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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微涩 那背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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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李保同李氏都起来了,李保家里一共四亩地,加上自家后院的小菜园,两亩种了水稻,一亩种了棉花,一亩分别种了大豆、玉米,还种了一些瓜果。
李保扛上锄头,借着月光,向田里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相熟的人,有的挥挥手,喊上一声,有的顺路则结伴而行,聊着自家的小子和闺女,浑身充满干劲。
夏天,农村的人都是起早干一段时间的活,接着吃早饭,毕竟正午时分,再铁的汉子也熬不住。
小河边,一顺溜的妇女蹲在岸边,揉搓声,捶打声,划水声,一气呵成,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这个村子里有三处是最热闹的,早晨的河边,女人的八卦中转站;村中的大树下,老人的媳妇讨伐营与比比谁家孙子更可爱;村头的杂货铺,那就是应有尽有了!
对面的王氏对李氏说道:“你家小子到底定了没有啊?我可等着喝喜酒哦!”
吴氏笑道:“没呢,穷哦,谁家好闺女愿意!我都愁死了,开过年就十八了。”农村的男孩一般十六七,女孩一般十四五。大地方的还要迟些。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那姑娘是......”王氏热情地介绍道,吴氏连忙打断道:“那好啊,等下找时间到我家去坐坐,跟我好好说说!”虽说王氏为人可靠,她介绍的应该不错,但是八字还没一撇,李氏并不希望别人拿这件事说道。
下游的朱氏嚷嚷着:“怎么非得私下说,说出来我们也好给你瞅瞅!”李氏没理她,上游的黄氏却提提嗓子,说道:“咱们村卫大夫走了,”惊得众人都停下手头的活,直愣愣地盯着她。
别说,这还真是件大事。卫大夫对于东风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谁没个感冒头疼的,走几步就能到,最重要的是,卫大夫从几乎不收医药费,也不见他缺钱过,只需要提点瓜果蔬菜。
卫大夫昨夜急着要走,深夜跟村长打招呼,说是请村长照顾自己的房屋,若是十年没有回来,房屋赠与村里,当即写下契约。付了一笔看护费,就带着妻子连夜间出村了,也不知去向。
村中便是如此,若是老人去世,或是家破人亡,房屋无人居住便收回村中,若是缴纳看护费,就另当别论。因着黄氏是村长的媳妇,便知道的早些。
众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多存些钱,防止看病呐。
李氏回来时,将这消息一宣布,大家都有些难受。李花已经把红薯粥熬好了,米粒虽少,但是配上红薯,倒也抵饱。李雪帮小越儿穿好衣服,轻轻拧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威胁道:“再成泥猴子,就睡在外面!”
吃完早饭,李风下田去了,李氏忙着后院的菜园,李花在院子里打络子,绣花,这还是跟黄氏学得呢,一个月能挣十几二十个铜板。李雪怎么可能放过这项致富的途径,但是天赋并不能用努力来弥补,不管怎么努力,绣荷叶像野草,绣菊花像新型花朵,绣蝴蝶像毛毛虫,于是乎,只好放弃。
九岁的李雪只好去采野菜,割猪草,找野果,野菜自家吃,青草五天一个铜板卖给朱婶子,野果就找下伙伴们换东西,因着这样,还得了个“钱串子”的外号。可是李雪并不在乎,钱本来就很重要。
话说,李雪割完草,正在山旁找野果,野菜,还念叨着,最近的野菜怎么少了很多。
“钱串子,吃不吃?”只见一个壮实的男娃儿,语气不耐,但是脸却微红,将一串小甜棍推向她。
吓得李雪一跳,说道:“你想换什么?”李威,也就是这个男孩子,大声叫道:“给你,不换什么?噜噜噜......”说完还朝她做了个鬼脸,把小甜棍扔到李雪脚下,便跑向小伙伴们!
旁边的小姑娘笑道:“雪儿,李威又给你送东西,对你真好。”说完还与同伴挤了挤眼,好像一切皆了然。
却留下李雪懵懵的,不知她们的语调怎么这样怪异。李威并不吃亏啊,每次我都会给朱婶子多打些猪草,而且有时采的野菜,也会送点给朱婶子,朱婶子就是李威的娘,为什么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下次一定不收李威的东西,省得她们说我占便宜。
李雪在苦恼着,姐姐李花也烦恼着。
刚刚李石来送菜,经过她身边突然丢下几束丝线,她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走了,真是又羞又急。李雪已经十二岁了,照理说完全可以订亲了,但是李氏想再等一年,男孩子要大点才能看出好坏,况且自家闺女勤劳能干还会刺绣,不愁没有好儿郎求娶。
李石,人与名字却是不相符的,人瘦瘦的却很有精神,年幼丧父,全靠母亲拉扯大,他倒也争气,两亩地养活自己与老母,额外再打打零工。但家底太薄,所以李氏是不太愿意的。但是李石却经常上门送些东西,皆是些青菜瓜果,又不好拒绝。
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或是送素帕,或是送小果儿,或是送草编的动物,或是送几朵绒花,今天又送来丝线。早之前,李花已经拒绝过,但是还回去的东西,过不了几时,便能会出现在自己窗台旁。
日复一日,情,说来太重,虚幻得很,但是一点一点往上添,便真的不轻了。渐渐由不愿竟变得期待了,期待着下次的礼物,期待着下次的见面,是否胖了些,是否黑了些,衣服是否短了些!
别说是李花了,李氏也松动了,便也默认了。
李雪抛开刚刚的烦恼,投入自己的赚钱大业。现在山上野果大多没有成熟,但是小甜棍还是比较好找的。所谓甜棍儿,就是某些爬藤植物的最外面枝干,剥去皮,里面吃起来有甜甜的味道,与此相类似的还有甜草,味道也不错。
找了不少甜棍,村里的小孩都知道要换东西找李雪。
太阳渐渐升高了,知了不停地叫着。呵呵,这叫声可是催命符哦。一帮小孩带着网套,拿着布袋子,带着弟弟妹妹,一群人去抓知了。因为镇上的人收知了,能换钱,所以小孩子的热情非常高,但是两三天的收获估计只能换一两文。
李雪牵着弟弟的手,弟弟四岁了,非常喜欢这种大型游戏。她却故意和孩其他小伙伴分开了,因为在一起,不但会产生矛盾,同时可选择的知了还少。
今天收获不错,带上这只,李雪已经捉了六只知了了,太高的捉不到,网子也够不着,自己爬树,弟弟肯定要告状。好运还在眷顾着李雪。轻轻悄悄地走向小树,网子慢慢地靠近,仿佛能看见小小的铜板在向她招手,好吧,李雪每一次捉知了都是这么想的。
“这儿有一只,快来啊?”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雷,吓得知了猛飞出去。
李雪顿了一会儿,牵着小越儿,又去找其他的知了,一次,两次,三次,都被李威吓飞。实在是忍无可忍,撸起袖子,一拳过去,好吧,你来我往,就酿成一场惨剧。
好在两人的对打历史太过丰富,都有固定的程序了,先批评挑事的李威,再批评先动手的李雪,再承诺以后不许动手。
“还去捉知了吗?”李威带着一身伤霸气地问道。其实李雪觉得很奇怪,刚刚还打了一架,怎么现在像没事人似的,不过也不能显得自己特别小气,况且刚刚还大胜而归。
于是,吃过午饭,两人就一起去捉知了!
那背影,有些好笑,有些温馨,有些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