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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银灰色的心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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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尤弥里的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哭得快成为一个自来水管了。
“不要哭了尤弥里,给你吃雪糕就不哭了好嘛。”申月邃则在旁边安抚他,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了,尤弥里也接到了好几个组里发过来慰问的电话,不过后来被申月邃拿走手机保管了起来,才让尤弥里能够专心整理起自己的心情。
——TCB公园,朝着公司大楼的长椅上——
大清早的,成分与高度一样的两个二十几的男人貌似在做着很多与年龄不符的事情。
“伤心的事情都飞走吧!”申月邃摩挲了几下手,然后像抓住什么很大块的东西一样再奋力扔出去。
“哇——”被月邃过于可爱的姿势净化到,爆哭得更厉害了。
尤弥里用袖子擦了擦脸,但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干,仔细一看自己的衬衫袖子已经湿掉一片了,再怎么擦也只会越擦越湿,不过在半个小时前申月邃就趁他不注意帮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整齐地叠到了旁边,也是现在才发现。
尤弥里抽泣得像在打嗝一样,刚经历的两件事是实打实地把他吓住了,本来自己的心理素质就没有在院长的毕业考试里合过格,这次放出来也是特例,尤弥里将手扶在心脏上小心地注意着抽噎不要牵动到心脏,紧接着感受到了背后同样是心脏的位置被另一只手轻轻按压。
在这一小段时间中,申月邃一直都在安慰他,虽然买来的零食除了第一口喂给尤弥里了以外,基本都是自己给一口一包的给吃完了。
现在吃到了筒装雪糕,而地上则洒了一地的食品包装袋,路过的清洁阿姨眼神凶得尤弥里不敢抬头。
然后被月邃用温柔的笑容给唬了回去。
“尤弥里,吃雪糕吗?”申月邃还是一脸兴致地捧起手上的甜筒,从桶里挖出了一勺和尤弥里的嘴差不多大的雪糕,给尤弥里递了过去。
“吃。”哭累了才终于停下了的尤弥里沙哑着喉咙答道,现在正急需补充水分,便把递过来的小雪球一口含住,然后含好在嘴里。
申月邃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凑近尤弥里身边耐心地帮他擦脸。
清晨的微风,丝毫不受琳琅满目的大楼的遮挡,城市没有了压抑的特征,气流趟过湖里座座假山,吹向远方,飘离。
“好吃吗?”申月邃再凑近亲了一下尤弥里干净的面庞,并且像感受到了甜味一般舔了舔唇。
突如其来的轻吻,来自于身旁的这个人,这令尤弥里心跳急剧加速。
“咿。”
变得厚重的心跳声震荡着胸口,尤弥里的喉结上下跳动了一下,咕噜地一声咽下了清甜的雪块。
尤弥里捂着被亲到的地方,躲远,但手心下还在发热的那地方,擦也不是,摸也不是,让尤弥里十分难堪。
申月邃很明情理,只是有些坏心眼,随即转回头,把手上的纸团远程投进了对面的可回收垃圾桶里。
然后安分地坐着,把甜筒放在自己腿上,一勺一勺地把它吃掉。
这期间尤弥里也好好冷却了下来,眼角偷瞄了一眼,趁申月邃不注意,用指腹慢扫了一下被亲的地方,有些暖和,还有一点点不太容易被发现的水渍,自己是被舔了一下吗?尤弥里想着又脸红了,急忙擦了擦那里再放下手对照着申月邃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调整了一下,然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去直视申月邃的脸。现在甚至严重到连侧脸也不行了。
要说的话,首先第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颜……好帅,自己可能见得也少,但是,真的对视一下脸颊都会热热的,而且又能联想到他居高临下压自己的样子……感觉直视太久的话就会被强迫,实际上也几乎被这么做了。
就在昨晚。
呜呜呜,不能想起来,那是犯罪行为,不好好包庇月邃的话他会被抓走的。
“尤弥里不喜欢吃零食吗?”看着尤弥里哭丧着脸的样子,申月邃疑惑地问道。
语气听着似乎有些失落,看着地上满满的空袋子,想要惊叹申月邃的食量,到最后却还是闭上了嘴。
该不会我,让月邃感到不安了?
稍微联想了一下自己不安的样子,放在申月邃的身上违和感还是很满的,但若真是那样的话。
回想着申月邃刚才的语气,尤弥里看向了他,但他猛地躲闪了视线,尤弥里又自责起来了。
“也,也不是……我很喜欢吃甜食,所以我应该是……”尤弥里想解释,但下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
以自己的词汇量可能先被误解的是自己,就算不愿意承认也没什么用,毕竟尤弥里蛀过牙,虽然放在这个场景说非常不合适。
“……”尤弥里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就着坐在申月邃旁边的姿势,移开了视线。
——
尤弥里为什么不喜欢吃零食呢?
顺意把尤弥里的沉默当做默认的申月邃,一个人思考了起来。
薯片口感脆脆的,雪糕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果冻也软软的,尤弥里为什么不喜欢呢?
申月邃不明白,在口感的层面上他找不到原因。
“难道是……味道不好?”申月邃思考到下一阶段,也许他自己发现不了,这个方面上他完全是盲点。
“月邃?”尤弥里奇怪地看着大脑有些过度思考的申月邃。
“嗯……”问问本人吧。申月邃盯着尤弥里想道,也是,问人问己都不如问本尊,“尤弥里是觉得薯片的味道太咸了吗?”
“诶?不会的……”尤弥里摇了摇头,挪了下方位回来说明道,“薯片是番茄味的,甜甜咸咸,感觉非常好。”
“甜甜……咸咸?”那是什么?申月邃想回头看一眼地上的薯片包装确认,复合口味他不太明白。
“嗯……所以,我很喜欢……月邃。”
“……你说什么?”
尤弥里说话支支吾吾的,还越说越小声,但即使是些许的,申月邃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字,失落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呃?我说我很喜欢……月邃挑的味道,很好吃。”尤弥里解释着,完后脸到耳朵根红得很快,看来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大喘气说出的对他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大胆了。
“请……请你不要这样误会!”尤弥里责备道。
“嘻嘻。”申月邃没有沉默太久,及时做出了反应:调皮地笑出声。
尤弥里说不要误会,能误会什么呢?意思都表达得很清楚了……嘻嘻,脸红得好厉害。
“尤弥……”申月邃似乎还想说什么,也许是重要的事,又也许是寒暄却温柔的话语。
——
“啊!”
两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惊到的两人赶忙默契地躲到座椅下。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凭空点着,尤弥里不觉有些发抖,但旁边的申月邃握住了自己的手,竟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滚烫的热浪非常不温柔的抓挠皮肤,那真实的灼烧感使尤弥里更加害怕了,被握住的手下意识反过来握了回去,掌心紧贴指缝交合,这样真的有一种让人安神的感觉。
申月邃将五指更加紧密地扣进尤弥里柔软的指缝里,将触及到尤弥里的高温吸收到映射在周边的影子里,漆黑的固体影子渐渐地像烙铁一样从边缘发红。
火焰缠绕空气漂浮在空中,将空间像纸片一样烧开一个大洞,一个焦红的人形竟从里面掉了出来,摔倒在了地上,即刻,燃烧的能量体迅速在空气中冷却,将撕裂开的纸洞重新复原,便消失了,只留下点点余温述说着火焰曾到过的真实。
这幅画面在尤弥里心里震荡了很久,但这一次身后有个人好好的抱住了他,才终于使尤弥里仅仅受到了轻微的惊吓,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倒在地上的那个焦红的人形褪去了鲜红,开始有了动静,是个熟人。
“晴,晴朗?”
尤弥里从那人身上散发的欠揍气质认出了他,是几十分钟前被自己推倒然后突然消失的同事!
可是仔细一想,他消失和回来的时候好像用的都是同一种方式……
但尤弥里自动略过了这个问题,先一步跑过去再确认了一下晴朗的情况。
“哈啊——疼疼疼疼疼,诶?小米粒,你怎么在这?”那人确实是晴朗没错,当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柔软的有些治愈的手掌捧住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感受到了一丝惊诧,我已经上天堂了!?结果一睁开眼,发现还真是天使,同时他有注意到尤弥里身后蹲下来看着他的那个人是——连霍克天都应付不来的人——申月邃。
“呜哇,烦人熊也在。”晴朗说了一声。
关于这个人,霍克天偶尔也会带来办公室来打照面,所以对于晴朗来说肯定一点也不陌生,但很不幸的是,自己几乎没能和他打好关系,主要原因就是申月邃这个人性格太偏门了,总是对自己不礼貌的用语报以奇怪的道具回敬:什么闪闪发光的粉末,纸星星,发簪,红蜻蜓等一系列搞不懂的玩意,这使晴朗有一种自己在教坏小孩的罪恶感,所以也刻意过与申月邃保持一定距离,不过最近晴朗又有了同样的罪恶感,至于发自对象,是新来的这个新同事,尤弥里。
真亏这组合能搭配到一起啊,晴朗想,要换做平时,他怎么也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面前将要怎么面对的才好,然而现在,这个世纪大难题赫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真……真是稀有的组合呢。”
“晴朗?”
“没啥的,小米粒。”晴朗跟大家一样,一对上尤弥里语调就变得缓慢,晴朗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尤弥里柔软的头发,不过刚摸没几秒,突然手掌一阵刺痛,被打下来了。
看着被贴上超市大减价的手背,晴朗心惊胆战地看向了申月邃——只见他歪着头朝着自己微笑,也不知道是说我廉价货,还是要打折我的手的意思。
晴朗蒙在了当下,但这并不能忽视身后上涌的寒意,于是他遵命地放下了“咸猪手”。
“你突然消失吓死我了。”尤弥里这里还在状况外的责怪着晴朗,确实,自己接受不了奇怪的事情然后被月邃抱着抬出来到公园这全是因为晴朗的行为连锁产生的,这是不可忽视的,对尤弥里来说。
“哎呀,毕竟嘛,我也是被迫的嘛。”晴朗说着安慰性质的话,但又想了一想,又补上了一句,“对不起了,让你担心了。”
尤弥里都快哭出来了,但他还是咬咬牙忍住了,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总是让别人见到自己的眼泪。
晴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关节。
“那么我也该回去,差不多老董就要来查班了,至少得回去报个平安才行。”
尤弥里听了,一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出逃,急忙想找申月邃要回手机,
“那我也……”
晴朗一只手挡在了尤弥里的面前,使得尤弥里反应迟钝的大脑顿时停了下来,还没得他想到该如何询问这一只手的意思,晴朗就先开口说道,
“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和我不同,你这边还需要陪着呢。”
说着,晴朗抬眼看了看尤弥里身后,然而人不在。一下子失去注意力坐落点的晴朗错落得地往左右两边再看了看,果然,在两人旁边的一片草坪上,申月邃在那里扑腾地捉着蝴蝶。
“月邃!”看到申月邃居然忽视他们跑远开小差,尤弥里顿时有些生气,叫申月邃的声音都微微有些破音。
但显然,尤弥里自己也才刚发现原本还站在身后的申月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远自个儿玩起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不管什么时候,本身反应就迟缓的尤弥里要跟上连霍克天都搞不定的申月邃,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勉强了。
见尤弥里急得直皱眉,甚至还想冲过去把申月邃捉回来的样子,一旁的晴朗忙阻止了他,这要让他这么一过去,估计被这烦人熊带偏三观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两个人会碰上一起,真的是稀奇景观呢,搞不好,他俩该不会是……
如此想着,晴朗瞟了一眼被叫了一声回头看向尤弥里的申月邃。拥有金色眼睛的他,即使隔的远,那单纯唯一,只把世界最重要的珍宝呢喃依求着的眼神居然还会那么清晰。
晴朗用两根指头摩挲了下下巴,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我先回去咯,尤弥里你就安心请了今天的假吧,理由就让我来编好了,我最擅长这个了。”晴朗揽着尤弥里的肩膀,义气地说道。
“为什么会很擅长?”意识没跟上反射弧,尤弥里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因为我很熟练!”这边也没有打算好好回答地说着,转过身,向后招了招手,进楼了。
尤弥里傻傻地站在原地,连自己都没搞懂刚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而不远处,申月邃正抓着个塞满蝴蝶的罐子向这边奔来。
“尤弥里!”
尤弥里听到叫他的这一声,回过头,一堆豆大的昆虫复眼进入视线。
“——!!!!”尤弥里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场面真有一种小时候被一群孩子围着恶作剧的熟悉感。
“好奇怪的尖叫声啊。”申月邃举着罐子感叹道。
罐子里装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蝴蝶,有黄色的,带斑点的,棕色的,甚至还有一只螳螂混了进去。
“都在扑腾着翅膀,好漂亮啊。”尤弥里两眼闪亮亮地盯着罐子里的蝴蝶赞叹道,“但然后要怎么处理它们呢?”
尤弥里问申月邃。
“可以把它们放生。”申月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转身把罐子口对向外面,然后开盖。
“那我来帮你。”尤弥里没有质疑申月邃的行为,忙凑过去说道,有点跃跃欲试。
于是申月邃和尤弥里两个人,一人抓着罐子,一人扭开盖子,把罐子里的蝴蝶朝天空解放了出去,一只只的蝴蝶从狭窄的瓶罐中一拥而出,数量极多,乍一看就像一大□□对的彩带一样,场面甚是壮观,“彩带”晶莹剔透地舞动着,朝着远方散开,妄图充满整片天空。
尤弥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如此美丽的景象,内心深处早已是被震撼的难以自拔。突然,尤弥里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望向了申月邃,一转头,直接就对上了申月邃直射过来的视线,他也一直在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纵使世纪最美抬抬头就能见到,也没有我旁边的你能够吸引我的视线,申月邃的眼睛如是说道。
尤弥里感到脸上有些烧红,对自己青春期少女般的解读羞耻到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一直是这样,明明是才遇见的人,月邃却好像是抱着一定要与自己相恋,依偎,共同度过天荒地老一样的打算,总是用如此热切的眼神看着他,尤弥里本身就不是很理解这种事情,更不懂一见钟情是否真的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吗?又或者,月邃他并不是喜欢我,而是得到我之后,就能拿到什么利益吗?
尤弥里平白无故地感到了一阵害怕,身体颤抖着,牙齿敲打着,如果,如果申月邃这个人只是因为我的存在能拿到什么利益的话,那是真的太自私了。
那些亲昵也好,爱抚也好,关心也好,吸吮的方式也好,一旦知道是为利益而生的,顿时就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和那些被月邃用罐子装起来的蝴蝶一样了,无用的愤怒与扑腾着翅膀的哭喊,一切都是那么的绝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放弃接受那样的现实,一旦接受那样的现实,那些做梦都会笑醒的对话,全部都会成为泡影。
明明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微小却温暖的幸福。
尤弥里闭上眼想阻止自己哭出来,左肩却突然传来一阵温暖。
尤弥里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申月邃那能够驱散乌云的笑容。
阴郁被扩大的阳光即刻驱散。
“低着头干嘛呢?”
申月邃环抱住尤弥里,温和地问道,脸上的笑容也因为担心些许降温了点。
“……”尤弥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像美味的炖汤一样,溢满了小小的容器,甚至全部溢出来,淌满了整片心头,想喝更多,可自己却有着一份窄小的喉咙。
太过分了,大白痴,为什么要把月邃想象成那样可怕的存在,这样岂不是,在践踏他对我的……
过大的罪恶感压垮了尤弥里的理性,他猛地甩开申月邃的手,逃似的拔腿就跑。
背对着申月邃,脸很快就被湿润的眼泪濡湿,但,流到嘴里的眼泪,很苦,涩到发疼,只能不断加剧那份罪恶感。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这种没有力量的抱歉就连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原谅……!
脚底猛地踩空。
扑通?!
因为是闭着眼睛跑步,所以尤弥里一头栽进了公园的水池里,把本来就情绪低落的尤弥里给整一个淹成了个落汤鸡。
“……”
尤弥里从水里坐了起来,水温不低,但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冷到尤弥里浑身打颤。
尤弥里自嘲地笑了笑,接着叹了一口气,但那轻轻的喘气已经无法仅仅只出气了,颤抖的声音零星地漏出,尤弥里心里很难受,渐渐呜咽起来。
“呜嗯嗯嗯嗯——”尤弥里哭得厉害了,像个小孩子,没有任何拘束地大哭,坐在水池里可怜地哭着,只是浑身上下都被池子湿透了,从眼角渗出来的眼泪也被冰凉的池水给遮蔽住了。
好冷啊……
但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去回忆被温暖怀抱拥住的感觉了。
“……尤弥里在冬泳吗?”
清脆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呜……”尤弥里的大哭戛然而止,无助的眼神看向了站在岸边望着自己的申月邃。
申月邃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不难看出他是在尤弥里开跑之后,马上追上来的,此时那无时无刻无不微笑的脸上,两只睁得贼大的金色豹瞳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尤弥里还在轻轻地抽泣着,黑色的眼睛怯懦地凝望着申月邃。
月邃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透彻,是怎样纯净的内心,才能让眼睛变得如此干净?
然而相比之下,自己究竟是有多罪大恶极,能把月邃想象的如此肮脏,这样的我,简直就像被黑色颜料浇灌的纸杯一样。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没在冰凉的湖水里的缘故,尤弥里难受得感到胃里的酸水淹没至喉咙,恶心感与腐蚀感交错驱逐着神经。
尤弥里冷得浑身都在发抖。
豆大的泪珠从才有些干燥的脸上再次流了出来。
对不起,月邃,不要再用那简简单单的方式来欺负我,而是用肢体暴揍我一顿吧,我太懦弱了,这就是我的罪,这样的我,活该听不见你说的话。
对不起。
【没关系。】
暖意拂过冰凉的面庞,从另一层面上,滚烫得要那一瞬间溺死了。
——公园小凉亭——
申月邃边拿毛巾给擦着尤弥里的身体,边安抚尤弥里,尤弥里一动不动的任人处置,毫无防备,但申月邃知道,尤弥里只是对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在反省着而已。
想抱抱他。
申月邃想。
但是现在不行呢。
然后把湿透的毛巾随意扔到一边,再从升起的影子里拿出一碗温温的萝卜玉米汤,又把手伸进影子里找起了勺子。
把尤弥里从水里捞起来之后,申月邃就带着他来到了水池旁的凉亭里,然后申月邃赶紧把尤弥里的衣服脱掉晾在了栏杆上,并为了防止着凉,从影子里面掏出了一块大毛毯给尤弥里垫在身下。
尤弥里蜷缩着身子,朝垫着的毛毯中心又靠了靠,眼睛则是盯着申月邃旁边变形成一张桌子的黑色物质出了神。
刚才申月邃是用那个把自己从水池里带出来的,之前也有出现过几次,但都没怎么在意这个关键物品,毕竟,这东西形状不定,又能到处伸缩,怎么看都不像是以人类的科技水平能研究出来的东西,再看它出现的时候是从申月邃的影子里出来的,消失的时候又是从申月邃的影子里进去的,这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是影子吗?
尤弥里脑子里的世界观刷新了。
更不得了的是这玩意居然还有四次元口袋的功能。
尤弥里望着刚拿出来的热汤发呆道。
“月邃……”尤弥里决定问问申月邃这是怎么回事。
“尤弥里,啊。”
“欸?”
申月邃舀了一勺汤水放在尤弥里面前,这让对方没反应过来,但也只能听话地张开嘴,接住了那一勺汤喝下。
热乎乎的汤从口腔中咽下流过食道,滑进胃里,一刻后让全身变得暖洋洋的。
“好好喝……”尤弥里有些安神地说道,“是月邃做的吗?”
问出口的瞬间又想起昨晚做那什么事情之前喝的茶,想想也不太可能。
“是别人帮我炖的。”申月邃回答道。
“是,是嘛……还要。”
喂了几口后,尤弥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的事,十分不好意思地不愿意再喝申月邃递来的勺子,忙摆摆手。申月邃将剩下一整碗萝卜玉米汤放在尤弥里手上给他自己喝。
“唔嗯~~”真的好好喝啊,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感觉快要脱离不了了,这美味的汤的监狱。
“以后不要在大冬天下水了。”
打断尤弥里陶醉的,是申月邃低沉,富含责怪之意的说教。
尤弥里惊吓的抬起头,但申月邃却没有看向他,脸上则是一副担忧的苦笑, “……对不起,”
尤弥里感到了愧疚,心里很是自责,声音颤抖着带着点哭腔。
“让月邃担心了……”
“啊——”申月邃突然张开嘴,尤弥里吓了一跳,然后虽然感到有些害羞,但还是舀起汤水送进了申月邃等待的口腔里。
看着申月邃认真地咀嚼着勺子里的胡萝卜的样子,尤弥里的心不由得平静下来了。
神啊,我是个坏人。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求您宽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