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吃鱼的猫》幻猫羽

5、过街老鼠

　　正当夜一以为对方放弃攻击的时候，黑雾之中传来师傅的惨叫声，他赶紧跳到师傅跟前。只见师傅的右手捂住左臂，疼得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滚动，先前还在修灯的左手，现在，不见了，伤口处参差不齐，净是被那东西生生咬下，血流溅落一地。黑雾围在血迹周围躁动的很厉害，还有大量的黑雾在师傅断手处来回涌动着，它们不吸食血，而是在蚕食人的生命！
　　夜一为了减轻师傅的痛苦，一猫爪戳在他脖子的大静脉处，直接把人弄晕，就着地上的血迹，催动妖力，在师傅的伤口处下了一个封锁咒。封锁咒很简单，简单到别的妖都不愿意去学，因为要耗费大量的妖力去闭合伤口，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妖术。别问夜一怎么会，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地记着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总是受伤，他就是用这个妖术帮他疗伤的。
　　所以夜一把自己仅剩的妖力用完了。不是他想救这个人，而是没有选择。如果他不救，等到对手把这人生命吸食干净，实力大增，自己就真的没有一丝胜算的机会了。
　　在切断供给后，对方显然怒了，尖厉的声音在井道里此起彼伏，空气里的黑雾更是不断地翻涌。
　　夜一只觉地耳膜都快被震碎裂了，于是他把耳朵紧紧地服帖在脑后，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周围，心里盘算着各种回击的方案，圆圆的脑袋此时看起来滑稽可笑。
　　在一片叫嚣之中，黑雾中间翻涌裂开，一只有人脑袋那么大的老鼠直冲夜一面门而来，腰腹的位置还残留些许黑血，应该是之前夜一抓伤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伤口好像已经愈合。
　　夜一连忙向左翻滚躲避，身子一个回旋，紧接着送出一爪子，直接将老鼠挠成两半，而后化成黑雾与周围融为一体。
　　坏了！
　　夜一察觉自己被骗，急忙回身防御，可为时已晚，只见黑鼠出现在他身后，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巨疼，夜一难以自信的睁大了双眼。仿佛命运在和他开玩笑一样，他才刚刚找到那个人，今晚就要折在这里？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越来越冰冷，自己已然是感受不到疼，在不甘心中陷入黑暗，眼前的画面终止在那只老鼠奸笑的嘴脸上。

　　黑鼠原本只是在城市下水道里翻找吃食的普通黑鼠，由于个子一直小小的，常常被其它老鼠欺凌、抢食。于是它总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直到有一天，它逃窜到了星悦花园。这个小区才交房，到处都在装修，也没有人入住，这种地方是老鼠们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因为没什么吃的。
　　于是它就在这里停留，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三栋旁边的垃圾点，相比其他地方，这里算得上是勉强能养活自己的地方。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垃圾站的垃圾就开始多了起来，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酸臭味却让它觉得舒服又安心。
　　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下，慢慢他就开始有了灵智。那段记忆现在回忆起来很是模糊，依稀只记得，好像是有一只比它大一倍的老鼠想争夺这个地方，于是它们就打了一架，最终它拖着伤残之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耗死后就晕厥了，醒来看见身旁的尸体，像是报复一般，饮之血食之肉。之后它便感觉不一样了，以前只觉得为了生存找吃的，现在开始在黑夜之中问自己是谁，为什么开始思考这些呢？几个不眠之夜得来结果是因为那晚上吃了同伴的血肉。而之前让它觉得很舒服的酸臭味，现在看来不过是越来越浓郁的黑气罢了。原本以为就这样安定下来，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几次争夺事件，它都将其杀死，如法炮制的吃掉尸体。
　　它的思路越清晰，那黑气就越浓郁，渐渐浓郁成雾，之后就开始发现黑雾能从路过的人身上拽取一种力量。不同人的身上，这种力量的大小也不一样，年轻健康的身体力量最甚，越是年迈体弱的越虚无，但是黑雾从来不在年轻健康的身体上拽取力量，好像无形之中有股屏障一样，但是人们看不见黑雾。黑鼠每天蹲在垃圾站门口看得分明。
　　不知道是悟性太高，还是受黑雾所影响，它自行修得了利用黑雾的法门，那些下楼来倒垃圾的老人是它最好的猎物，挑选好合适的猎物，就在他们身上种下黑雾，黑雾不断在人身上蚕食力量，在人死的时候将黑雾收回，它就能将这些力量占为己用。
　　当然，还有一种快速增涨力量的方法，那就是刚意外死亡的人，最是养鼠。今晚本来它是按照原计划来收种在二零七老人身上的那团黑雾，没想到电梯里居然有人。它趴在电梯顶板上面想来了许久，电梯都已经运行了几个来回，最终让它决定动手的是，因为前几天察觉到五栋突然出现了一股让它垂涎欲滴的力量，几天后又消失了，但有时又能若有若无的感应到，几经探查也无果，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这才起了贼心。意外而已，它在这座城市混迹这么久，什么意外没有见过，所以在电梯进了一只猫之后，它动手了。

　　黑猫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确认没有威胁后，那只黑鼠从黑雾之中走出来，在黑猫身上嗅了嗅，仰天长啸，真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只黑猫就是那股让它朝思暮想已久的力量，看黑猫腹部处流转的白色力量，这要是吃了比吸收几百个老人的都管用，要知道那些老人腹部也不过一头发丝那么一点儿的力量。
　　正当黑鼠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黑雾一下四散而开，电梯井坑又显出它原本的模样，一个在黑披风下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黑猫前面，一只惨白修长的手一挥之间，便见黑鼠重重的被甩在墙上，“咚”地一声砸在地上，瞬间丢了大半条性命。
　　“我的东西，岂是你能肖想的！”
　　兜帽下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表情，淡薄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透出压抑的怒气，就像自己小心翼翼对待的玩具，有一天被一个陌生人弄坏了一样。黑衣人蹲下身子，轻轻地抱起黑猫，很自然地摸着猫的头，动作娴熟。
　　黑鼠看着黑衣人抱着黑猫走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它知道，今晚自己算是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但是它不愿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连杀自己的人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黑衣人仿佛看出了黑鼠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嫌弃的说道：“你，不配知道我的身份，自己去殿前领凌迟之刑。”说完，黑鼠便消失在坑底，而那些黑雾早就不知藏匿在何处去了。这时二楼电梯厅的门打开了，黑衣人同时也消失在原地，在厅门关上的时候，他就这样怀抱着夜一出现在二楼电梯前厅。一个小女孩儿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跪在大厅的地板上，仿佛已经跪了许久。
　　“大人，小主人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摸着良心发誓。”这个女孩儿正是二零七那位“欣欣”。
　　“欣欣”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稍稍抬头瞄了一眼男人，见他抱着猫看着二零七房门没有说话，连忙低下头，身体伏在地上又解释道：“那个老人的命，我没敢取，我，我什么都没做，都是那只老鼠！是它干的！是它把我种在凡人身上的！”
　　听着把过错都归罪于那只不成气候的老鼠身上，黑衣人终于舍得把目光放在小女孩儿身上：“衾骨，你是觉得本座很蠢吗？”
　　衾骨没想到这么快就没被识破了身份，也不恼怒，自己从小女孩身上抽离出来，那个女孩像一下失去骨头的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气息早已全无，皮肤已经腐烂，一股再也压抑不住的尸臭四散开来，令人作呕。
　　“鬼界大人果然厉害，我伪装这般好，你是如何一眼识破的？”衾骨身高应该和黑衣人不分上下，只是佝偻着的腰比他矮上了几分，沙哑的声音让人听着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