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 月依炊烟 月光浓浓, ...
-
炊烟,轻轻地,缓缓地,一圈一圈向空中扩散开去,整个村庄被淡淡的薄烟围绕着。菜香味,呼喊声,或轻或重的步伐,配着晚霞的绚丽,萦绕在这个小小的东风村。依山傍水,守着土地,鸡毛蒜皮,生活并不富裕,却充满奔头!
三间泥屋,两边各盖了一个茅屋,一株桃树傻傻立在庭院旁,盖住了大半个茅屋,挂着不少微红的毛桃儿,傻笑着。
另一边,小鸡蔫蔫地叫着,公鸡不知在地上划拉什么,被母鸡不经意踹了一脚,搁平时,准打起来了,今天却不在意,心事重重,大概回窝时间推迟了吧。庭院后开了一小块的菜田,红的,绿的,黄的,搭上褐色的土地,五彩缤纷,真热闹!
庭中立着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姑娘,素灰的上衣,素灰的裙子,将头发扎成髻,形状如角,配着两个红色的小绒花,朴素中透着活泼。再近看,椭圆的脸蛋,绣上弯弯的眉毛,大大眼睛,搭上黑色的玛瑙,一张小嘴十分秀气,皮肤微黑却非常健康。
她叫李雪,在家里排行老三,上有一个大哥,李风,二姐李花,下有一个弟弟李越。
好吧,虽然她们的名字很土,但其实是有典故的。
当年,村里来了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英俊潇洒,姓卫,女的温柔美丽,因着男的会医术,很受村里人尊敬,便尊称一声卫大夫。而妻子身体并不好,男的有时会出去采药,李雪的娘热心肠,经常去陪着聊聊天,一来二去,两家关系就非常好,后来李雪的娘吴氏生下哥哥。李保,也就是李雪的爹,觉得自己是土老冒,想给自己儿女取个诗意点的名字。提上一小挂肉,便去请教卫大夫。
“喜获麟儿,李大哥如愿了!”李保还没开口,卫大夫就提袖合手做恭喜状。
自打小娃生下,李保的嘴就没合过,现在咧得更大啦,却又带着初为人父的羞涩,乍一看,还有些怪异。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们都是睁眼瞎,大字不识,能否请卫大夫帮忙起个名儿?”
“这,这样合理吗?”卫大夫面带担忧。李保不住点头,急忙回答道:“合理,有甚个不合理的,哪有什么顾忌,你阅历丰富,又有一车又一车的知识,俺只是想取个有文化点的名字,娃叫起来也好听!”
“阅历丰富,阅历丰富,唉,风花雪月,此生长是思忆啊!”卫大夫先是抿嘴一笑,接着低声感叹道,正思索取个什么名字,既吉祥,又好听!
哪知李保双手一拍,惊得卫大夫一愣,只听他说道:“风花雪月,此生长是思忆,真好听,就叫李风吧!以后有孩子也可以从中选取一字。”李保只根据字面理解,觉得风花雪月甚是文雅,却不知这句话含有多无奈与伤感。
卫大夫正准备解说,哪知自家隔壁的张婆子喊道:“你家来客了,还不赶紧回家!”李保一听,便急急忙忙说道:“卫大夫,满月酒一定要来啊,这小挂肉算是你帮娃儿取名字的一点谢意。”东西一搁,话音未消,人已不见踪影。不过数日,李风的名字就传播开来,便不好更改,错着错着,便有了李雪!弟弟李月像女娃儿名字,便用“越”来代替。
“李越,你又在灰堆里打滚了,你过来,我保证不揍你?”李雪卷了卷衣袖,面带微笑,看向李越,可李越却飞奔而逃,从她身边刺溜一下,钻到厨房里,只听一声“啊!”接着传来吴氏洪亮而急促的斥责,“一身灰,衣服还刮破了,到底又干什么了?”李雪走进厨房,只见李氏拧着李越的耳朵,二姐李花正在灶边看火,自己也不禁笑起来了。
李花,与妹妹一样梳着总角,面颊消受,低眉顺眼,安静地在灶边添柴,但此时此景,一丝笑意也爬上她的眼角,最后漾在她的嘴边!
李保扛着锄头,李风跟在后面,也扛着锄头,手里捏着几根蔓儿,上面缀着不少小红果儿,煞是可爱,也很诱人,想必是从田间摘来的野果,给家里弟弟妹妹解解馋。
爹的背影罩住了李风,不知为什么他有点难受,有点急迫,也有点害怕。爹有点老了,背有点驼,脚步迈的也不如过去大,最近干活竟不是很利索,速度慢了不少!李风同李保说过,让他去找卫大夫,把把脉,爹也同意抽个时间去问一问,希望爹身体无恙!
“娘,爹和哥哥回来了,能吃饭了吧!”小越儿大声叫道!赶紧跑到院中的小方桌前,端端正正地坐好,随时都可以开吃。
只见桌子上摆着一盆子烙饼,一盆炒青菜,说是炒菜,却看不见油沫儿,一小碗鸡蛋羹,上面撒着一点青葱,黄配绿,紧紧吸引着小越儿,一盆凉拌荠菜,看上去绿油油的。
“小越儿......”李雪话还没说完,小越儿便把双手举起,扭过身子,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李雪一噎,随即满意地笑着,打水给哥哥弟弟洗脸洗手洗脚,嗬,一大盆泥水!
李花和吴氏从厨房出来,一家人全部坐下,待李保咬了一口饼,其他人才开始吃。吴氏拿起一个勺子,给李花李雪舀了一小勺鸡蛋羹,给李风舀了一大勺,剩下的都放到了小越儿的碗旁。
哪知小越儿竟主动舀了一勺准备给李保,这小子平时挺护食的,家里苦,没什么吃的,所以鸡蛋羹显得尤为美味,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只是笑眯眯地咬着饼子。虽说被李保拒绝了,李氏也拦了,但是两人心里美滋滋的,孩子大了,懂得孝顺父母了!
今天的月光特别亮,照得人心里也暖暖的,亮亮的。李雪嘟着嘴,却带着笑说道:“娘偏心,我和姐姐就一点鸡蛋羹,哥哥和弟弟就多一点。”
李风温柔地接道:“要不要,我这儿还有一点?”
李雪摇摇头,突然睁大眼睛:“我不要哥哥的,我想要小越儿的,小越儿”
小越儿正在专心吃饭,突然被点名,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勺子奔向鸡蛋羹,机智地用小手盖住了碗,哈哈,舀不到,抬头看向姐姐,却见姐姐满脸哀伤,一时间有点慌张,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抱着壮士扼腕的决心,慢慢移开了小手。一时间全家人都笑开了,可又觉得有几分心酸。
李花笑道:“你就爱逗他,看,当真了!”小越儿这才知道上当了,哼了一声,安心地吃了一小口鸡蛋羹。
吴氏立刻接道:“就你事多,天天说我偏心,我和你爹可都没有!”
“本来就是,算了,以后我要赚大钱,天天吃鸡蛋羹,爹和娘也天天吃,哥哥和姐姐也天天吃,小越儿嘛,也天天吃。”李雪发下宏愿。
“得了吧,说你机灵,还傻上了,娘只希望你哥哥能找个好对象,你们哪,健健康康长大!”吴氏充满慈爱地看着李风,李风的脸都红了,却在心里接道:“希望能找个好媳妇,自己再多干些活,多挣些钱,让爹娘松快些,给妹妹们多添些嫁妆,让弟弟多些零嘴。”
李保看看天:“希望老天多保佑,风调雨顺,庄稼也长得好些”
李花没说什么,却满脸憧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光浓浓,树阴深深,温情默默,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