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磕到底》油猫病

11、第十一章 唐教授是真

　　唐铭杰第二天早上，是被胳膊疼醒的。
　　这一晚上，其实也没怎么睡好。
　　本来在吴晟家呆着，还挺不错，结果说完那句臭不要脸的话之后，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最后，只好草草结束，出门前还假模假式地说让吴晟考虑下。
　　总觉得有股越描越黑的意思。
　　唐铭杰一直手捂着胳膊，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开着车回了家。

　　洗完澡走进卧室，唐铭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啧，已经快十二点。
　　站在床旁边，本来想跟平时一样躺过去，上床之前竟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枕头拿到床另一边，整理了下被子，睡了上去。
　　终于躺上床，唐铭杰感觉挨打的那只胳膊放哪都不对劲儿，翻来覆去在床上摊煎饼，脑袋里乱七八糟演着白天的事，越想越头大，太阳穴好像在哪里被点住了，一会儿感觉枕头低了，起来把枕头卷高，一会儿又觉得胳膊不过血。
　　最后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但睡得也不踏实，梦里还是睡之前想的事，从黄佳回国，到提起定亲，到老爷子发火，再到吴晟，最后吴晟家那只猫在他开车回来得路上从副驾驶座位上直起身喵了几声，他吓了一跳，捂着胳膊得手狠狠地抓了下。
　　疼醒了。
　　脑袋整个是昏的，唐铭杰把压在身子下的胳膊拽了出来。
　　外面已经蒙蒙亮。
　　他看了看胳膊，被揍的地方青得发紫。
　　突然特别不想上班。

　　唐铭杰还是靠平时的惯性在七点半之前赶到了医院。即便脑袋已经疼得快炸了，身体的生物钟还是能照样按时把人喊起来。
　　在医院工作，即便是周末，也睡不成懒觉。
　　像我们唐教授这种在医院十几年的老司机，闭着眼走到医院不成问题。

　　唐铭杰习惯比正常上班时间早半个小时到，一般他会要求孙耀他们早十五分钟，交班之前先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他到的时候，除了值班医生和护士，只剩下在病房开水间排队的病人家属。
　　唐铭杰在办公室电脑上一个一个看着上周做了手术的病人，前几个帮人的一般情况、术后复查还不错，直到那个糖尿病的老太太，检查结果跳出一串红色，从术后第二天，也就是周六开始高热不退，唐铭杰查看医嘱记录，值班医生只做了简单的退热，体温没控制住，早上已经39℃。
　　术后发热唐铭杰见得多，机体正常对手术的反应，一般一针柴胡可以有效缓解，这个病人有可能是术后感染。
　　唐铭杰放下鼠标，出了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吴晟正好戴着耳机走过来。
　　走廊的灯有点暗，吴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唐铭杰眼睛是肿的，脸上没有血色。
　　这是昨天□□接头吃亏了，心里不爽又跟别人约架了啊。
　　吴晟把耳机摘下来，跟唐铭杰打了招呼。
　　唐铭杰毫无生气的脸上，嘴张开，感觉像哪个僵尸片里面的僵尸要跳出来咬人了。
　　“吴晟，28床是你管的？”
　　吴晟点了点头。
　　“你去开个血培养，管子贴好拿到病房。”说完，唐铭杰直奔病房。
　　吴晟心里还是愣愣的，直到他在电脑上看到跟之前唐铭杰一样的内容之后，手心开始冒汗。
　　这病人可能是院内感染。最后吴晟得出了跟唐铭杰一样的结论。
　　吴晟闭着眼坐在电脑前，想了想这个病人手术中的情况。
　　当时因为病变占位跟组织分界不清，剥离变成了切除，出血比较多，最后，不得不安了引流管。
　　开完检查，吴晟准备把血液培养的瓶子拿到病房。
　　一路上，吴晟心里都在打鼓。虽说病人不是在自己上班期间出的问题，毕竟是自己管的，总要在周末的时候留意下情况。
　　得，等下查房就等着劈头盖脸一通骂吧。

　　病房墙上半边是玻璃，现在吴晟突然觉得这个设计特别合理。
　　里面，唐铭杰正在跟老太太儿子讲话，看表情，唐铭杰应该是马上就要张嘴骂人了。被骂虽然惨，不过，听别人挨骂还是挺爽的。
　　进了病房，吴晟从唐铭杰话里大概了解了什么情况，做完手术第二天，老太太在床上一直躺着想翻翻身，喊儿子帮忙，结果引流管被撤掉了落在地上，这男的觉得一根管子而已，没跟值班护士讲，直接又插了回去。
　　吴晟没说什么，开始给老太太抽血，老太太因为高烧还在睡着，吴晟扎针进去也没反应。
　　“这已经是什么年代了，一点医疗常识都没有，本来病人身体状态就差，术后恢复已经很难，再这么一折腾，能不能控制住感染，得走一步看一步。”吴晟低着头听着。
　　唐铭杰声音其实挺好听，如果有的话，应该算标准的国字音。
　　虽然是训斥，但对家属，唐铭杰还是掌握了分寸。
　　面前的家属似乎并不买账，甚至连起码的反应都没有。吴晟抬起头看着面前微微谢顶有点矮胖的男人，感觉市侩气特别浓，像名侦探柯南某一集里的旅店老板，而且得是出场第二画就得挂掉的那种。
　　这人唯唯诺诺地推卸着责任，有的没的说了一堆。
　　后面他再说什么，吴晟不太想听，正好血已经抽完，走出了病房。

　　有些事不是接触多了就能接受，最多会习惯麻木地习惯。像这个或者比这个更糟糕的病人、家属，吴晟一半选择无视，除了正常交代病情和注意事项，不会说太多。
　　像唐铭杰那样，即便心里已经火冒三丈，还能隐忍不发的状态，更是吴晟做不到也不想做到的境界。在医院里上班越久，这种感觉不仅没有被磨平，反而越来越强。
　　所以唐铭杰问他想选哪个专科的时候，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兴趣。
　　真是个死循环。

　　吴晟把血培养的瓶子放好，孙耀正好赶了过来。
　　“两天没见，想我了不？”孙耀一边走路，一边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
　　吴晟还没从刚刚的心态里恢复过来，一副面瘫脸盯着孙耀，没说话。
　　“嘿，给哥哥点反应啊！”孙耀系好扣子，一只胳膊重重搭在吴晟肩上。
　　“反应个蛋，等下又要挨唐老师骂。”
　　“没事，老唐骂人是常态，不骂人才是病态，骂完大不了哭一通，来，哥哥宽厚的肩膀借给你。”孙耀抬了抬胳膊。
　　“耀哥，”吴晟转头眯着眼看着孙耀。
　　“良心发现了，知道喊哥了。“
　　“出去打一架吧，咱俩问题太严重，不解决下不行了。“

　　不过并没有跟吴晟想的一样，交完班后，唐铭杰整个查房过程都没发火，查完喊住吴晟，叮嘱他多留意病情，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关注血培养的结果，最后还说，家属如果刁难，直接给叫自己。语气非常和蔼，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惨败，不过总比挨骂好得多。
　　讲的差不多，唐铭杰转身走了，吴晟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唐教授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整个闪着小金光，迷弟又把压箱底的横幅小旗拿出来，抖抖上面的灰，大喊唐教授好帅好帅！

　　晚上下班虽然已经是七点多，吴晟却感觉完全不累。走出医院大门，直接一溜小跑往家跑过去。路过黄总经常出没的地方，吴晟停了一会儿。今天那只黄猫不知道去哪里闲逛，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影子。

　　到了家，老头儿已经把饭菜准备好。
　　洗完手，吴晟在饭桌上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看消息。
　　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群聊‘唐铭杰医疗组’的唐铭杰。”
　　吴晟手一抖，刚夹的红烧肉飞到了汤里，扑通。
　　“吃饭就认真吃饭，整天盯着手机看！”吴继明一巴掌打在吴晟脑袋上。

作者有话说

　　由于电脑终于到了，所以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