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祸不单行 有的人走了 ...

  •   李保发疯了,是被逼疯的。
      入夜,烧热炕,家里人都躺着休息了。为了节省柴火,李保和李风睡一床,李氏带着三个孩子睡一床,其实往常李保还会带着小越儿,但是却怕他睡觉不安分,碰到李风的伤口。
      小越儿睡觉前非要摸摸哥哥的腿,对哥哥笑了笑,就跑回房间了。笑着对李氏说:“娘,哥哥的腿明天就不会疼了吧”李氏笑笑却不说话。和姐姐闹了一会儿,就紧紧抱着李氏的胳膊入睡了。
      这小家伙该是吓到了,他早已经过了挽别人睡觉的年纪,睡觉时特别霸道,横着,竖着,斜着,侧卧着,大字型躺着,反正就没他睡不出来的姿势,可今天却抱住李氏的胳膊蜷缩着,仿佛像初生时,想从李氏的身上汲取安全感,总算睡着了。
      李氏还未闭眼,看着漆黑的房顶,想到未来就不禁打起寒颤,紧紧抱住怀里的小越儿。
      其实何止李氏没睡,一院子的人就李越一个人睡着了。李风虽然闭着眼,但是却咬着牙,他很恨,恨自己,恨那两个武林人,自己给这个家带来这么多灾难。李保睁眼,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李花比妹妹却要懂些,哥哥的病,卖掉家中两亩地,以后这生活,还有哥哥的腿真的一点影响也没有?可自己又能干些什么?还是多绣点花吧!
      为什么被压伤,却不去找那两个红衣男女,哦,那是武林中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如果自己会武功就好了,不仅可以赚取银两,还可以替哥哥报仇。可是武林人凭什么那么霸道,凭什么可以不顾别人性命。想到这里,李雪的手向空中虚划一下,好像在揍什么人似的。
      李雪又翻了个身子,她睡在最里边,盯着冰冷的墙,沉思着:“爹爹卖了两亩地,唉,要赚钱,冬天可以做什么呢?野果,甜棍也没有,连猪草没有也,好像没什么可以赚钱?要不明天到山边看看有没有冻死的雀儿兔儿,嗯,还可以去,去......”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深夜,一家人也不知全入眠了没?
      窗外,雪花簌簌,给大地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冬衣,一层冬衣是为了保暖,十层冬衣就会致命。夜很静,偶尔传来枝叶被压断的声音。
      天还未亮,李氏准备推开门,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用力一推,嗬,好大的雪,门都被雪抵住了,一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茫茫一片,入眼皆是白色,恐怖的白色。
      孩子们被禁止出门,因为这种天气,湿衣服很难干。小越儿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屋外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带着老人们的叹息,笼罩着这个村庄,阴郁、伤感。
      是啊,从空中向下看,这儿似乎已经被白雪掩盖,静寂无声,哪还有什么村庄。但是这的确有个村庄,村庄里住着不少人啊,老人,青年人,小孩。
      李保每天都要镇子里问问有什么活计,运气好赚个十几个铜板,运气不好,就一无所获。甚至连带去的午饭也没有吃完,打算作二餐吃。他观察到,最近一直下雪,不少人家的柴火短缺。于是决定上山砍柴。
      寒冬飘雪,天还没有完全亮,李保披着蓑衣,带着斗篷,到了山上,足肤龟裂而不知,只是一味地砍着,并不觉得寒冷,甚至觉得全身充满干劲,毕竟柴火卖的还是不错的,多一份来源,来年,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些。
      起先,就李保一人,后来李氏也跟着一起上山,李花和李雪本来也想去的,但是爹娘坚决不同意。迫于无奈,李花只好不停地绣花,李雪照顾哥哥,带着小越儿,负责家里的一切家务活。
      村子里的人壮年人陆陆续续地都出来砍柴,或是卖或是自己用。慢慢地,一些坏消息也就传到了李雪家的耳中。村子里有几位老人没熬住,睡觉时就这样走了。有几家的屋子被雪压倒了,幸好没有什么伤亡。坏消息就像会传染似的,一点点变多,萦绕在村子里。
      终于雪停了,但已经过膝了,而太阳总是不露脸。
      化雪的天,总是格外的冷,又一些老人走了,带着牵挂,带着无奈,就这么走了。还包括李雪的小爷爷,就是李雪爹爹的堂兄弟,爷爷奶奶就得了李保一根独苗。李雪哭得的稀里哗啦,小爷爷对她总是特别好,因着小爷爷没有孙女,什么好吃的都要给她留一份。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活着,走的人是痛苦还是解脱,谁也不知道,但是活着的人却还在煎熬着。
      庄稼全冻死了,压死了,油菜全部倒在地上,原本还指望着在两亩田地收回去之前,可以得些收成,但是结果竟是如此。整个村子里唉声叹气,折了自己的心血不说,明年的种子可怎么解决。除了等待,没有别的方法。
      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了,道路泥泞,李保一脚深,一脚浅,走向镇子里。李雪看着爹爹的背影,都快哭了。最近除了小越儿的偶尔的笑声,整个院子里静得令人发慌。今天化雪,路难走,爹爹昨晚还咳了几声,大家都劝他今天不要去了,休息一天。甚至昨天哥哥还单独劝爹爹了,也没什么用处,今天依旧去了镇里。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为什么我们这么努力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李雪使劲地跺了一脚,转到屋旁,狠狠地哭了一场。
      李风也在担心着,爹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本来卫大夫在时,还答应去问一问。但是卫大夫不知所踪,爹爹又不肯费钱,到自己出事,更不可能去医馆。可如今,在寒冬里砍柴,在化雪时去镇上,这,这可会出问题。昨天跟爹说,爹也不甚在意,逞强说自己的身体很好,可是昨晚明明听到他的咳嗽声音。
      却说,李保今天的运气还是不错的,镇上的胡大善人,正因着房屋下雪损坏了不少,正巧今天招工,准备修缮房屋。李保连忙去自荐,管事看他人长得憨厚,又是镇子底下的,就同意了,一天三十文,不包中午的饭,大概要做十天左右,喜得李保终于笑了。汉子的笑,不爽朗,也不迷人,但是却那么地令人安心。
      晚间,宣布这个消息,全家人都笑了。只有李风眉头紧锁,想着李保天不亮就得去镇上,干上一天的活,再摸黑回来,总是不安心,但是想想家里的境况,也无可奈何,只好跟娘说,给爹穿厚些。娘笑了笑,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李风还算运气好,家里卖了地,家里还有二两左右的活钱,房屋也没个大事。不少人家因着房子被雪压倒,家里冻死了老人,花费不少银钱。这一开春,化雪,天气越发寒冷,不得不再添置些棉被粮食,幸亏还有些活钱。得伤寒的人也越发多了。(这一段理由太牵强,关于雪给老百姓的危害必须再重申)
      不少人家开始卖地卖女置钱财,土地现在更是不值钱。
      于是唐婶子又来了,唐婶子,何许人也?家住镇上后街巷,丈夫早亡,带着一女儿,女儿早已经嫁人。成日院门紧闭,家中有两大汉看门,却不时传出女子哭闹声,奇的是,两旁邻居也不管。其实就是人牙子,每逢有人家过不去,想要卖女,总是去找她。她呢,在这行中也比较厚道,正常途经得的女娃子,一般不卖予那些风月场所,也不卖予那些七十老翁。所以,镇上也不止她一人做这生意,却偏偏她做得最好。
      收成好的时候,也不见他到底下村来,收成不好,总要在底下村子里走上两圈,用她的话来说,总要给乡亲们寻个方便。其实是告诉别人,还有另一条道走出困境,反正女儿家就是水,迟早要泼出去。
      不过一般人家,不会动这样心思,却有些拎不清的人家,真的卖了女儿换来活钱,买粮买棉,却不想自家也是有五六亩地的,李雪的小闺蜜李婷就被他那滥赌的爹卖掉了,只是哭红了李婷娘的眼睛哦。
      可是有十五两银子,李雪动心了,可是也不敢提。怕爹娘说,也怕为奴为婢,尽管再穷,李保吴氏也没想过卖女儿,毕竟女儿也是父母身上的肉,也是十月怀胎,也是细心呵护长大的,如何能忍心啊。
      今天是最后一天,李保带着咳嗽声回来了,同时带着三百文铜钱,还有一小串肉,喜得小越儿直笑。一家人看着小越儿,也情不自禁,笑着笑着,好像这一个月的灾难也过去了。
      是啊,雪化了一大半,虽然损失不少,但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运的。
      可是老天却不想给人活路啊!
      第二天夜里,雪花又飘了起来,推开门,竟又是一片雪白,李保看向门外,直直的,脸色变得灰白,过了好一会儿,竟然就这样倒下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