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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独自一 ...

  •   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走着,远处传来一片喧闹声,下意识便转头去看,多年前的一幕再次重现。只是,那个人的身手较之以前也越发好了,翩然游移间,已是一派大家风范。不久之前,他还修书说要和自己再战,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白-皓-允-还-不-快-来!”这一声用足了内力,隔着茫茫人海,依然一个字,一个字敲进我心里,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颤,仿佛时间又倒流到了多年前。
      但凡有点武学功底的人,都知道刚才这人内力不可小觑,人群中顿时掀起不小的喧哗。我却只能苦笑,云阳啊云阳,你怎么还是这般狂傲,这里毕竟是苍国,不是你的离国。
      为免这人再大放厥词,我只能稍稍提气,跃上台去!众人一瞧我这身手,原本以为刚才这人武功非凡已是无人能及,却不想又上来个绝色少年,居然是不遑多让的架势。人群中便闹开了,喧闹声零零碎碎地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四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还记得吧?”云阳的眼神太过温柔,我似被迷惑了般,脑中百回千转。
      “那些女人刚才都一个劲地瞧着我脸红不已,如今见你来了,却连正眼也不瞧我,你说我这是不是你欠我了,皓允?”
      我回神望他,望进了一双预料中戏谑的眼,让人莞尔,这么一笑,人群中抽气声四起。云阳不依不饶:“我猜,明天你家的门槛会被踏破!”
      “哦?是吗?别忘了,我可是很会记仇的!”说着,便恼羞成怒般,抽出腰中玉笛,云阳手中的折扇也已抽出。“这一招,算是我回敬你!”说着,便凝神提气,向他攻去。
      “好身手!半年不见,你的功力竟精进到如此地步,不愧是玄天的入室弟子。”
      “彼此彼此!”这么说着,已拆了数招,其中一击,更是险些刺到部的膻中,云阳赞眼中赏的神色一闪而逝,我挑眉看他,眼带挑衅。
      “好!”
      说着一招朝我攻来,近到身前竟是一个虚招,正想着,顿觉后颈一凉,我直觉用玉笛一挡,脚下一个挪移,翻身一击,云阳已经借力向后跃去,一转一移,待我回转身时,他的折扇已经近在眼前,我堪堪挡下,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抓着玉笛的手有些不稳。
      云阳挑眉看我,眼神的笑意太过刺眼,我稳了稳气息,挑眉看他,眼中也是一派的挑衅。接着便又是几招猛攻,两人都见招拆招。我离开天山的时候,未满十四,一路走来却未遇高手,心中多少有些自傲,后来遇上云阳,打了个平手,便对这人越发上了心,表面看来是他缠着我比武,事实上,却每次都是我激他。
      云阳最见不得我挑衅的眼神,眼中精光一闪,手上攻势越来越密,我们彼此再熟悉不过,都一个劲专攻对方的死穴,这么拆了百来招,全不见疲惫,却是越斗越勇。
      就在这时,他中庭处露了些破绽,我心中一喜,运足内力向其攻去,云阳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拆招,折扇朝我心口攻来,我知道这一击用足了内力,必定要让他躺上十天半月,急忙收了招,堪堪避开他的攻击,却不想心口已被硬物抵住,不用看都知道,正是云阳的折扇。
      “你输了”
      我挑眉望他,瞧他眼中一片精光,看来他是算准了我会不忍心,定会收招的。
      “是,我输了。”
      云阳早收了折扇,眼中精光又现,凑近我耳根,低声说道:“那照惯例,赢了的人能够得到奖赏。不过今年我不想要这彩头,倒不如你亲我一下吧。”说完,还朝我眨了眨眼,我却只想苦笑,云阳啊云阳,你这究竟是玩的什么花样,姐姐还在看着呢!
      “哦?这又是谁定的规矩?”我心中苦涩,脸上却还是一派的笑容。
      “呵呵,自然是大爷我!”
      “既然是你定的,那凭什么我要遵守?”我轻佻一笑,将玉笛收入怀中,看着他的眼中满是戏谑。云阳却不恼,听我一说,已经朗声大笑,接着便一拱手,对着底下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今日我赢了这比武,大家说,是否可以同对手提一个要求?”
      “当然可以!”
      “可以!”
      “对!”
      “喏!大家都同意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阿阳,你不用装这么无辜!”
      “啧啧!亲我一下就这样为难?皓允,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云阳一脸调笑地望着我,眼神从头到脚地将我打量一番,“还是说,你害羞了?”
      “呵呵!你以为自己能激我就范吗?阿阳,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云阳依旧满脸是笑,他这人向来风流狂傲,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我倒很羡慕他这点。

      “也好,你既然不愿意,就换我来吧!”
      这么一说,人群已经炸开了。云阳满脸邪笑地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心中自苦,脸上还装着一派的从容,脚倒是半步也没动,云阳脸上的笑便越来越近,也越发刺眼。
      事实上,大家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见这少年生的恁得好看,虽说是有些男生女相,但刚刚瞧他武功精湛,又见另一个风流男子眼带桃花地调戏他,更何况是在今晚这样的大好日子,便觉得这少年极有可能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今日女扮男装出来游玩来了。
      这么一起哄,我已被逼到了墙角,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慢着!”
      我低头一瞧,那人正站在台下不远处,一身的锦衣华服,高挺峻拔,脸被面具遮着,只看得见一双深邃的眼,沉得不见底。
      云阳扭头去看,也是一愣。但他向来风流傲慢,稍稍一顿便回了神,接着便双手环胸,挑眉问道:“阁下有何赐教?”这话一说,隐隐有股戾气从男人身旁的那双深蓝色眼眸中向台上射来。高个男人却很沉得住气,淡淡说道:“在下想跟阁下讨教几招。”语气淡然,就像在说:“劳烦阁下让个路。”然后,就见人群自动让了道,接着就见他一步一步沿着楼梯走了上来,走得甚至很慢,但就是这么几步,也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威慑于他的气势。
      “想不到,今日可以在此遇上绝顶高手!”云阳双眼一沉,这么认真的表情,我也很少见过。
      “彼此!”三言两语间,两人已是衣袍纷飞。
      云阳率先出了招,他早已弃了折扇,徒手直攻,直取对方面门。却不知对方怎么一移,竟然就被避开了,我瞧着心中一惊,手心汗湿一片。刚才那一步,我没有看清!电光火石间,对方已经攻了数招,都是少林的普通招式,招招留有余地,瞧着倒像是在试探。云阳显然被之前的那个闪避惊得不轻,只堪堪避开这几招攻击,见对方功力深厚,再不敢藏招,一记破灭,朝着对方攻去,嘴里说道:“阁下这是师承哪位少林高僧?”
      “这个问题,就不老阁下费心了!倒是阁下,和离国焰门又有何渊源?”
      “呵呵,既然阁下不肯说明,那也没道理让我自揭老底吧!”
      一边说,一边又过了几十招。到后来,云阳已经落于下风,然后就看见对方一记猛攻,云阳顿时天门大开,然后就见男人一扫一探,一切便都归于平静,然后就传来云阳微有不甘的声音:“在下输了。”再一看,却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我心中大惊,莫非是--
      即使是跟云阳这样的高手过招,男人的吐息仍然平稳如初,内力之深,绝非云阳和我能够相比。
      “承让!”这么说着,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好说!阁下武艺超群,在下愿赌服输。”
      男人未置一词,沉默一阵,淡淡说道:“哦?”
      “……”云阳一脸警觉地盯着对方,但见那男人的实现若无其事地在我身上一扫,眼神中一个警惕的神色一闪而逝。
      “不必劳师动众,一切只在点头之间。”然后也不等云阳再问,兀自说道,“就要他吧。”配着手的动作,顷刻间,就见云阳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可!这个我不能答应!”
      “愿赌服输,阁下刚才可是这么跟我说的?”那人眸中一个讥笑的神色一闪,立刻就激得云阳变了脸。
      “阁下若想要找人作陪,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绝对不行!”云阳语气冷

      然,他毕竟也是一国之主,这时板了脸,倒有些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哦?那她呢?”说着,男人语气不变,只微微一动,指了指台下,我低头一瞧,姐姐已是红白交加。
      “不,她也不行!”云阳脸色已经有些青了,望着男人的眼中隐隐有了狠戾。
      “哦?那阁下刚才说任何人都行,莫非这回又想反悔?呵呵,阁下这般不守信用,以后又如何取信于人?”
      这么一说,众人瞧着云阳的眼色都有些轻视之意。
      “如今是这位小兄弟还是这位姑娘,阁下自己选一个吧。”
      云阳的眼神在我和姐姐之间瞧了个来回,姐姐早已红了眼眶。我心中一凉,一股血腥之气从喉口一个劲往上翻涌。
      不待云阳开口,我无奈开口,波澜不惊地说道:“我跟你走!”
      男人侧目望我,眸色一深,云阳已经气得开口了:“别胡说!不许去!”
      “无妨,光天化日,想来这位侠士会有分寸的。”然后指了指云阳,说道,“劳烦阁下替我朋友解了穴吧!”
      他微微点头,接着两指一探,云阳抚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被他拉着从人群上方跃了出去。
      “放开他”云阳这一声已是用足十二分的内力,震得人气血上涌,我勉强回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却已经看不真切。

      “别运气,靠着我。”他一边说一边往我体内注入一股内力,倒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
      “阁下劳师动众,难道为了替在下疗伤不成?”我不怒反笑,望着他的眼中是一片讥诮之意。
      “跟不跟来,都由你决定,没人逼你!”他转头不看我,语气冷淡。
      “呵呵,阁下真是能言善辩,在下佩服!”
      他眼带探究地望我几眼,轻轻一叹,淡淡说道:“挖苦我也是你的乐趣?”
      “不敢!” 我微微一愣,心中微微有些不自然。
      “也有你不敢的事?”他摇头失笑,语气轻松自然,倒像是在和朋友闲聊。这个人,从出现那刻起,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但是,我自问还没有狂傲到连他这样的人都能忘了。
      “为什么?”我低头闷声问道。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我冷冷一笑,这种习惯了的上位者的语气,听着还真是别扭。
      “我在问你。”
      “那你想让我如何回答?”他侧了侧脸,眼中一个探究的眼神一闪而逝,我看着那双眼,又深又沉,看不出一丝情绪,可是这目光,熟悉得让人想要去信任。
      “我们,曾经见过?”我望着他,见他眸色一紧,得到的却是相反的答案:“见过又如何,有些人,纵使相见,亦不相识;有些人,即使相隔天涯海角,亦不能相忘……”
      我侧脸看他,瞧着他眸中深处居然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痛苦,不禁一愣:这个人,该是经历过怎样的感情,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然后,就见他径自摘了面具。于是,眼前出现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不是云阳的高傲张狂,而是冷峻、沉稳的。他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嘴唇微微抿着,刀削的侧脸,无不张扬该着这个人的严厉和自律。 。
      “你该庆幸,刚才比武的时候一直戴着面具!”我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轻松调笑道。
      “……”
      “呵呵,怎么?害羞了?”
      他神色微变,脸上一个无奈的表情一闪而逝,居然真的面有赧色,轻轻一叹,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么一说,我已经不可自抑地笑开了。
      然后,就听见人群里一声大喊:“表哥!”就看见一个红发的小子一个劲地朝着我们招手,旁边是那个有着深蓝色眼眸的女子,后面稀拉拉地跟了一群人,均是一脸的欣喜和后怕。
      我侧脸打量身边这人,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开心。倒是那个红发的小子,嗓门极大,隔着茫茫人海,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你弟第?”
      “怎么?”
      “呵呵,跟你不太像!”
      “……”
      “要不我们打赌吧?”
      “……”
      “就赌他见了面会一口气会跟你说多久吧,如何?”
      “……”
      “不说话当你同意了啊。”
      “……”
      “我赌一炷香的时间!你呢?”
      “……”
      “恩,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超过一炷香算我赢,不到一炷香你赢!”
      “……”
      “呵呵,怎么不说话了?”
      “……”
      “恩,其实,那个,不太会说话,也不是你的错!”
      然后,等苏儿亦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见即使泰山崩顶亦面不改色的冷冰凉,一脸铁青地站着,旁边那人,倒是笑得非常友好。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撇下大家一个人跑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吗?好在我们人多,找起来也快,否则独自一人,恐怕一个晚上也找不着。其实,你想上台比武,我们也不会反对,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啊,更何况还虏了个陌生人。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不会出事,但是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这些人的处境嘛!我不急,龙樱可是急死了,你是没有瞧见,她刚刚差点就跟人家动手了!”说着一脸失望地瞧了瞧我身边这个男人,对我说道,“实在对不起,我表哥他平时不怎么和陌生人接触,所以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就体谅他一下,不要跟他计较,算是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对了,你跟那个桃花眼是朋友吗?我瞧他刚刚都快气炸了!不过他也实在倒霉,碰上的是我表哥,如果是其他人,他那样的功夫也是很好的了。你说是不是,龙樱?”然后,也不等那个叫龙樱的女子说话,继续说道:“对了,我刚才瞧着台下有一个人同你长得挺像,你们是龙凤胎么?我这还是头一回碰上,呵呵,瞧着挺好玩的。我们家到我这一辈就我一个独子了,不像你,还有个

      同胞的姐姐,真让人羡慕。不过,她应该是你姐姐吧?我瞧着她比你成熟稳重些。之前听桃花眼叫你白皓允,原来你是宰相家的,为何我从没见过你呢?真是奇怪!不过你长得还真是好看,我以前倒认识一个人,也跟你一样,长得像神仙似的,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对了,你也挺厉害的,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功夫,早不知道拽成什么样子了,哈哈……”
      然后,就听到了身旁这个男人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儿亦,你说完了吗?”
      “呵呵,我这不是在结识新朋友么?瞧你,把人家带走,却一句话也不说,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你可以闭嘴了!”
      “啊?什么意思?我没说错什么啊!”
      “恩,你说得很对,儿亦!”
      “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刚你表哥说的!”
      “哦!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不过没关系,我叫苏儿亦,她是龙樱。我表哥!厄,他的名字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儿亦,你该闭嘴了!”
      “呵呵,没关系,反正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你输了!”
      “……”
      “什么一炷香时间?你们在说什么?”
      “他是想说从刚才到现在,你已经说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我朝那个名叫龙樱的女子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不过龙樱这个名字还真是有些熟悉!

      “哦?是吗?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吗?呵呵,时间过得挺快的嘛!”
      “对啊,时间是过得很快……”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皓允?”
      “厄……”
      “哎…我怎么没有早点认识你,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夸奖过我,你真是我的知己!”
      “呵呵,这样啊……”
      “怎么?你不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也不是,不过咱们需要慢慢了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对!没错!我听你的!不过我有的时间,咱们可以慢慢了解!”
      “……”
      “冰凉,你怎么不说话了?冰凉!表哥!”
      哦?原来是他!早猜到了,这会则是更确定了,瑾帝么?果然不容小觑。

      【宰相府门口】
      苏儿亦一脸的不舍,冷冰凉在一旁瞧着,眸色幽深,倒是龙樱实在看不过去,冷冷说道:“儿亦,你有完没完?”
      “没见到我正和皓允道别么?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哎……”
      “呵呵,既是有缘,总会再见的。”我朝他友好地微笑,绕是我这样的冷情之人,见他如此,也多少生了些离愁别绪的惆怅。
      “恩,既是皓允说的,毕竟不会错了。许久不曾遇上如此谈得来的朋友了,临到分别还真有些舍不得。日后我能来府上找你么,皓允?”
      我心中失笑,被他那样诚挚万分的眼神瞧着,心中突然就有些柔软和不忍了。这位苏儿亦还真是性情中人,瞧他一脸的依依不舍,遂开口安慰道:“自然是可以的,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然后就见到了预料之中的笑容,纯真灿烂的笑容,让人莞尔。
      “恩,我即便什么都没了,时间总是很多的。过几日我若想你,就会登门拜访的,你且备了好酒好菜在府中等我吧。”看他如此信誓旦旦,连向人讨酒都说得一派理直气壮,我便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你若有什么事,修书给我就行,我那只从小养大的信鸽很是识路的。”这么说着,倒全然忘记了他有大半的时光都是在宫中度过的,他家那只信鸽再如何神通广大,总不可能飞进苍蝇都钻不进的皇宫吧?
      我失笑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龙樱刚才早已同我道了别,此时已然转身,冷冰凉的态度倒算是礼貌,只是眼神里的感情太幽远,深深浅浅的,有些让人不敢逼视。
      然后对方近乎低叹地说了声走吧,却莫名让人觉得揪心。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笑着看他们离去,只是心中某个角落,隐隐有些惆怅。
      苏儿亦在前方一步三回头地走着,这样回返往复,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无奈之下,我朝他轻轻招了招手,对方脸上一喜,再高兴不过地跑了过来。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苏儿亦纳闷地瞧了我半晌,我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日后你就会明白,快回去吧。”

      他听了也没有怀疑,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还颇为配合地朝我眨了眨眼,说道:“恩,这也算是咱们的约定了吧。”
      “呵呵,算是吧。不早了,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苏儿亦一听,这才乐颠颠地朝我摆了摆手,追着冷冰凉他们去了,那姿势也就他做起来无比的热情活泼,我唯有笑着摇头,想不到仅仅这么一晚,就遇上了这么个活宝。
      “皓允!”正欲抬脚进府,云阳和姐姐从街口走了过来,姐姐一脸欣喜地喊了声,云阳站在一旁,脸上亦是温柔的笑。
      “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好在如今人平安回来了,否则让我如何跟爹交代。”姐姐似嗔似怒地瞧着我,我唯有讪讪地朝他们微笑。
      “没事,害你们担心了。”
      这么一说,就意料之中惹来了对方的嗔怪:“这是什么见外的话,你是我弟弟,我能不担心么?”
      然后在姐姐没有任何停止迹象的嗔怪中,在我朝对面那个投去无数次求救的眼神后,对方终于开了口:“好了,没事就好,别怪他了。”语气温柔,如波如浪的,饶是我都有些动容。
      “对了,带走你的人究竟是谁,你们认识?”云阳一脸若有所思地望着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节外生枝,他如今只身呆在苍国,还是少惹事端的好。
      “好了,个中详情我待会再同你们解释。先进府再说,别让爹等久了。”

      云阳将信将疑地瞧我一眼,脸色微微沉着,我一派从容地望着他,直把他瞧得无语,这才摇了摇头,三人便进了府。

      翌日,我与云阳去临枫斋喝茶,七拐八拐的,这才到了斋室,迎客的小伙计见到我这个熟客,赶忙殷勤地迎了出来:“公子来了,楼上的雅间替您备着呢。”
      云阳好笑地瞥了我一眼,我笑着摇着折扇,对小二说了句“恩,多谢了。”
      小伙计二话不说,乐呵地应我一声,便将我和迹部引着带到了我惯常喝茶的雅间。

      “这位公子是我的贵客,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茶拿上来吧。”
      我笑着对小二吩咐了几句,云阳也乐得让我这个东道做主,优哉游哉地摇着折扇,居然也没有异议。他这人在吃穿上向来极为考究,这回倒是好打发。
      “好嘞,二位公子请稍候,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我点了点头,云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小二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躬身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替我们将门关了,云阳眼中一个赞赏的神色一闪而逝,脸上甚至带了三分笑意:“这么个好地方,怎么就被你找着了。”
      我不置可否地撩眼瞥他,轻笑着说道:“也是偶尔找到的,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既然能入得了大公子你的眼,那本少爷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许久没和你一同喝茶聊天,真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我瞧着他眼中的真情实意,心中苦笑:这样的日子,估计也是有一日少一日了吧。
      迹部似是觉察了我的情绪波动,望着我的眼底藏着一抹疑虑,我连忙闭目敛神,举杯相邀,他堪堪回应,眼底的疑虑却更甚了。
      这么各怀心事地喝了半日茶,两人只默默喝茶,并未多言。一呆便是半日,两人离了临枫斋,朝着相府而去。来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走的时候却已是月华如练。可叹日月星辰转变之快,便是有心想留也留不住的。
      天上一轮弯月高悬,却隐隐说不尽都是残缺……

      翌日一早,云阳气匆匆来找我,却是一脸的怒意:“琳琅什么都说了,我不赞同你这么做!”云阳激动地抓着我的双臂,眼中满满都是惊怒。
      我只能无言以对,他却仍不死心,望着我的眼中是少有坚持。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省了我再解释,如今形势未明,只能出此下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行,我不同意!”
      “为何?我知你不是冲动之人,但今日种种表现,却全然不像你的个性了。”
      云阳望着我,欲言又止,我几乎以为他会脱口而出,几乎以为他会明白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枉然。
      我无奈得叹一口气,说道:“阿阳,我的个性,你是了解的。一旦决定的事,很少会有更改。你如今想要说服我,却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你说,我该如何抉择?”
      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脸上一个沉痛的表情一闪而逝,全然的答非所问:“不对,我总觉得,你在疏远我,为何要如此?为何?”
      为何如此么?我几乎想要放声大笑,我想说:阿阳,如今你即使答应陪我浪迹天涯,我也没得选择了。因为我有太多割舍不了东西,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我确实是在疏远你,可是兜兜转转,往事如过眼云烟,似乎一直都有东西在流逝,想抓住,却都无从着手。我们早已渐行渐远,远得连来时的路都看不见了。
      “阿阳,你想多了。”
      “还要骗我吗?难道从前的种种,你都不在乎了?”
      “……”
      “看着我,说啊!”然后,就望进了一双沉痛的眼眸,看着这样的云阳,我的心终究还是疼痛。多年的梦,似乎就在我的面前,我几乎想要伸出双手去碰触,我舍不得他难受,舍不得他委屈。

      我们就这样无语凝神,几乎想要看尽这一生一世。
      “玲珑,玲珑,你有没有看见云阳”
      见姐姐一脸惶恐地闯了进来。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掩饰得多好,但云阳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终究没能逃离我的视线。一抹钝痛慢慢地在全身蔓延开来,化成无止尽的悲哀,侵蚀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疼,原来痛到极致,便是这样的。
      “玲珑你是白玲珑你是女的你不是白皓允”云阳隐藏好自己的心虚,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答应我,好好对姐姐。”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看着他眼睛里那个倔强的自己,才幡然醒悟,原来我,从来都不是温顺的。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云阳很默契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万分不舍地将我拥在怀中,我错过了他的痛心和不甘,而他却错过了我的一生。
      我进宫的那天是个阴天,被催促着上了轿,尤觉得处于梦中。换了姐姐的衣裳,看着镜中的人,一时连自己都难辨真伪。未来会如何?皇帝,本来应该是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一个人,却平白无故因为那个夜晚而徒生牵扯。阿阳,终究成了我这一生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记着那个锦衣玉带的少年,手拿折扇而来,一声声地唤我:皓允。仅这一声,就叫进我生命里面去了。
      “请才人上轿!”耳边响起宫人刺耳的叫唤,爹竟是含泪送我,似是有千言万语。其实一早已经叮嘱过,说宫中生活不比家里,得处处小心。
      爹老了,坐于轿中,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不舍之情顿生。八岁那年被爹逼着离家,一呆便是六年,回来后三年不到,自己又再次被迫离家。进了宫,想经常见面怕是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我这尴尬的身份。
      进了宫,果真如我所料,被分在一个偏僻的院落,便是皇帝的面也没见着。其实他根本无需见我,只需像现在这般派人盯着。
      皇宫戒备虽然森严,我若有心想逃,总还是可以出得去的。只是如今我身份特殊,是决计不能跑的,正映衬了那句:既来之则安之吧。
      太后寝宫内,皇帝与太后各坐一边,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哀家听说,那女子今日被接进宫来了?”
      “确有此事,母后。”
      “皇儿见过了?”
      “在宫外见过几次。”
      “哦?哀家听说那女子长的是国色天香,如此绝色丽人被置于后宫,也不知是福是祸。”
      “母后放心,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朕还是分得清的。”
      “如此,哀家便放心了。有事先去忙吧,留龙樱和儿亦在这儿陪我说会话。皇儿也要注意休息,别太操劳了。勤政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自个的身子。”
      “儿子记下了,母后且放宽心去。”皇帝说完,朝太后行了礼,出了太后的宫殿,朝着御书房走去。
      “姑妈有件小东西要给皇后,你帮我送过去,可好?”太后唤了苏儿亦到跟前,一脸慈爱地说道。
      “自然可以,我这就给她送去!龙樱,咱们一起去。”
      “别,你自己跑一趟,让龙樱陪我老人家说说话!”

      “也好,那我可否在淑媛姐姐那儿玩一会?”
      “行,都依你,我的小祖宗!”
      “谢谢姑妈,您真是活菩萨。”说着,开开心心地跑了出去,让人莞尔。

      “太后,您有话要对我说么?”
      “好孩子,母后知你聪明,我就直说了吧,宫里新进了一位才人,这事你应该是知道了,只是那名女子身份特殊,让哀家真是寝食难安啊。”
      “太后无须挂怀,陛下心中早有定夺,您且放宽心吧。”
      “皇儿做事,哀家还是很相信的,只是万事总会有异数,你且帮我留意这点吧。”
      “既是母后的吩咐,我照办便是。”
      “如此就好,有你这句话,哀家总是可以放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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