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劣紫

8、五花

　　狂欢结束，人群散去。热情的牧民们特意为许意寒与李言让出了一座小帐篷。进去看时，帐篷布置的很温暖，里面用兽皮跟毛毡铺的厚厚的，还有几床棉被。二人简单的收拾一下便都躺下了。
　　赶了一整天的路应该很累了，可是李言却没有一丝睡意。累还是累的，不过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师傅。李言是个对情感很淡漠的人，曾经有人说他太无情。当时李言摸摸鼻子，并没反驳，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真的是也说不定呢！
　　而现在，也许是又当了一回小孩子，对于离开一个看着自己长大，救了自己一命，又将毕生所学都教给自己的人，说不想念，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再想想那老头，李言轻轻一笑，想让老头老实的呆在山上是不可能的吧！如果不是因为李言，怎么会呆在一个地方这么多年。也许用不了几天那老头就要下山逍遥快活了。想罢！轻轻的叹了口气。翻身侧躺，强迫自己缓缓睡去。

　　清晨，李言是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给惊醒的，李言一惊连忙坐起来。侧耳听，才分辨出原来是牧人们驱赶家畜，由马、牛、羊奔跑嘶鸣，又夹杂着牧人的呟喝声，以及猎犬狂吠的声音，等等一切声响组合在一起竟然有这样声势。
　　又愣愣的听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看身边的铺位已经收拾的干净利落了，想必许意寒已经出去有些时候了，看来自己真是累了，竟然都没发觉。

　　起身快速的把东西都收拾好，也钻出了帐篷。迎着伴有青草香的风抻着懒腰，活动一下四肢。好像算准了一样，还没活动开呢，就见许意寒不知从那儿转了回来，手上还拎着个篮子。
　　李言眼睛一亮便奔篮子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掀罩在篮子上的布，许意寒见他急成这样，不由“哧”的一笑，弯起手指“咚”的一下敲在李言头上，道：“急什么，早上风凉进帐篷吃吧！”
　　说罢拉起李言的手向内走去。李言一只手任由许意寒牵着，一只手抱着被敲的微微有些疼的头，无比哀怨的想：“居然敢敲我头，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子吗？”又底头瞅瞅自己的“五短身材”。又宽慰自己：“也是，还不到十四岁！那就再忍忍，有这么个厉害的免费导游不用，那不是傻子吗！”想到这儿就又开心起来。
　　待掀开一看，原来篮子里放着一个锡制的大壶，两只锡碗以及一盘子用乳酪做成的饼。先捧起大壶来看了又看，很沉，揭开盖子，原来内有乾坤。壶内共制了两层，中间有一个夹层，里面盛满热水用来保温，最内装的是奶，李言低头嗅了一下，竟然是——羊奶。

　　李言的笑容瞬间有些酸涩。记得以前，是呀以前，以前李言每到寒、暑假必定要去三叔家。李言喜欢三叔家，有很可吃的东西，可玩儿的地方。因为三叔家在农村而且是山里，所以一般农家养的家畜三叔家都有甚至更多，但最多的就是羊了。三叔家以出售羊奶、羊肉为主要经济来源。从断奶李言就开始喝羊奶，一般人是无法忍受羊奶的那股子膻味儿的，特别是纯羊奶。李言却觉得很香甜，要是没有菜，李言能只用羊奶泡饭吃下去几大碗。
　　而现在，李言看着倒在碗里的羊奶，轻轻端起来一小口小口慢慢的喝着，就像在品尝醇香的老酒。
　　许意寒见他这样，以为他不愿意喝，安慰他道：“喝不惯吗！忍几天吧！出了草原就好了。”
　　李言笑笑：“不，正相反，是因为太好喝了，不想那么快就喝完，想多体会一下唇齿留香的感觉。”
　　许意寒略觉惊讶：“哦？本以为你很挑食呢！竟然连这你都能觉得好喝！”
　　李言不置可否，耸耸肩：“的确很好喝呀！我长年吃药，肠胃受不了太多油腻，而羊奶恰恰养胃，又这么香，我怎么能不爱喝。”
　　两个人默默的吃了一会儿，李言突然想起：“我们今天不赶路了吗？”
　　许意寒看着他微笑道：“不了，我打算休息两天，言儿第一次走这么远，如果不休息会累病的，况且我们还得买马。”
　　李言一听要买马，马上就蹦起来，拽着许意寒的袖子就问：“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自己挑？”许意寒笑着点点头。

　　说是马场，其实连一根围栏都没有，只是几个牧民把已经驯服的马圈在一处，供人挑选。至于怎么在一大群马中挑出所谓“千里马”恐怕就要看买马人的水准了。因为如果你问牧民，他们一定会无比自豪的说，我们的马都是最优秀的。那怎么办，只好自己选喽！不过话说回来，马真的都是好马，只不过要看驾驭它的是什么人吧！
　　李言一见到这不止百匹的马群，还真是有点儿懵，就好像把一个小孩子带到玩具城，然后告诉他，这里的玩具随便选，但只能拿走一件，你怎么选？
　　所以扭头看了看许意寒问：“师兄，就这么看着“选”？”
　　许意寒点点头：“是啊。”李言扭回头死盯着马群想：这也不是选美人，只用看的就行。这可是选马哎！马是什么，当然是用来跑的啊！
　　遂又对许意寒道：“师兄还是你先选吧！”
　　“嗯！也好。”
　　说着许意寒便走到一个牧人面前，对着马群指指点点，说了几句。就见那个人点下头，骑上马跑进马群里，不一会儿就圈了一匹带了回来。
　　李言看去，果然是很漂亮的一匹马，通身黑色，像一匹黑缎子似的，四肢有力而稳健，脑门上有个白月牙儿，被长长睫毛覆盖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神气十足。李言瞅了瞅，强人。那么远，那么一大群还能看见。
　　叹了口气回头对许意寒说：“师兄，我去了啊！”说着晃着两条小细腿向马群走去。对许意寒阻拦的声音置之不理。
　　仗着身力法灵活在马群左冲右闯，搅得马儿们四散奔跑，李言就在被马儿们扬起的沙尘中找着自己的“宝马”。一大圈跟下来，除了跑出一身臭汗之外，连个马毛都没摸着。
　　所以李言郁闷了，坐在草地上看着马儿由奔跑渐渐停下来。突然看到一抹银光闪过，来不急多想，起身去追，待追到眼前才发现，跟本不是那么回事。
　　长的吧！倒是跟别的马差不多，就是稍稍高一些又瘦一些。最让李言不能接受的是马的毛色，灰秃秃的不说，还花里胡哨的。刚才那道银光是怎么回事儿，眼花了？李言走近那马。站定。嗯！胆子倒是不小，见有人来了也不躲。于是一人一马就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这马长的实在拿不出手，不过这马的一又眼睛真是特别，黑琉璃一般，熠熠放光。也许是营养不良呢！身上是脏了吧！洗洗就好了。嗯！最后狠了狠心决定就是它了。怎么带它走呢！围着马转了一圈儿。李言用手扶着马背微微用力向前一推。哎！这马还真听话。
　　等回去，许意寒还没说话，那个蒙族大汉先呜哩哇啦的说了一通。李言满头雾水的看向许意寒。
　　“这是他们最劣等的马，本来不在这儿，不知怎么跑来的，他劝你不要买。”说完忍不住也看着那马笑。
　　李言黑着脸，上前搂住马脖子：“不行，我就要它，别的白送我都不要。”那马还打了个响鼻，然后轻轻的衔住了李言的衣襟。李言更是搂住不撒手了。
　　耗到最后，马还是买了，不过是买一送一，买的是许意寒的“轻风”，送的当然就是我们李言的“五花”了。
　　虽然自己挑的马被鄙视，李言还是对自己没花一文买到这么有个性的马感到高兴。
　　至于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李言小朋友非常推崇李白大人。所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看来以后我们可怜的五花是摆脱不了被某人换酒的厄运了。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承认，我很无能。
注：羊奶真的可以养胃，而且降血压，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牛奶好。
但是味儿也的确重了点儿，建议购买经过正规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