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花落》炉边小小

33、秋露渐浓

　　古域里从没聚过这么多人。
　　夙月既遥遥千里而来，自然要留他一留。
　　兮孑兴冲冲地带着小仙娥们去布置晚膳，我看，他是不想再面对我.....和橘子了。
　　新认了个凌杳杳，我也便尽地主之谊，带她小小的逛逛我的古域。不过一路也都靠君荒和浮桐领着，这一年里他们可比我要熟得多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小七。我知道他并没有那样排斥夙月，只是他越喜欢夙月，也就会对他的离开越是在意也越是怨怪。今天将误会解清，也给了夙月惩罚，小七算是能重新接受夙月。不一会的功夫，已和夙月打闹得似从前的模样。
　　也趁这个时机，和杳杳搭了几句话。她虽名唤杳杳，但声音却是世间难得，轻柔婉转，可堪比拟长琴。
　　她的身孕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还不曾显怀，步态很是轻盈，夙月倒时时惦记着，不多时便回头瞧瞧或叮嘱几句小心。
　　他们二人如此，我莫名觉得心安。
　　谈话间，杳杳倒是个爽利的女子，先前是怕处理不好与我的关系一直拘着，还一层大概是因着我和夙月以前的关系，不过这样接触下来，她也放开了许多。我本就不讨厌她，这一下更是心生了几分喜欢。
　　逛了一个下午，确实有些饿了，兮孑派的小仙娥也来的正是时候。五五六六的竟能做一个圆桌。我从未想过古域里竟能来这么多的人，有人陪的感觉，甚好。
　　兮孑开了一坛子秋露浓，散了一屋子的酒香。就连我这个寻常不饮酒的人也忍不住要来上一盏。
　　“娘亲，小七也想喝酒。”小七舔了舔他的小嘴巴，咽了好几口口水。
　　“不行，小七是小孩子，不可以喝酒的，乖，等小七长大了再喝。”
　　小七见在我这里行不通，又转身去求君荒，“爹爹，小七想喝....”
　　“你娘亲不许。”
　　这话说得，还真把自己当小七爹爹了么....
　　那边夙月原听小七叫爹爹，以为是唤他，却不曾想是君荒抢了他的称号，立刻便炸了毛，“翩安！你怎么能让小七叫他爹爹呢！”
　　“这爹爹娘亲的只是小孩子的称呼罢了，又不是真的定了终生，小七喜欢就由他罢。”当下没领会浮桐的深意，只觉得他不常开口，一开口倒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私下里杳杳又拽了拽夙月的衣角，夙月这才自知失态，干笑了几声，便举杯敬了个酒。
　　趁着这个空当，小七将筷子伸到君荒的酒盏里沾了沾，立刻放到自己嘴里吧唧吧唧地尝了个味，那古灵精怪的样子，真是和炽炽一模一样。
　　兮孑便立马打趣道，“小七，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到我这里再来一口？”
　　“唔...兮孑，你说，秋露浓和橘子，哪个味道更好一点？”在我的柔声威逼之下，兮孑立马收了他的笑容，老老实实地喝他的秋露浓去了。
　　席间，夙月又说道，“古域里的景致怎么改了这么许多，有些亭台楼阁我都记不得了。”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君荒慢悠悠地放下酒盏，道，“我和浮桐稍改了改。”
　　原以为这种修园累台只有精通八卦阵法的浮桐才感兴趣，没想到君荒也掺和了一脚。而且这可不像只是稍改了改，即便说是大兴土木也不为过。
　　“那这样一改，岂不是古域里的阵法结界都又更新了？”平常看兮孑和夙月一样的吊儿郎当，这方面倒是转的挺快。也是，早前白泽曾找人帮我安置的院子，就是将阵法八卦融了进去的，想来如今的古域经二位上仙之手，阵法之细密应当更是妙不可言。
　　“恩，如今娑婆古域已经不是当初的娑婆古域，如今的古域灵气大盛，煞气近微，这阵法结界也自然是要换的。”浮桐缓缓道来，这些人做事总是能扯出这么多正经的理由来。不过，灵气大盛，煞气近微，这话仿佛在哪里听过....
　　“不是说娑婆古域是上古凶地吗？怎么如今会变得灵气大盛呢？”能在诸多大仙面前问出这样问题，看来，杳杳和我乃同道中人，都对这些事一窍不通。
　　“一个地方的灵气并非一成不变，能被称上仙灵福地的，或像天界那般本就仙气习习，灵气鼎盛，引得仙家聚集修习，还有一类就是如娑婆古域这般，因其居主神止气清，便使得这一方土地灵气汇聚。”君荒和浮桐这一唱一和的，简直将今晚的晚膳变成了知识普及大会，本仙果然是受教了。
　　“哇，爹爹的意思是说娘亲很厉害嘛？”小七的眼睛放着光，十分崇拜地看着他的娘亲，也就是本大仙。恩，被人夸赞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君荒的唇角微勾，甚是轻和地摸了摸小七的头，算是认可。
　　心头莫名的一窒，将我原本一肚子的话闷声咽下。他的一笑，总是那样的耀眼，仿佛藏着他当年的神韵。
　　一连又几盏酒下肚，眼前的人影已经晃成了一双。迷迷糊糊地也听不清他们还在谈些什么。
　　有着夙月和兮孑两个活宝在，就没有不闹到半夜的理。餐罢进酒，酒尽人歌，鼓瑟吹笙，这大概是对消遣时光最好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