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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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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外的阶梯上,我远远望见井锡一个人坐着,身后的是他不常带在身边的长剑。
我停在他面前,望着他那憔悴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我忘记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该再继续自私的索取井锡的温存,特别是在我给过他那么多伤痛之后。
突然,他的大手锁住我的脸庞,大叫道:“你眼睛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哭了吗?!”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等我?还等了一夜?”
“一起……去试剑大会啊。”
罪恶感席卷全身,我开始结巴起来:“我说好和鬼樱去……一起去的。”
“我和樱姨说好了,她已经答应让我和你一起了,有我陪着你——”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天舞……”
“回山庄去!我这里根本不需要你!”
“……”
“我叫你回去!”
“我不会走的。”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我以为把他伤害到体无完肤他就会学会放弃的。
“我求你了,回去。”
我累了,我的心承受不住再去折磨别人了,因为那比折磨自己来的更加痛苦。
“不可能。”
“傻瓜!……会死的,和我一起去可能会死的!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
“井锡……”
“……八年前,我没能陪着你,你忘记了我;1个月之前,我没能陪着你,你爱上了别人。没有你的日子八年够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走了。如果死,就一起死。你明白了吗?!”
我的心像被撕裂,原来我还是那么自私,原来我还是那么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
“如果你答应我不会为了我而死,我就让你和我一起。”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我保证。”
说罢,井锡将我拥进怀里。置身在他的怀里我才发现自己都有么需要一个温暖的臂弯让我放纵我的软弱。倘若我的人生终有定数,这个拥抱带给我的抚慰也足以让我永远记住这个爱着我的男子。
次日,我们来到了元林两家的边界,和我记忆里的一样,萧索,战乱不断。除了元城莲和那几个杀手,别人都不知道我的模样,所以我和井锡很轻易地混进了元家的势力范围。
看来试剑大会果然是春秋国的大事,不论是街道上还是商店门前都贴着试剑大会的海报和宣传条幅。只是看着这些广告不免让我质疑这里designer的能力。那海报做的和小区门口挂的“展开灭鼠运动”、“喜迎三八妇女节”差不了多少,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还是出自什么才华横溢的剑圣次子。然而糟烂的活动宣传并没有影响人们兴奋地讨论着大会的八卦传闻:像是谁可能来挑战,奖金可能是多少,梦摘府今年会派出怎样的高手这类的。
“如果得到了天舞剑,你会把它卖了吗?”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天舞剑可是我们的宝贝呢。”
“其实,天舞剑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即使它也是林家的宝物。”井锡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好看的笑。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决不会再忘记。”
井锡捉住我的手,紧紧地握着。
梦摘府前。
分明明天是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可今天的宾客已经出奇的多了,院子里外都挤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份卷纸,在几个摆着桌子的先生那里询问着什么。这一幕竟让我想起了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那些排在学校外边的家长们。如果没来这里,爸妈可能也正拿着学校章程排在教务处门前问长问短的呢。
“呵呵。”
“天舞?”
“哦,没事。”
井锡狐疑地看着我,不相信我的笑事出无因。
“井锡,我可以求你件事吗?”
“任何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可以代我看望我的爸妈吗?”
“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要记得经常代我看望他们,答应我……”
“天舞!我警告你,不许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会和我一起回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望他们。”
我点头,安慰自己同样的话。
突然,余光察觉到一阵寒意。
“怎么?”井锡感到我的异样,也警惕起来。毕竟这里是元家的地方,我们的神经都会相对比较敏感。
“……我们先离开。”井锡领会我的意思,转头离开。可我的衣角突然被人扯住——
“你果然来了。”
“冽?”
我呆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孩子。
“来这里和找死没分别,你该明白的。”
“我们各行其是,互不相干吧。”
“是么,我可不这么觉得。”
“我不关心你怎么想,不过你只管做好你主子安排你做的事吧。”
“你嚣张什么?!难道你还弄清楚自己在谁的地盘吗?”
我没理会那孩子,立即追上井锡的脚步,在那孩子的叫嚣没有引来更多的非议之前。
一路上我和井锡都没有开口。我想井锡应该看到那孩子了,他不问只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主动告诉他,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客栈吗?安全吗?”
“没事的,你放心吧。”
“天舞……”
“……怎么?”
“没事了。”
“井锡……其实,我,我和——”
“不用说了,走吧。累了一天了,该歇歇的。”
井锡的勉强让我难受,我不是不想说,只是关于那冰煞,有不好整理的回忆……
红烛点亮。
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一个窗边,一个桌边。沉默着。
“井锡,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那很好啊。”
我心一颤。
“我想去屋顶,陪我吧。”
井锡的眼神里充满疑惑。可我知道他从不会拒绝我,起码到今天为止是这样。
屋顶。
“这里比较安全。”
“呵。何以见得?”
“那孩子是当初元城莲派来的杀手。”
?!
“那时候我和元城莲在一起……”清了清嗓子,我说出了一切,因为那些都是事实,是我无论怎么掩盖也抹杀不掉的,因为那些都是真是发生过的,甚至清晰的好像是昨天发生过的一样。当然,我没有提及和元城莲□□的事。
“……你爱他吗?”
心疼了一下,躺下,看着漫天的星。
“爱。”
“你从来不会骗人,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可,那是曾经了。我和他……注定不可能。”
井锡望着我,极其深邃地。
“……那么你的意思是冽其实是元家的内线?”
“我觉得是。可毕竟他一次又一次的放过我,我又不敢肯定了。”
“……放过你?”
“不是吗?自始至终他也没有透漏我的身份,也没发动元家的人将我抓起来,反而质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这就说明只有两种可能:一,他现在没有实力抓住我,出于自我保护的角度所以不开口杀我;二,这里毕竟是汇聚天下剑客的圣地,不方便动手杀人,所以决定按兵不动,以免破坏元家的形象和地位。”
其实,我想也有可能是出于元城莲的命令,但是这种选项我不想提及,也认为没可能。
“……我倒觉得原因不是这两个。”
井锡躺在我身边,仰望着月亮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井锡眼神坚定地望着我,然后反身压到我的身上,鼻尖抵着我的:“不管原因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缠绵的吻迷蒙了我的神经,让我忘记了继续追问,忘记了身处屋顶这所谓的公共场合,忘记了……和元城莲有关的元家的一切。
被井锡拥在怀里,呼吸着他的气息让我安心,可噩梦还是令我睡意全无。轻触井锡高挺的鼻子,密而长的睫毛,温热的唇,我的手微微颤抖。不想此刻俊朗的面孔变得和梦中那般冰冷,不想此刻温暖的怀抱成为梦中的尸骸。尽管这可能是最后的一次……可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井锡,答应我你会好好活着……好吗……”
跳上草棚,迎着风,我将马厩里的土撒向天空,等待着鬼樱的出现。
天色一片昏黑,怕是距离天亮还有好长一阵。没想到一刻钟不到,鬼樱就出现在我面前,只是有些气喘。
“您找我有事?”
“其实不必这么着急的。上来吧,我有话和你说。”
“……在这里?”
“安全的,你放心。”
鬼樱没有多言,飞身坐在我身边。
“让井锡离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