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绝》休雅

56、游离

　　话说南宫屹给摔出院墙之外，倒也大出意外，若不是南宫绝之语让他惊诧无比，本也不会如此。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又要往相府内跳去，却见一阵阵轰鸣迭起，相府那主宅浓烟滚滚……

　　“绝！”他惨叫一声，翻身便又进了院墙。

　　这边南宫屹被抛出来，大出人意料之外，本想着相爷说的不能伤了性命，却有几个不知觉的扣了机括。几枪放出之后，众人也纷纷放枪，引起阵阵巨响。火势越烧越大，浓烟缭绕中，谁都不曾看见，一个人影闪进又闪出，消失在北墙之外……

　　“大总管，怎么办？老爷吩咐过的，不能杀人。”一人上前问道。

　　那大总管屡了屡胡须，道：“这会子人定是死了，你们这帮子蠢材！刚才谁放的枪？”

　　众人皆不应答，大总管怒道：“罢了罢了，肖小之徒，死也就死了，还不救火？要烧干净了相府你们才罢休么？”

　　众人方才醒觉过来，纷纷提水的提水，灭火的灭火，忙做一团。

　　南宫屹进得了院内，只听到“这会子人定是死了。”心中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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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府的田顺自从后院见鬼，便即使是白日里，也再不敢上后院去了。这夜他又睡不安稳，总觉得这偌大的宅子里，时常有黑影晃过。他裹紧了被褥，听着外面的狗吠，突然那叫声也哑然而止，心中不由的叨念着菩萨保佑，这恶鬼吃了狗肉，千万不要再打上活人的主意才好。
　　秦璃抱着南宫绝，来到这顾家后院，如今他进顾家宅子比进自己家还逍遥自在，不躲不藏，连轻功也懒得用了。

　　一脚踹开屋门，望着那灰蒙蒙的床铺，他皱了皱眉，却没将南宫绝放下。

　　“不过是伤了腿，不必如此罢。”南宫绝长叹一声，脸色有些微红的开口道。

　　“这老头懒的，平常也不常打扫打扫。”秦璃喃喃自语。

　　南宫绝笑道：“你几次三番的吓唬人家，他怎肯再来？”

　　秦璃一手托着南宫绝，一手掀起床单，抖动了几下，直弄得屋子里灰尘漫天，南宫绝呛的连咳数声道：“就这样罢，我不嫌脏。”

　　秦璃方才将她放下，卷起裤脚，只见血污一片。

　　“动一下腿脚，看看可曾伤了筋脉。”他对她说道。

　　“无妨，皮肉伤罢了。”说完两人便无语了。

　　秦璃转身出去打水清洗，走到门口，突然停住，问道：“你其实可以出来一搏，为何要如此呢？”

　　“我……”南宫绝苦笑道，“我总不能带着屹去搏命。”

　　秦璃气的转过身，道：“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一直弄不懂，你既然是唐朝的秦佩岚，南宫屹又与你何干？南宫世家又与你何干？”

　　南宫绝幽幽的道：“别说你不明白，怕是我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我欠南宫绝这条命吧，心里总有对南宫家人割舍不下的情分，还有对屹的情分。再说，他们到了如今的境地，多少也有我的缘故……你……不也是与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秦璃气冲冲的又走回床前，指着她鼻子道：“又是与我无关是吧？你当真觉得与我……”

　　“我喜欢你。”南宫绝突然开口道，“我们不要为这事再吵了好么？”

　　一句话憋得秦璃脸色通红，猛然间什么气愤、什么不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脑中一片空白。

　　“我真的喜欢你。”南宫绝眼神灼灼的望着他道，“不想嫁赵竑，是因为喜欢上了你；放下了过去，是因为喜欢上了你；心里什么都说与你知道，也是因为喜欢你。你走了以后，我后悔过，也怕你再不回来，我一直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你弟弟的下落，是否还有什么？今日我光明正大的说与你知道，也想知道你视我为什么人？若只是朋友，这牵扯官家纷争，又是你仇人的南宫世家家事，你大可不必参与。若你对我有意，我便再不说与你无关之话。”

　　“你……你……”秦璃一时间脸红的像个虾子，只觉得瞬间心花怒放，长久的迟疑和忐忑不安，顿然消逝殆尽了，心脏扑嗵扑嗵的跳着，仿若一盏小舟在海中翻腾旋转。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曙光，有中不知名的东西，开始萌动绽放……

　　“反……反正……你别再说与我无关的话，就是了。”说罢他便转身飞也似的逃了。
　　榻上的南宫绝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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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伤的日子轻松而短暂，腿上的伤势并不重，却也有些牵扯到皮肉，走路还是不太便利的。

　　秦璃早出晚归，每日亲自洗手做羹汤，令南宫绝意外的是，他竟然有一手不错的厨艺。

　　虽说不是山珍海味，倒也是精致的吃食，每日傍晚他还会带来养身补气的药材，南宫绝也从没问过他钱是从何处来的。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莫名的张力，没有像往常一般的款款而谈，几乎是他在躲避着她，她也像从没说过那番话一样。

　　但这样的时日并不难过，不经意间，她总觉得他在偷偷看她，可她一个眼神过去，他便又匆匆微红着脸闪避开去。渐渐了，她也有了逗他的心思，只觉得非常有趣。

　　她总在吃饭的时候赞不绝口，然后宣称以后自己不做饭，每每如此之时，他都会通红着脸低头猛吃。她总在晚上吃完饭要到院子中去透透气，架着他肩膀的时候，顺便把整个身躯依靠在他身上，丝毫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终于有一天，把秦璃逼急了，正面对她说道：“只要你愿意嫁，我一定娶你，我会赚钱养活你，那时你和南宫世家也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说到了南宫世家，两人一阵静默，当前还有诸多琐事未了，一切都为时尚早。

　　按照秦璃的意思，此时是不便回去的。一来，有人暗中作祟，围困在南宫世家院落中的众人，不免落于明处，此时南宫绝身处外围，旁观、查探都更为便利。

　　南宫绝也不想立时就回去，家中有内奸，这是她心中已经有定数的事情，只是不知这内奸是谁，如今虽说相国府没在废墟中找到尸首，但她之生死的消息，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外传的。若从南宫屹带回去的消息，大多都以为她已经亡故了。史弥远所说的树大招风和他所不能控制的局势，总也挥之不去。若真的另有别家在捣鬼，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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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东的顺富酒楼，是平江府最上乘的酒楼，卖的不一定是最好的酒，但一定是最贵的酒。

　　南宫屹一连三天在酒楼上豪饮沉醉，但因他付得起银子，倒也没人赶他走。

　　南宫绝和秦璃化妆成酒客，在这酒楼也陪了他三天，却一直没得到要等的人。

　　这些天来，南宫屹一直没有南宫绝的消息，相府内也没有什么风闻，倒像是那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南宫世家家主不在，都以为是寻什么应敌之策了，鉴于前者几人之亡故，倒也没人乱跑，乖乖的在庄园内不得出来，只有这南宫屹连着几天上酒楼买醉。他越想那日越玄，总觉得南宫绝不会如此死掉，尤其是她最后和他说的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这上好的女儿红在他手里，就犹如清水一般，一杯杯的饮下，这几天连着喝酒，酒量也越来越浅，才不到三壶，就已然醉眼惺忪了。

　　只听得楼外街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原始一家迎新娘子的，正吹打着越城而过。

　　南宫屹不由也好奇起来，起身拿着酒壶，就着楼上的窗沿，往外看。

　　只见这路上，百十人簇拥着一个绸红小轿，后面吹拉弹唱的不说，还另有一组舞狮子的跟着凑性助威。那狮子分红黄蓝三只，真个长窜下跳，好不生动。

　　这定是哪家富户嫁女，真可谓声势浩大了。

　　围观的人沿着街边两侧跟着送亲的队伍前行，都争先恐后的观赏这逢年过节才有的热闹。

　　当队伍行至酒楼正前方，突然间，三道寒芒破空而出，飞至酒楼二层，直刺站着看热闹的南宫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