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认亲手册》噫唔吁

5、第五章

　　我堵住双耳，闭上双眼，咬着牙，将脸埋在被褥里，可我的手却控制不住的发抖。那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我的心随着他的叫声收紧，竟然觉得如果他死了也挺好，总好过在世上受折磨。
　　我刚刚真是天真的可笑，装什么圣母嘛，不了解人家的痛苦就随意给别人下结论，还煞有其事的对他说要好好活下去。
　　还不如就那样死了，总好过好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顾大人忽然问 “等一下，他肩上的是什么东西，你们谁给他疗伤了！”
　　我立刻提高警惕，偷偷转眼去看，那块帕子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应该不会被发现是我吧。
　　哪两个狱卒也发现异样，忙跪下说是自己怕这小子不小心死了才给他包扎。
　　还解释道：“如果他就那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顾大人扯下帕子，那在手中细细查看，忽然道“这是京城的翎绢，不是常人可以买到的东西，你们在说谎！”说完抽出宝剑，剑锋过处鲜血喷涌而出，其中一人瞪大了双眼，倒地身亡。
　　另一人吓得脸色苍白，忙跪下磕头求饶。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狱卒浑身发抖，先是用愧疚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刀疤脸，那一瞬间可能会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横下心指着我说 “是一个新来的女囚，小的一时疏忽，才让这贱人接近他！”
　　那个混蛋！懦夫！卑鄙的小人，竟然诬陷我！
　　人都就是这样，最后的底线就是性命，在死忘的恐惧面前连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更何况只是兄弟、只是兄弟喜欢的女人而已。
　　我浑身颤抖无法自控，一个人大步走进来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出去，狠狠甩到顾大人面前。
　　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我挣扎着嘶喊“不是的，我不是女囚，他陷害我，是他们将我抓来的，我什么都没做。”
　　顾大人像没听见对我的话一样，俯身抬起我的脸，左右端详了后冷笑 “倒是个挺漂亮的脸蛋。”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冷笑带上了讽刺的意味，转脸对那人说“你到是在哪都艳福不浅啊”
　　说完甩手给了我一掌，这一掌极其用力，我下巴好像脱臼了，歪在一边回不去。
　　可我此时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我趴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希望他绕我一命。
　　那人绑在刑具上得手指几乎不可查觉的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将眼神转到一旁。
　　顾大人笑着说“怎么？装不认识？看着心疼了吧。我告诉你，她今天死在这里，全都是因为你。”
　　说完提剑向我走来。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我应该做些什么，我该上去求饶，告诉他我和那人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是告诉他我是良家子，求他绕我一命，可我大脑一片空白，我的灵魂好像与□□脱离开来，我动不了，呆坐在地上看着他提刀走来。
　　二姐，我要离开你了，我没办法带着你见到父母了。
　　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那个刀疤脸站出来拦住顾大人。
　　顾大人踢了他一脚“杜坚，你要造反吗？别以为你还有用我就不敢杀你，擅长用刑的狱卒到处都是！”
　　他靠近顾大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顾大人表情变了几变，对他点点头，像是和他同意了他的什么意见，玩味的笑了“虽然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冒着被我责罚的风险出来替她求情，你和她什么关系。”
　　刀疤脸扭头看我，眼睛里竟满是深情：“我喜欢这个女子，才将她强掳来关在这里。一切都是我做的，还求大人宽恕我们。”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兄弟做的，他却在此时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竟然能这样重义，竟能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拦在一个拒绝他的女子身前。
　　与此同时他的那个兄弟蜷缩在一边，浑身发抖，裤子中间濡湿了一片，居然吓得失禁了。
　　明明同样是一起的狱卒……所以他是大哥。
　　我捂着脸，诧异的看他，他目光深沉坚定，眼神坚定的问我“对不对，是我把你绑到这里的。”
　　我在他的眼神威胁下不敢说不是。
　　顾大人收回宝剑，对刀疤脸说“既然你替他求情，我就卖你这个面子，下去吧。”
　　刀疤脸扶起我将我带出牢房，我走前没敢再朝刑架的方向看一眼，我害怕对上他的眼神，害怕被那个顾大人看出我的不舍。
　　地牢原来是在一个农户的家下头，这些人用这么隐蔽的地方来做坏事，怪不得没被发现。
　　刀疤脸没有立刻带我离开，而是从找了块凉毛巾给我敷脸，我看着他的动作说假话：“你快把我送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先骗过他送我回家再想别的办法逃走。感激他救了我是一回事，喜欢上他是另一回事。我不可能被一点小恩情冲昏头脑，虽然他刚刚救了我，但我还没忘到底我是因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愧疚之色“是我害你遇到这样的事，深感抱歉。”
　　我心里腹诽，既然知道做错了就快把我送回去啊。
　　他接着说“可是我们还没脱离危险，还要你再做一事”
　　他不敢与我对视，低头说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才会替那个囚犯包扎伤口。可你刚才也看到了，顾大人和他有血海深仇，不会轻易放过他……以及对他好的人。我刚刚求顾大人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好好表现，”他苦笑“是我无能，没法直接救你。那个人像是有些在乎你，你帮着顾大人伤害他一次，你表现好了，大人不但会放你走，说不定还会奖赏你。”
　　杀了他还不够满意吗？折磨他还不够解恨吗？
　　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还想怎么做。
　　地牢里突然上来一个侍卫，和刀疤脸商量了对策，交代我待会应该怎么做，又回到地牢中像他的大人复命去了。
　　我无法置信的望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些人还有人性吗，刚刚我被他救下时居然还心动了，觉得这个刀疤脸是个好人，这群没人性的禽兽，把别人都当什么了。
　　刀疤又问了我一遍：“你刚刚听清了吗，你明白怎么做吗？”
　　我呆滞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回答他：“不就是给他希望，再让他失望吗。”
　　先给人施以援手照亮他的世界，再当着他的面亲手斩断希望之光。
　　虽然我没对别人做过这样的事，可我这十二年间却无数次的亲身经历过。
　　我无数次以为即将就要与父母相认，可世界上的事总是事与愿违。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空气像停滞了一样。那群人还在地牢里没上来，顾大人一定还在下头折磨那人。我不知道那人以前对顾大人做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他身处地牢无法逃脱，满身伤痕不能愈合。
　　而顾大人锦衣华服，被众人簇拥着羞辱他，想方设法加害他，顾大人表情狰狞狠厉，他神色平淡不卑不亢，谁正谁恶一眼便知。
　　我梳理了一下刚刚侍卫交代的步骤，他们会准备的东西以及我要做的事情，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大胆念头，我捂住胸口，心因这个念头砰砰地跳。我努力将这个想法压下去，反而使这个念头盘桓在心里久久不能消散。
　　顾大人领着一群人上来，他身上沾满了鲜血，是那个人的血。
　　他负手向我们走来，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待会去给下面那个人收拾一下，现在死了就没意思了。”
　　说完话，留下几个侍卫监事我们行动便领着人骑着马离开这里。
　　刀疤脸那个没死的小弟唯唯诺诺的喊了他一句大哥，脸上写满了不争气，他转脸瞪了他一眼，骂道“还不快滚！”
　　那个小弟屁滚尿流的跑了。
　　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对那几个侍卫说“还劳几位大哥帮忙准备马匹，谢了。”
　　我数了数留下的侍卫人数，加上刀疤脸一共才五个人，两个会在暗中监视我的行动，还有两个人会及时向顾大人报告这里的情况，刀疤脸不知道待会要做什么，但终归人数不多，还可以应付。
　　刀疤脸下到牢中检查了那人的伤势，对我到“没有生命危险……靠你了。”
　　我心中一片平静，朝地牢走去，像是一个勇士。
　　上次我没有自觉的被人扛来，这次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了。
　　他拍拍我的肩，打算出去做准备，我叫住他“你知道他和那个顾大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他面露难色。
　　“算了，不重要。”我扶住栏杆慢慢向下走。
　　他忽然回答道：“我也知道的也不多……但听说，是夺妻之恨。”
　　我心中冷哼，夺妻之恨……而已吗？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就算血海深仇也不重要了，反正……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要救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