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花落》炉边小小

17、所谓爹娘

　　“嘶....这凝水宫一定与我的八字相冲，我来这才几天...现在浑身是伤.....”夙月昂着脸，龇牙咧嘴地哈气。看着他脸上的五指红印，唔...好像确实，下手重了些....
　　我自知愧疚，特地拿了海珠子替他敷脸算是赔罪。
　　“诶...翩安..轻点啊...”夙月老是乱动...我难免...一时失手..“啊！！你二次伤害啊！！！”
　　“我说..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了...闹腾得这么厉害....”兮孑除了无尽的嘲笑还是无尽的嘲笑，夙月瞥了他一眼，拿起桌面上的小镜和脂粉，一点点的往脸上盖粉，“我是个好心没好报的，好心给她盖被子，她却巴掌伺候....”
　　“你这擦脂抹粉的功夫可以啊...连我使得都没你巧。”夙月这架势让我忍不住要调侃他几句。
　　兮孑也好奇，“你涂粉作甚么，施个咒不就好了？”
　　夙月左右掂量着自己的脸，“你们两个，风凉话说够了没？我施个咒有什么用，你们这些人一眼不就能瞧出来了，还不如这些粉来得实在。”一晃眼夙月又凑到我面前，“翩安，你可得补偿我！”
　　“呃...这个....”
　　“诶，你别想赖！”夙月怕我赖账，提前牵制住了我。
　　“这个...你要怎样？....”
　　“陪我去岸上走走，恩....就我们两个。”
　　“你...不会...？？”兮孑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这幅表情实在是伤眼睛...打击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小七扔给他！夙月拉过我径直而去，向后摆了摆手，“小七就拜托你了！”

　　抬头能望见天的感觉真好，这样看来，也不算是太糟的补偿。和夙月在岸边略走了走，又上山石壁上的亭子吹了会风。
　　他今日竟没有那么聒噪，倒有些不认识他了，真的就只是走了走，看了看风景。
　　待回到凝水宫，里头却已是大乱。小七哭闹得阖宫里都能听见，一见了我就猛扑进我怀里，一双眼睛已哭的红肿，我从未见他这般伤心过。
　　问他发生了何事他却一直闭口不言，在我怀里也没了声音，低低的啜泣着。
　　问兮孑是怎么回事，他也没给个好答复来。只说小七午后在园子写字，遇上了几个小虾小蟹，小孩子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争辩了几句还差点打起来，好在小仙娥们赶了过来。之后小七就一直闷闷不乐，最后索性躲到一旁哭了起来。
　　小七不是个爱生是非的孩子。因为从小旁边没有多少孩子和他一起玩，所以一有孩子找他，他必定是十分高兴，待人也是十分和善的，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极厉害的事情，他断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兮孑已经找过了那些小虾小蟹们，都是些伙房差使的孩子，一见事情成了这样的地步，早已吓得不会言语了，问也问不出话来。夙月严词怒目地让这群孩子道了歉，小七还是趴在我怀里不肯见人，他又不愿让那些小孩瞧了他的笑话，一直不敢哭出声音，眼泪却已将我的衣衫打湿了大片。
　　小七在我怀里也已哭了许久。我实在忍不下心再看他这样哭下去，遂让夙月将旁的人都散了去，只留我们四个。
　　我将小七埋下去的脸抬起，用帕子轻轻地将眼泪抹去，“人都走了，小七乖，告诉娘亲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对，小七说出来，受了什么委屈，爹爹和你兮孑叔叔都会帮你出气的！”
　　小七一吸一吸地吸着鼻子，撇着嘴，“娘...娘亲...他们..他们说小七是野孩子...不是娘亲亲生的，我不信...我..我说他们胡说，他们说这是娘亲亲口说的...还说...还说我没爹爹...”
　　“他们放屁！谁说你没爹爹了，小七别听他们的！”夙月听得跳脚，我肚中的怒火也直烧，这都是些什么孩子，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小孩子哪能这么伤人！
　　“我说了...我..有爹爹...也有娘亲，他..他们说....爹爹和娘亲....不是爹爹和娘亲，他...他们的...爹爹..和娘亲...都..是成了...亲的，可小七的...爹爹娘亲....没有...”
　　“小七是信他们呢，还是信娘亲呢？”我笑着擦了这小家伙的眼泪。
　　他不过才两三岁的年纪，正是似懂非懂的时候，又不能告诉他真相，又不能丢下他不管，这个娘亲和爹爹....好像是当定了。
　　“小七相信娘亲。”
　　“那就是了，娘亲说小七是娘亲的孩子，小七就是娘亲的孩子，夙月爹爹就是小七的爹爹。乖，小七不哭了昂。”
　　“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小七可别丢了你爹爹的脸噢。”夙月逗小孩子就是有法子，片刻的功夫，小七早已抹干了眼泪，被他抱着举高高。
　　兮孑又去吩咐了几句，大抵就是对那些孩子小小惩戒一番，即使他们是孩子，该罚的就得罚，毕竟也不能让小七白白哭了这几个时辰，也好教这些孩子知道什么叫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