了的话,脸面往哪里搁呀?”
“赢了也没什么好显摆的啊。”
“他哪里是挑战嘛?分明就是报仇,听说他那几个拜把子兄弟都栽倒了这个傅晞阳手里的。这种场合,怎么好直接说报仇?”
“就是,武林大会上的几乎所有人都是来看热闹的,能竞选武林盟主的就是几个大帮派的领头人。鉴于来得江湖人士太多,也可以找人挑战的。”
“原来他就是傅晞阳啊?真是闻名不如一见,这么年轻!”
“后生可畏呀!”
“不知道他会不会应下挑战。”
阿九虽然少行走江湖,也是知道什么是“挑战”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可以成为被挑战的人。他在江湖上薄有名气而已,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周围人的议论,他听在耳里。
“嘿!你小子,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蒋四虎大声道。
冯铭见阿九沉默不语,遂道:“请阁下先递交挑战书吧。”他虽出身商贾之家,也是行走过江湖的。
“你又是谁?我不管你是谁!我要挑战的是傅晞阳,不是你。”蒋四虎用一双饱含恶意的眼睛瞪着冯铭。
阿九冷漠地说:“请阁下先递交挑战书吧。”
蒋四虎冷冷看着阿九,“无知小儿!”
他突然挥动着狼牙棒朝阿九面部砸来。阿九身后的人群都四散开了。只有邱芊芊、黎微、冯铭还站在他的身旁。
阿九一边闪开一边将身旁的三人撂到了远处。然后剑出现在他手里。
这蒋四虎混迹江湖多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他力道大得惊人,不然当时也不会打死四个老虎。纵然阿九颇有天赋,且勤于练习,也有不少对敌经验,面对江湖老手蒋四虎还是有些不够看。
看客们终究只是看客。他们这次就是冲着看比武才来的,高级别的看不到,有这种名为挑战实为报仇的对打,也是可以一饱眼福的。尤其是这两人都算是在江湖上有声名的。
五十招,两人不相上下;一百招,看不出胜负;一百六十四招,江湖后生傅晞阳不敌江湖老手蒋四虎,落败。按照比试规矩,胜负已分,就各自收手,该干嘛就干嘛。可是今天这个蒋四虎并不是为挑战,是奔着报仇来的。他在阿九已经收剑的情况下,仍然举起狼牙棒朝他攻击而来。
一阵风气,金属相碰的声音响起后,蒋四虎的狼牙棒断成两节,一截在他手上,一截已经落在地上。一个白衣人轻轻落在地上。
“胜负已定,你却出杀招,还有没有把江湖规矩放在眼里?不若我今天再教你一教?”
蒋四虎气急败坏地看着来人,一个白脸小子,还敢把他的狼牙棒弄断,简直岂有此理!他握着已经没有狼牙的棒,鼓足了力气朝白衣人冲了过来。
只见这白衣人手持一把短剑,舞动着,不出十招,蒋四虎就受了伤,手中的铁棒也脱了手。他才知道这看着瘦弱的白脸小子是个高手。这时有些门派长老朝这边走来。
蒋四虎退得远些,问:“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白衣人冷冷看了眼。回身询问阿九的伤势。他的衣衫破了些口子,沾染了些血,白衣人伸手,“你这伤可要紧?”
阿九躲开了白衣人的手,“无妨,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胜感激。不知是否可以知道阁下的姓名?”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银色衣袍的人快步走到白衣人身旁,“公子。出了何事?”
“金创药带了吗?”白衣人说。
“公子,你受伤了?”银袍人赶紧摸索出金创药,递到白衣人手中。
“没有。”白衣人转手将金创药递到阿九手里,不容他拒绝。“名字么?你会知道的。”
银袍人看过去,觉得这个小子有点眼熟。
“教一教他什么是规矩。”白衣人淡淡吩咐了一句。
“是,公子。”银袍人目送白衣人离开。
“那不是听风楼的左护法郭无涯吗?难道刚才那人是听风楼主?”
“真的吗?听风楼主来了?在哪里?在哪里?”
“哇!听风楼主诶,我居然见到了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
阿九眼看着白衣人身形快速地消失在青葱的树林间。说实话,他感激这个人出手相救,可是心里却实在无法高兴起来。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身手,行走江湖有余了,谁知栽在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的不甚有名的粗糙汉子手中。他下定决心待这件事了了,就寻个地方专心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