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劫》紫绯双阙

26、第七章 第一节 古墓迷踪 龙殇扶

　　龙殇扶起身受重伤的紫魄，无意间扫过她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紫蛇图腾，图腾比原先竟是黯淡了许多，只剩下了一些大体的轮廓。
　　他不住惊讶道：“紫魄，你的手臂……”
　　紫魄转头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却不甚紧张，只道：“不碍事，只要我不死，图腾就不会消失……如果我们真的有命走出去，等灵力恢复后，图腾又能凝结成形了。”
　　虽然龙殇对魂族那些千奇百怪的习俗是一窍不通的，仍信心十足安慰紫魄道：“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们一定能够平平安安走出这里！”转而又狡黠道：“或者还能捞到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呢！”
　　走过狭长的墓道，映入两人眼帘的以白玉建造而成的巨型墓室。玉门两边放置了两尊凶猛无比的铜雕神兽，两兽皆头顶三角，人面牛身龙尾，情状各异，一跪一立。博学如紫魄竟也不能道出这是何方神圣。高耸的门户上，挂了一方玉匾，古老的文字分明是刻着“剑堂”二字。
　　步入其中，偌大的墓室，简直令两人看傻了眼。火把的光本不算暗，对于如此大型的剑堂却显得过分微弱，龙殇要拿着火把，又要扶着紫魄，还要时而顾及肩上的獐狮，两只手看来是不太够用了。他索性扔掉火把，把乌剑祭起。乌剑散发的白色亮光，使剑堂一下子明亮起来。对着正门的那面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碧玉门，门上刻着一条龙环仙剑之形，除此之外，每一面白玉墙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颜色、形状各式各样的剑，青铜质的、黄铜质的、红铁质的、碧玉质的……只要能讲出来的，在这里均可指数，外貌奇特而莫能名状的，也不乏其中。
　　“哇！紫魄，你看！”如此多的宝剑，让龙殇变得异常兴奋，他指着墙角一把不盈尺的短剑道：“这把是鱼肠剑，短小而能藏在鱼腹之中！”目光又飞快地转到一把青色、鸟柄的铜剑上，“那把是饮虹剑，传说月圆之夜能够发出七色虹光……哇！”他惊呼、凝视着东北角三把并排的银剑，更是引为奇观，“踏星、逐月、射日三把仙剑也在啊！太帅了！”这也难怪龙殇按捺不住兴奋之情的，他自小羡慕师兄们手中都拥有仙剑，于闲暇之日，又经常翻查关于古剑的记载，无极门浩如烟海的卷帙中，有关古剑的他都翻得差不多了。不想书上那些失传已久的古剑，今天竟能意外地在这个墓室窥得不少，也算是难得的机缘了。
　　对于满室的古剑，小獐狮和紫魄明显是不感兴趣。龙殇欣赏宝剑之时，獐狮已经消耗掉不知多少颗之前藏起来的松果了。紫魄漫不经心扫视一会儿之后，心中更觉奇怪，道：“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剑圣，不知是怎样的御剑好手，竟能收集如此之多的天下奇珍……”
　　龙殇只顾抬头观望，心里更是羡慕不已。正在他陶醉之时，地面上忽然有细碎的声响，声音诡异。
　　“啊？龙公子……你脚下……”紫魄对鬼灵之事一向敏感，但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停在四周宽阔的玉壁上，却也忘了顾及脚下。
　　龙殇听她一喊，马上低头一看：前方的地上伏着无数尸体，尸体表面严重腐烂，而且都衣衫褴褛，神色苍白，似乎面上表情稍微一动，嘴边的腐肉就会掉下来。
　　“怎么又是这种东西！”龙殇气得皱起眉头，作恶心状。打他到铸剑岗开始，他就没少遇过这种东西，简直有种要冲上去，踢它们两脚的冲动。他正要把怒气付诸行动，旁边的紫魄却似乎看出了端倪，惊得花容失色，连忙拉住他道：“龙公子……不要……”
　　话音未落，地上的腐尸竟一具具慢慢站起来，伸出恐怖的手，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
　　龙殇扶着紫魄倒退数步，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护在紫魄跟前，乌剑亦随指而下，如盾牌般抵住尸体。
　　紫魄禁不住心中惊慌，手心冒出大片冷汗：本来以她的法力，那几只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但她现在身受重伤，几乎连力气都使不上了，龙殇又对鬼灵之事一窍不通，生死悠关之际，惟有一搏了。
　　龙殇回头道：“怎么办？不如先退……我怕你……紫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紫魄微微摇头道：“没有退路了，我已经没有把握再过入口的箭阵了，龙殇，听好！你的敌人叫伏尸，它们长年伏地……只有……”紫魄低头看了他的脚一眼，在枯骨地受伤后，他小腿上的血还没完全干透。紫魄突然忆起之前，龙殇明明腿上有伤，仍然忍痛抱住她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她甩甩头，尽力不去想，故作镇定接着道：“只有在嗅到血的气味、或者被活人触碰时，才会……”
　　两人谈话之间，伏尸群又前进了些，乌剑的剑光似乎已失去了阻吓之力了。龙殇还能感觉到肩头的獐狮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断发抖。其实龙殇自己又何尝不怕呢？
　　“把剑拿过来……”紫魄轻声道。龙殇在退数步，中、食指一引，乌剑迅速飞来。紫魄咬破手指，空手画符，笔画所到之处，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符印，她樱唇微动，手指一推，把血符印打到乌剑剑身上，乌黑的剑身顷刻呈出金色的古老咒文。
　　“接下来，靠你了……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她能做到的就只有把能杀死伏尸的法印暂时融于剑身之上，两人能否逃过一劫，就要看龙殇了。
　　龙殇会意点头，坚决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化剑之术！一个念头在他脑海迅速闪过。下山之前，独孤靖曾把剑诀传授给他，虽然不曾用过，但现在紧迫的情势已不容他多想了。
　　所谓剑诀，分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境。太易者未见气，不穷滞，凝寂于太虚之域；太初者气之始，阴阳未判；太始者形之始，阴阳既判，品物流形；太素者质之始，万物成体，刚柔始分，天成于外，归虚返真。以天道贯穿剑诀，就是太素之境，亦即化剑之术的精妙之处。
　　龙殇意形神聚，心、剑合一，乌剑分作数道白芒，绕转周身，太极之象初成。太极中心，亮起几行古老的咒文，咒文瞬间散出，环绕太极不停旋转……
　　咒文散出之际，一道寒气直上心房。龙殇微微一惊，上次争鳌大会上，乌剑沾了他的鲜血后，让他变得暴戾，这次沾了紫魄的血，寒气反而更加剧烈。他已无暇去想了，万道剑光脱手而出，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影，扑向伏尸。
　　与此同时，壁上的千把宝剑，竟然剧烈地颤抖，“铛、铛……”无数清脆的声响断断续续。
　　“叮、叮……”第一把宝剑冲破了墙上的铁钉，飞身而出，第二把、第三把接连而来……
　　龙殇站在半空，千把宝剑于他脚下转作太极之形，满室异光，流彩四溢。
　　千剑齐出！相比之下，本不可一世的伏尸，突然渺小起来，剑影数道过后，咆哮声大作，那不过是垂死的挣扎，一道黑气从伏尸头上破开脑壳而出。
　　地上的紫魄趁机抛出一个绣金紫香囊，香囊袋口朝下，悬于半空之中，顿时变成原来的数倍。黑气如受引导般，统统被香囊吸去……黑气被吸尽之后，伏尸一个一个“怦”地倒下。
　　龙殇收回剑诀，千把宝剑散落一地。站稳后，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竟召出如此厉害的剑阵。他自是不知道有如此威力的是他手中那把不起眼的乌剑，加以紫魄的灵血作引，乌剑虽只有一魂，却足以驱动起剑堂中的千把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