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4、第四章

　　夜凉如水，废弃许久的神社一如往常般冷清，偶尔有平地升起的林风穿过鸟居呼啸吹来，惊动起了缚铃声声。
　　沙沙——沙沙——
　　门外似有什么东西爬过，一路膝行着从侧室爬到风神的卧室，辉月之下，黑色的影子倒映在纯白的门扉，纤细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生怕惊动了那位已经熟睡的大人，纤瘦的少年刚把手按上门框，却又如触电般缩了回来，侧耳贴着门栏听了些许时候，在确定了风神没有被他惊醒时，少年才轻轻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呲啦——
　　即使动作再过小心，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这一声响也是显得格外突兀，一双眼睛扒着门框往里头看了看，这才试探着把脚踮进内室。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不知何时，他已撑着床榻坐起，顺手抓起一旁放置的披风盖在身上，双手环抱着，冷眼看着那闯入的不速之客。
　　方才当般若在门口跪坐的时候，风神就已经被惊醒了。虽然养成了与人类一样的作息，但风神依旧是浅眠的，经历了千年的洗练，他以为他会忘了曾经的那些痛苦，而时间却让这些痛苦加深了回忆，犹如跗骨之蛆，一夜一夜化成了噩梦，侵入他的每一个梦境。
　　“哎呀，被风神大人发现了呢。”既然被戳穿了，般若索性也就不再小心翼翼，手上抓着被褥的一角，再也不肯松开，“风神大人，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山里的气温本就比平原上冷上许多，夜里更甚。许是在门外被林风刮得太久了，白皙的脸颊冻得绯红，说话间吐露着白气时，声音还冻得打了个颤，“风神大人，我冷。”说着，还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盯着般若看了些许，终究还是不忍心放任着不管，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让他爬进来，“把手给我。”当触上他冰冷的指尖时，风神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话虽是这么说着，温热的大手却是将他的一双冰凉握在手心，轻轻搓了搓，“这样有没有觉得热了些？”
　　“唔，嗯……”侧躺着与风神双目对视，却是在他的目光中下意识地垂下了眼不敢与他目光相对，只是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而后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不似方才侧室的那般寒意入骨，身下是柔软的床褥，双手被风神大人握在手心，融融的暖意传递过来，一切好似美好得不切实际。
　　流云遮住了月光，房室又恢复了浓稠的黑色，静的像是可以忽略方才发生的夜的插曲。
　　“呐，神明大人。”身旁的少年朝风神那边靠了靠，轻声起了话头。
　　“怎么？”
　　“我是第一个与神明大人睡在一起的妖吗？”对于风神大人的一切，他总有着特别的执着，他曾经是自己想要追逐的梦想啊。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好的么。”对于这个问题，孤身独处了许久的风神自然是拒绝回答的。“好了，睡觉。再问问题，我就召神龙打你。”虽嘴上是这么说着，却依旧不忘给他掖了掖被角。一身的衣服又短又单薄，风神寻思着神社里还有些什么合尺寸的可以给他穿的，就当是御寒也好，然而盘算了许久，还是选择了去秋日祭上给他买一身新衣服。
　　“诶？！那我真的真的好怕怕哦。”对于这么明显威胁，般若也难得十分配合，卖力地浮夸。
　　而夜，依旧静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