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东宫 蛇鼠一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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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台上，箫声琴声合奏，缠绵动听，中间的舞女身姿曼妙，舞步翩翩，恍若谪仙般出尘的姿容，让听雨楼亭子上的一干男人看直了眼睛。
唐欢低着头吹着竹箫，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而一旁抚琴的男子，却从这幽幽的箫声里，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和平日里的流畅婉转微微有些不同，他这种内行一听便知，唐欢这会儿的箫声总是在关键处有些凝滞，若非心不在焉，依照她平素里的水平，是不会吹成这样的。
琴师谢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她好几眼，见唐欢面无表情，垂眸之间眉宇微蹙，与往日里的她不同，今天的唐欢妆容格外的好看。
“公子，人已经送去东宫了。”听雨楼上萧桓默默饮酒，身后随从事情办妥之后赶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好，我知道了。”萧桓眸光隐隐的收紧了一下，端着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此次是为太子而来，这烟花柳巷，乃是当今太子殿下萧战云最爱之地，只是碍于身份，不便频频前来。虽说藏春阁是大梁王朝上下默认的权贵把持的游乐场所，但是身为东宫太子，身份尊贵，又是将来一国之君，万不可被人知道性喜女色而流连欢场。
更何况当今朝局复杂多变，萧战云的弟弟，五王爷萧战霆，更是雄心勃勃，近日来多次受皇帝赞赏，或因处理公事而受褒奖，或因讨好太后而使龙颜大悦，总之 ，萧战霆近来的种种表现，都让萧战云寝食难安。
只是萧战云本就不善党争，又生性沉闷不善讨好。而性情，则是向来散漫，当年凭着长子身份和母后的恩宠夺得了东宫之位，如今这许多年过去，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的愈发出息，他似乎渐渐有了破罐子破摔之意。
“桓弟，怎么今日心情是不好么？怎么只顾饮酒？”
萧训左拥右抱，在这笙歌曼舞之地，佳人与好友相伴，美酒佳肴助兴，脸上早已经飘起了几道红晕，说这话时，他一双大手还停留在怀中美人身上不停地摸索。
看着萧桓一杯又一杯的下肚，关切问道：“是那姓楼的在东宫招惹你了？”
“这倒没有。”
萧桓闻言，一扫眼中的沉郁，随即笑吟吟的转头看向世子，生怕他看出自己似乎有心事。为转移话题，萧桓将目光放在了对面莲花台上。
“今日歌舞果然名不虚传。”他仰头看着对面台上那一个个姿容堪称绝色的女子，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恶。
“那是自然，还有今天的箫师和琴师，若我没有听错的话，这两位应该是藏春阁中最负盛名的谢临和唐欢。”
世子萧训远远地看了一眼，只是乐师们被台上跳舞的女子挡住了。他用手对着莲花台遥遥一指道，“应该是在屏风后面。”顿了一下又随即补充道，“桓弟精通音律，琴声也堪称一绝，记得前些年在宫中，陛下还称赞过你做的一首曲子。”
萧桓浅浅一笑，“多年不碰琴谱，如今这手，只顾着拿笔和刀了。”
待歌舞完毕，萧训拍了拍手，“不错不错。”
“去，请她们过来。”
听萧训这样说，藏春阁里在一边服侍着的下人随即下了亭子去请姑娘们上来。不多时，一行人还有身后跟着的乐师，便已经齐齐跪在了听雨楼上。
一个个的年纪都不大，除了这当中唯一的男子谢临，其余一水儿的明艳少女，个个身段窈窕，风韵十足。
萧训大方的赏赐了她们一些金银后，看了一眼萧桓。只见这几个男人当中，似乎只有萧桓两侧空空，没有一个女人，见萧训眼神，萧桓马上会意。
“听闻藏春阁中有位箫师素善谱曲，不知萧某今日可有幸得见？”
萧桓笑意盈盈，这谦卑的姿态，到是让在座的男人们一哄而笑。
唐欢顿时感觉脑子里有一股血一下子冲了上来，忽然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侥幸感。
她小心翼翼的从第二排最边上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对上了萧桓那一双锐利而不失温和的凤眼。
只见最中间的他，头带玉冠，身着青色长袍，眉清目秀，一副书生模样。在一众金冠玉带、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之中，显得微微有些突兀。
“唐欢见过世子。”她不卑不亢的行礼，清丽姣好的面容，和略显寒酸的衣裙，在这胭脂堆里也同样的打眼。
萧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线条流畅优美，年纪不大，举止却十分稳重端庄。
萧桓微微一笑。
唐欢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眼前的萧桓虽穿戴随意，但又不失威严沉稳，修长秀气的儒雅样子，倒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世子爷，红姑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请恕罪，”
一个罪字尚未说完，脚下一滑，险些跪倒。
唐欢刚想开口说话，结果被这突然风风火火跑进来的红姑吓了一跳。
“红姑，你这是怎么了？”萧训戏谑的看着红姑，“年关未至，不必行此大礼。”
红姑抬起头，额头上尽是细细的汗珠儿，被这么一调笑，更加觉得面红耳赤。
刚才眼见着唐欢已经从一行女子中被叫了出来，那一刻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好歹也是从男人堆里混出来的女人，太子对唐欢的心思红姑心里十分清楚。
她急着想要把唐欢带下去，可是这么唐突的冲了进来又觉得十分不妥。
万万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才刚刚过来多久，唐欢就已经被点名了。
见红姑窘态，萧桓开口道：“起来说罢。”
她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谢世子爷。”
萧桓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听闻唐姑娘箫声乃是一绝，而萧某素喜音律，想和唐姑娘探讨一些古曲，红姑可莫要小气。”
闻言，唐欢眼睫轻轻颤了颤，心中暗喜。
此话一出，红姑顿时语塞，愣了一下才磕磕巴巴说道，“岂敢，只是欢丫头行事素来鲁莽，前几日才惹得太子生气，奴婢刚要准备送她去赔礼道歉的。”
萧桓眼睛一亮，颔首一笑淡淡道：“哦，还有此事？那正好，我明日要去太子府中，带她一起过去便是。”
红姑闻言，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些许时间，才连连点头，“好好，也好，那就多谢世子爷了。”
“不必多礼。”
唐欢瞬间如同石化，原以为终于跳出了火坑，没想到眼前这货是和太子一路人马的？
细细算来，太子应该马上就要被废了，这个节骨眼被送去东宫，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瞬间心慌，可这萧桓将来明明是被皇帝万般信任宠幸的太师，书上明明说过他曾与熙王殿下交好的呀！
难道是记忆出了偏差？亦或是当年看的书是本不负责任胡乱撰写的地摊文学？
想到这里，唐欢手心湿漉漉，脑袋里也嗡嗡作响。后面他们交谈，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只待众人散后，方才听得一句，“你且随我来。”
懵懵懂懂的抬起头，见萧桓和颜悦色的立于面前，身材高大挺拔，行走自如。
这下唐欢心里更慌了，不是说好的是个残废吗？
“难道是重名了？”可是这概率也太小了些，细观萧桓容貌身量，与书上所描述相差无几。
唐欢木然起身，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稀里糊涂。
欲哭无泪的跟在他身后，一张白皙小脸紧紧拧着。
而这会儿，其他几个被送进东宫的女子，此时此刻，已经被秘密送进了太子殿下的别苑。
“你说，太子殿下长什么样？”
“我又没见过，哪里知晓？”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边聊天一边各自照着铜镜，她们都已经被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太子别苑一间干净简单的偏厅里，心情忐忑的等待着来人。
外面已经是冰天雪地，几个衣衫单薄的姑娘在这没有炭火的屋里开始冻得瑟瑟发抖，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冬夜里的寒风肆意的吹着，如同鬼魅一般的呼啸声连绵不绝。
终于，有了些动静。
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传来，几个姑娘顿时困意全消。
“将军，您不能进去！”
“让开，本帅今天就先斩后奏了！”
声音笃定而有力，骏马上的男子，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冷峻。
只见他一双长眉斜飞入鬓，身穿单薄蓝色长袍，身形如山岳般挺拔。璀璨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摆不定，将他的脸照的晦暗不明。
他自这皎皎月色下飞驰而来，架势令人不寒而栗，“再不让开，本帅就先砍了你们！”
话音刚落，刀锋出鞘，寒光凛冽，伴着骏马背上男子凌厉的目光，在场的几个下人双腿一阵发软。
“楼将军，屋内之人是太子殿下吩咐安排在这里的，您要赶人，也得有太子殿下的口信啊！”
管家吓得脸色惨白，素闻北疆名将楼定权杀敌无数、心狠手辣，如今他就这样拎了刀站在面前，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殿下醉酒，一时未醒才下此命令，现在本将军替他清扫门户，先处理了这些贱婢！”
“将军，使不得！”
他身边一起前来的副将宋挺急忙拦住他，小声道：“将军，说好了只是将这些女人遣送回去，如果贸然伤其性命怕是不妥。”
“我知道，”楼定权脸色阴沉，“只是近来御史台的人盯得紧，殿下若是因为她们被启奏弹劾，我等又岂能坐视不管。”
如今朝堂之上风起云涌，而萧桓竟然在此关头替太子做下如此糊涂之事，殊不知朝上多少大臣的眼睛都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私藏这些个藏春阁瘦马若是被御史台参上一本，太子的名节不知要毁掉多少！
宋挺看着楼定权眼中阴鹫的目光，愕然松开了手，“既是如此，就让属下来做，将来万一被怪罪下来，也由属下一人承担。”
“你是我的副将，你以为你动手和我动手会有区别？”
就在二人拔刀，准备绑人遣会这些女人的时候，一道男声传来，再次打破了这深夜的宁静。
“将军，太子殿下急召！楼将军——”
楼定权急急回头，才看清，是太子萧战云的近身侍卫马春。
“深夜急召，所为何事？”，他腾身下马。
“将军，殿下在安泰殿等您，请将军速回。”
“何事？”楼定权目光幽冷，手中长刀凛凛，甚是骇人。
“此处不便多言，请将军速回。”
闻言，楼定权一怔，然后一个飞身上马，刀光进鞘，光影闪烁，“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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