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戀星

3、双极(下)

　　三年，转眼即过。
　　与少年相处的点滴彷如昨日。
　　要不是胸口间偶尔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她都要怀疑那个少年，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事实上，她也很讶异自己在事情发生时能如此冷静，倘若重来一遍，或许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沐老爷只有沐乔蓁一个独女，他们在沐府找不着她的人后，一定会派人追来，而她跟他，一个不会武，一个受重伤，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她被抓到也不过是被逼供，申屠极这个在他们眼中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应该会直接被KO掉吧？
　　谁会想到她身为沐家大小姐居然会为了一个小护卫以身冒险，甚至把那柄祸水剑都留了给他？反正她有金手指，知道她会在落入坏人手里前，先遇上骆双与单无瑕两师兄妹。
　　而他有主角光环罩着，一定能顺利地到达鬼谷，成为鬼谷子那老头的传人，顺便将老头的女儿纳入后宫，她干嘛要担心他呀？他练功都练进美人窝了，亏她还为了他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也不想想她那发育未完成又没有武功根基的小身板有多不耐摔！醒来之后还要为骆双那个温吞的男人收美人进后宫，现在想想都有点忿忿不平！
　　乔蓁啊乔蓁，为了那个家伙值得吗？
　　这三年，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但似乎，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

　　「沐姑娘。」
　　温雅的声音打断了乔蓁的冥想，让她马上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骆公子。」啧！没事就去跟小师妹培养感情或是跟美人儿聊天呀，一直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做啥？
　　「方才见沐姑娘一脸伤感，敢问姑娘是否有事心烦，骆某能帮上忙吗？」
　　「」他管她心不心烦做、什、么？他要是对其他女人都那么关心，争气一点，不用她一直助攻就已经帮了她一个大忙好吗？
　　暗地里骂完人家的乔蓁，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头，「乔蓁只是在担心奏宁姑娘的安危。」
　　「奏姑娘？」
　　「奏宁姑娘乃武林第一美人，如今却不知所终，安危未知」
　　骆双微微一笑，「奏姑娘貌美心善，一定能吉人天相的。」
　　「但愿如此。」貌美心善骆双这个所谓的君子也有注意到奏宁的美貌？不过可惜了，这次她可不会插手的，毕竟奏宁是那家伙的官配呀
　　「沐姑娘如果担心，不如明天也随骆某一同前行吧？」
　　「乔蓁不会武功，恐怕」她是要去扯后腿吧
　　「骆双定护沐姑娘周全。」
　　都讲出这句话了，她还能拒绝吗？
　　「那么有劳骆公子了。」
　　「听无瑕说，沐姑娘今年已过及笄之年，未知可有婚配？」
　　喔靠，讲那么久原来是在打她的主意吗？
　　虽然说她这三年以来一直依靠他们两师兄妹没错，但她在能下床走动之后，不是已经为他做牛做马，为他引进几个美娇娘了吗？
　　现在提醒她，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是哪招？
　　骆双的人设确定没有崩坏吗？？
　　这么欲求不满单无瑕知道吗？？？
　　未能求助只能只救的乔蓁，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乔蓁虽无婚约，但家仇未报，如何成亲？骆公子不用为乔蓁说媒，要是此生未觅得良人，也是乔蓁福薄夜已深了，请容乔蓁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待骆双回话便径自离去。

　　昨晚才故意误会人家的意思，今天还要与他同行，乔蓁真的很担心自个儿的安危，就怕某人心胸狭窄见死不救
　　哎，那么口贱做什么，直接答应不就好了？难不成她还以为那家伙会记得她对他的好，练成盖世神功后脚踏七色彩云前来迎娶她？
　　不说他脱困后没有来找她这件事，不说她现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相助骆双，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沐乔蓁这个角色本来就不属于申屠极！
　　他娶的正妻是奏宁，而不是她。
　　算算日子，这几天正是申屠极救出奏宁的时间了。
　　靠，可恶的家伙！
　　好歹人家也陪了他三年呀，亏他之前还拉着她要她别嫁，都让她以为她攻略成功了，现在的不闻不问算怎样？
　　自艾自怜地跟着走了一段路后，她发现自己一个不小心脱队，然后，还落到了某人手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妳不希望我在这里？」
　　希望还是不希望，她也答不出来。
　　或许她是希望能再见他一面的，但又不希望这次相见是因奏宁之故。
　　记忆中瘦弱的少年长成了眼前高大的翩翩公子，俊美无俦，桀骜不驯，却依旧摄人心魂，教人移不开眼睛，可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总走在她身侧的冷漠少年，他有了自己的帝王梦，也有了自己的如花美眷。
　　曾经用单无瑕闯关过了结局，可乔蓁仍然记不住骆双后宫里头的女人，她为骆双选的，是她记不住名字却能助他抗上申屠极的女人。
　　而她记得住兼叫得出名字的，是属于申屠极的女人。
　　鬼谷子之女凌霜，凤栖宫宫主水若，将门烈女纪轻烟，无双郡主窦晚情……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女人，然而正妻之位，他始终留给了他最爱的女人，武林第一美人奏宁。
　　在她断了他们的缘份之后，他的身侧，早已没有她乔蓁的位置。
　　悔吗？倘若三年前她不是想让他活下去，让他去鬼谷学武，让他学有所成报灭门之仇，而是一起窝在马车，一起被抓到，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死生相依，而她就能够不站在那么微妙的对立面看着他？
　　「我——」她刚开口，就被远处来寻找她的温雅男声打断。
　　「乔蓁！」
　　那声称呼让申屠极瞇细了黑眸，「妳让他叫妳乔蓁？」
　　「我没有！」该死的骆双，没事干嘛帮她拉仇恨呀？
　　「是不是如果妳没有答应我，这三年不嫁，妳就已经嫁给他了？」
　　乔蓁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只是在骆双的声音愈来愈近时，推了推他，「别说了，你快走吧，你的身分不适合现在曝光。」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难得顺从地转身离开。

　　奏宁已被救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武林，没救出美人儿让她以身相许的人都在扼腕叹息。
　　消息传至乔蓁耳中，她只觉得理所当然，拜托，没有申屠极或骆双这样的相貌身分气度背景，谁配拥有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呀？想要人家以身相许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好吗？
　　跟着骆双走了大半天路的乔蓁，从来没有一天那么挂念她的床，谁知道一踏进房间，锋利的剑尖已指在她的脖子，她一怔，对上那人的黑眸，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逸出唇瓣。

　　「妳知道我一定会来找妳？」
　　「不知道。」她又不是神算。
　　「为什么帮骆双？」
　　「不帮他难道要帮你？明明平安无事却没有来找我的家伙凭什么要我帮忙？」
　　愉悦的笑意响起，男人收起了剑，缓缓踄至她身后，关上了门。
　　「武林盟主一府连同他心腹全府已诛，妳大可以不必再帮骆双，那家伙一向自栩正义之师，就算妳帮他坐上盟主之位，他也不会帮妳报仇。」
　　是吗？所以她不用再待在骆双身边了？
　　他报了他申屠家的仇，也顺带将她仇人灭门，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已还了她昔日收留之情，从今以后各不拖欠了？
　　「你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她没有转过头，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努力不让自己轻易被他影响心神。
　　「乔蓁……我一直想知道，三年前，为什么妳要抛下我？」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气息贴着她的肤，微微烫红了她的耳根，当闻到一丝不属于他的香味后，她瞬间冷下了脸。
　　这一刻她才清楚知道，为什么她会选择留在了骆双身边。

　　她不就是希望他能看得见她吗？
　　站在跟他旗鼓相当的那个人身旁，他就会看得见她了吧？
　　原著里的沐蓁乔也是这样想的吗？
　　那个沐乔蓁也是这么善妒吗？
　　见不得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就算他只是利用她们也不行，甚至将骆双打造成有机会让他帝王梦碎的少年英雄。

　　乔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沉默了半晌后，她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们的相遇，从来不在我的预期。」
　　身后的男人转过她的身子，逼她直视着他的双眸，「那么当年有那么多比我更高更壮的人，为什么妳要选我做护卫？」
　　「因为顺眼。」
　　「那妳为什么要管我吃多少？为什么要管我有没有足够衣服？为什么要管我有没有保暖？」
　　「我说过了，我只是怕你身体不够健康，有事就推我去挡刀。」
　　「为什么明明稍有灯火都睡不着的妳偏偏在夜里总为我掌一盏灯？为什么怕我睡不好夜夜到我身旁握我手让我安眠？」
　　没有想过他会发现的她，咬着唇，别过脸不去看他。
　　「妳又为什么任我在府中来去自如？为什么要私自带我出府又故意让妳爹误会是妳任性妄为？为什么要假装不晓得我暗地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揭穿我的身分？」
　　「是因为我高兴！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行吗？」她恼羞成怒地想要推开他，反教他抓住了双手。
　　「那妳为什么要我学那些秘籍自保？为什么明明不擅长女红又为我亲手缝制披风？为什么要让我脱困独自面对追杀？为什么把所有财物都留给我？为什么要把唯一一颗续命丹留给我？为什么连众人求之不得的昭华剑都给了我？也是因为妳高兴？」
　　在她开口反驳时，他出手极快地点了她的穴道，然后轻松地抱起她动不了的身子放在床榻上。
　　他俯视着她，大手抓起她柔顺的黑发放到唇边亲吻，「乔蓁，为什么妳总是如此口是心非？」
　　她是女人！为什么不能口是心非？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妳在想什么，明明妳看起来是那么的喜爱着我但，若妳真的喜欢我，那么为什么妳一开始选择的不是我呢？」
　　瞧见少女眼神透露着不解，他再问了一句。
　　「为什么妳一开始选的是骆双而不是我？」
　　她什么时候选了骆双？
　　她穿越后就先遇见了他，骆双是她后来才遇见的呀!
　　他怎么会……
　　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蓦地窜进了她的脑袋，她诧异地瞪大了黑眸。
　　他一直
　　「我一直看着妳。」大手覆上她的心房，「从一开始就知道当初那个单无瑕是妳，如今的沐乔蓁也是妳。」
　　靠，就是因为他一直有意识，知道她攻略过骆双，所以才不让她增加好感度吗？
　　「我许了个愿，妳也是吗？」
　　睡之前的喃喃自语也算是许愿吗？
　　「乔蓁，小蓁，蓁儿，妳希望我怎么叫妳？」
　　喂，叫那么就亲昵做啥？她还在生气好不好？
　　「妳爹唤妳蓁儿，那我唤妳小蓁好吗，小蓁？」
　　喂喂！没事提她死去的爹做什么？还有！她根本没有答应！这个混蛋！他他他他的手在摸哪里来了？
　　「极，叫我极。」
　　她才不要！
　　「妳不是早就叫过？」
　　她什么时候有叫过呀？别欺负她记性差好吗？跳车那天她低喃的是申屠极三个字！
　　「小蓁，既然妳落入我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妳今年也十六了。」他如此说着，大手也不客气地解开她的衣裙。
　　最后一丝理智在他的亲吻下消失，她没发现自己早就可以动了，双手似有意识地攀着眼前让她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男人。

　　「想来我比骆双幸运，因为他没拥有妳。」
　　吶，乔蓁，别走了，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