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花落》炉边小小

22、既离则离

　　回古域的第一件事，加强结界！这回可是掳了一个天界的太子回来，恐怕天界不会善罢甘休，我还是先做个准备的好。
　　我在小七屋子的边上给夙月安排了个住处，他便暂时住下了。他原是不答应的，闹了许久，可我才不会让他这么早的和我住在一处，既然他是入赘的，那便要有点入赘的样子，暂且帮我照顾几天小七再说。
　　天界也常常派了人来接夙月回去，我当然是不能让夙月出面的，所以这几个月来每每来了人都是我去见，然后摆出一副女山贼的模样，他们又打不过我，自然是没辙了。
　　后又想着左不过是个仪式，夙月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久，也该是给他个名分了。我遂开始着手起成亲的事来。
　　偏巧这一日天界又来了位差使，闹着非要见夙月，说是天后历劫情况不妙特召他回去。既是大事，我也不好再拦着。回去转告了夙月，夙月有些犹疑，生怕回去了又被设了陷阱便再出不来了，因为上一次便是如此被困了半月之久。
　　最后，夙月还是走了。临行前道了一声小心，他应了声“等我”。
　　这一等便又是月余。我便料着结果不会太好。

　　淅淅沥沥的雨下到了早春，小七怕被人叫小光头，我便给他蓄了发，如今头发已经长到可以盘起，他便搬了小凳坐在廊前要我为他盘发，自己伸出小手去接檐上滴下来的水。
　　夙月回来正是这个时候。
　　红花楹树已发了新芽，只是天灰蒙蒙的，没什么生气。
　　夙月并未打伞，虽说雨不大，细雨到底还是会湿衣，“怎么不打伞还干淋雨，快进来吧！”我把他拉到房内，小七乖巧了拿了帕子来，说是给爹爹擦擦。
　　“小七长大了，也懂事了。”夙月摸了摸小七的头，只说和我有事要说，让他先自己玩一会。
　　夙月神神叨叨的，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长长叹了口气，“翩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没想好就别说。”看他这样子就不像有什么好话....
　　他抿了抿嘴还是说出了口，“我...我不能和你成亲了....翩安..对不起...”
　　我就知道，命运总是爱捉弄人的，每当我想通了真的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通常都不会遂我的意。失望肯定有，心碎倒还谈不上。
　　我给他递了杯茶，淡然道了声好。他却久久没有接过这杯茶，他不敢看我。
　　“你...不问我为什么？”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就尊重你。”
　　“我对不起你...”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瞧见夙月眼中泛了泪，“翩安，我这次...是真的要，弃了你了....”
　　我将茶放到一边，张开手抱了抱他，这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主动抱他了。我又道了一声好，便松开了手，夙月却紧紧地抱着我，埋在我肩头竟啜泣起来，“你我今生，竟是无缘了....”
　　其实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临了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日久确可生情，说来的是他，说去的也是他。原以为终身可托，不过恍惚一梦耳。还好用情未深，此时抽身，也可。
　　这是一场告别，伴着凄风苦雨，夙月和他这六百年的情愫好好告了一个别。
　　那么我呢？
　　我一直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夙月走了之后，小七走进来摸了摸我的头，“娘亲不要难过，爹爹走了不怕，娘亲还有小七。”
　　我没发觉这孩子竟变得如此懂事。我以为他听了我和夙月的谈话，他说他是自己想的，看夙月来去匆匆，这一走更是肯定了...
　　“娘亲别怕，娘亲长得这么美，一定可以找一个比爹爹更好的新爹爹的！”
　　新爹爹...亏他心这么大，爹爹还可以要这么多个...我不由被小七逗笑，方才的不痛快也尽数消了。
　　后来，我才知道，夙月为何会如此。那次天后历劫就是个幌子，骗夙月回天界的幌子。只等他回了天界，就被各种法器给封了起来，关在他的宫殿里。起初说那个凌杳杳也是不愿成婚的。双方父母为了凑成夙月和凌杳杳的婚事，各自给自己的孩子下了药，并丢到一个屋子里去。
　　这个药便是天下最厉害的媚药，合欢露，也正是上次森芷给君荒使的药。
　　既中了媚药，又共处一室，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岂有不出事的道理。话说这凌杳杳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事后仍不愿嫁，只说那是两厢情愿的事，不必再论婚嫁。只是待查出了身孕便再没了办法，夙月也不可能扔下她不管不顾，也只得应了这门亲。
　　于此，我也只得叹，他们二人都摊上了一对好父母，竟能使出这样的手段，实在佩服。
　　我以为，事情到此也就算是个了断了。可老天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那一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夙月却又来了。
　　小七正好也要去千落婆婆那里玩，我也便让他去了。
　　夙月比往常要清冷了许多，我领着他进屋，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