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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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唇，不再说话，四周静悄悄的，卫英和卫杰早已识趣的退下了，他看着我，我看着地板，可我们始终是回不到当初一同逃亡时的亲密了，我扁了扁唇，眼泪滑落。
我偷偷将眼泪擦掉，这么黑，他应该看不到。
萧深叹了口气，道：“阿瑜，你便是专门赶了数百里的路过来折磨我的吗？”
我哭的更委屈了。
他像我伸出手，我向前一步牵住他。
我擦了擦眼泪，想换个别的话题:“萧深，这里是哪里，王府中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吗？”
他说：“这不是王府。”
王府雕梁画栋，鎏金铜瓦，这里确实朴素简约，的确不像是我见过的那个地方。
他在王府中一定留下了不少不好的回忆，因此他才宁可待这里也不愿回到王府。
我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萧深笑了笑：“还好，已无生命危险，只是暂时不可走远路，需要在京城静养。”
我想将他害成这个样子的人正是我的姐姐，他既然重回王爷身份，不知姐姐现在情况如何，可我不知道怎么在一个被妻子谋害的人面前，提他那个一心要他命的妻子，吞吞吐吐的问：“你那日回京后可曾见到……见到……”
萧深似乎看出我心中想法，嘴角勾起微笑：“三王爷巡边时不幸在凉城与敌军相遇，为敌军所伤在凉城失踪，一个月前才被人所救，回到京城。王妃长期身体病弱，本就不堪重负，在三王爷失踪的两个月中日日以泪洗面，拖垮了身子，听到此消息，大悲大喜中身体不堪重负，香消玉殒……”
我大惊，还未说话，便听萧深道：“王妃虽然已经离世……可你姐姐现在在傅家，被……你父亲接了回去。”
我半响无言。
良久后，低声道：“对不起。”
萧深说道：“你若是因此事而像我道歉，便不用了。”
这句话倒是能听出来好几个意思，难道我不是为这件事说对不起，他便能接受了吗，他的意思是我在别的地方对不起他了吗。
想起一月前京城外我不顾患难之情，毅然决然的离他而去，我忽然觉得心虚，也不敢再反驳，只对他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想戏文中的负心汉薄情郎，轻易的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却又不肯兑现。
走的时候说的那样冠冕堂皇，什么要去找自己的生活，什么两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亲人，什么有缘无分。遇到困难又厚着脸皮过来找他。
还好他没有质问我，否则我真是一点颜面也无了。
我又想起一事，问他：“那个顾大人……”
萧深笑道：“还记得当日我被傅瑾瑶所虏，她却忽然放了我们。”
他说：“她已认出你，不愿在你面前伤我，却不肯立刻放过我，将我藏了一夜才通知你去救我。”
我点点头，姐姐其实本可以杀了萧深和我，却在最后一刻选择放了我们。
“那夜她便让人飞鸽传信给顾恒嘉，等我们的人赶到时，顾恒嘉已经逃往邻国。”
我讥笑道：“我姐姐为了他背信弃义，连自己的丈夫都下毒手谋害，他竟然不顾姐姐安危，一个人逃了。”
萧深说：“你这么说，却是……你要知道，那顾恒嘉接到信时已是十几天之后，便是赶来京城，也什么都来不及了，不如自己逃到邻国，再做长久打算。”
“那你岂不是有危险，他怀恨在心，以后一定还会伺机报复。”
“阿瑜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垂下头，不敢看他。
他轻声笑了笑，忽然说：“你想要怎么去帮你二姐呢？”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不想让姐姐一辈子在姜家受欺负罢了。便道：“我们无钱无势，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立足。想让你借我些人，让我能带二姐离开。”
他有些吃惊：“你便只想这样吗？”
我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借我些……再给我些钱，我想和二姐一起在荆州开个铺子，我二姐从小就特别聪明，二姐夫……姜家的铺子以前就是靠二姐的打理才起色，我们有个铺子，一定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你便不想报复姜家吗？”
报复姜家？我确实是恨他们，恨姜母见利忘义，以妻为妾；恨刘氏羞辱二姐，恨二姐夫无法保护二姐。
我笑道：“他们这样的人，必然不会有好下场，何必我多此一举。”
萧深带了笑意：“阿瑜倒是……一如既往……”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反说：“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在此处休息一下吧，我派人去荆州将你二姐也接过来。”
我忙说：“现在不用，明天我和他们一起回去。”想到卫英和卫杰：“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啊，我刚要去京城就有人赶着来给我送车。早知道当日便让他们将我二姐从姜家抢回来了。”
他看着我，生意略显寂寥：“你便狠心再一次离开我吗。”
这个人终于开始算旧账了，我吐了吐舌头：“荆州熟些，还有我认识的人……”
他道：“京城有我。”
我胆战心惊，不敢再言，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慢慢的说：“虽然京城没有你所熟识的那些人，可京城有我，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我，可王妃……你姐姐已经回到傅家，她没有因我而死，我也没有被她所害，我们之间没有跨不过的鸿沟。阿瑜，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我不知用什么样的面孔来面对他。
我们都不是当初在凉州城外的小破车上能坦诚相待的样子了，他有他的皇权国事，我有我的家人亲情，我都不是一无所有，无法在毫无保留的去真心待他。
这一夜我睡的及其不踏实，总是做恶梦，梦到二姐在喊我，说她已经被姜家人折磨的活不下去了，又梦到姐姐一脸血，她被皇帝以谋害皇族的罪名下狱，被判极刑，她趴在地上，气息奄奄。
我走上前去想要拉起她，带她离开牢狱之中，却发现怀中之人变成了萧深，萧深又变成了那个丑八怪，他笑着对我说：“阿瑜，我又受了重伤，你又能喜欢我啦！”
我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发觉原来是梦一场，我回忆起醒来前萧深那张肿脸，心中的大石头落下的同时竟然有些失落。
外面天色已经有些大亮，不知我这一夜究竟是睡了多久，我惦记着要回荆州接回二姐的事情，飞快的将衣服穿好，从外头进来了一个小丫头，给我端来了洗漱用的水。
透过水面一层层清波，盆地两条红色的锦鲤栩栩如生。竟然像是真正的小鱼儿在水中畅游。
那丫头拿着白色的毛巾便要帮我洗脸，我夺了过来，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丢到水盆里将那两条戏水的小鱼盖住，不敢再看。
我想起昨晚临睡前答应了萧深同他一起用早膳，便她现在是什么时间，她答道刚刚过了午时，已是未时。
我这一觉不仅将早饭睡了过去，竟然连午饭也睡了过去。
我略有些汗颜，问丫头萧深现在人在何处，她答道：“府上来了客人，王爷正与客人在一起，王爷交代说待姑娘一醒便带您去会客厅。”
我心中略有些疑惑，不知是什么客人萧深让我去见，他认识的人我熟悉的没几个，难道是沈娘子。
也只有沈娘子一家是我和他都熟悉的。
昨晚夜色深，没有看清园子的全貌，这园子极大，即便是萧疏的冬季也是一片翠绿色生机勃勃的样子，那丫头带着我穿过垂花走廊，越过碧波荡漾的湖面，来到一处门前，便立在门外不肯再进，这便是不肯替我通报，要我自己走进去的意思了。
我不知她是什么用意，但想着估计是萧深的旨意，便不再乱想，推门而入。
一扇屏风挡住了我的视线，丫鬟带我来的是会客厅的后门，萧深的声音传来，我上前走了一步，越过屏风偷偷的朝里面张望。
我先看到了萧深，他穿着一身白衣，手中端了一杯茶，正在认真的品茗。
他的话也是同这茶有关：“这茶汤色橙黄明净，香气清纯，虽说不是宫中贡品，却也是民间难得一见的好茶。”
来人显得心燥气浮，并没有心思同他品茶，生硬道：“王爷既然喜欢，这茶也很快就是贡品了。”
这个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穿着一件对领镶黑边饰的长上衣，腰间系带，上面挂着青玉配饰，虽是常服，虽然看上去已是及其烦躁，现在只是耐着性子同萧深对话，可举手投足处风范尽在，看上去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之人。
萧深端得一副正经模样，道：“品茶在与心，如是心不静，再好的茶也难以得其滋味。”
这个人找萧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朝政之事要谈，不知萧深让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想着或许是丫环传错了。
我正想悄悄的溜出去，便听到萧深在里头道：“不过这只是小婿拙见，不知岳父大人作何感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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