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劫》紫绯双阙

16、第四章 第三节 比试 三天后

　　三天后的清晨，龙殇房中。
　　韩灏提着大铜锣，愣手愣脚地走到龙殇床前，然后重重一敲……
　　龙殇顿时觉得四周金星环绕，耳中轰鸣。
　　“啊！”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揉着发痛的耳朵大骂道：“二师兄，你太过分了！根本不是人的行为！！”
　　“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争鳌大会就要开始了，对了，刚才，我帮你抽签了，你的对手是四十三师兄，二号擂台，第五轮，记得哦。”
　　“哦……”龙殇搓了搓朦胧的双眼，漫不经心道：“四十三？谁排名四十三啊？”
　　韩灏探了探龙殇的额头，摇头道：“没事啊……”
　　龙殇一手甩开他，继而似乎想起什么，道：“哦，记起来了，是申鉴明、申师兄啊。”
　　“对啊。”韩灏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低声道：“上次，申师弟因为带伤上场，才落得四十三的排名，老实说，他的本领不会在我和中玉之下，不过呢，胜败是兵家常事，失败又是成功的娘亲……哎，总之，不要大意……但是，也别抱希望就对了。”
　　龙殇点了点头，反正他是没打算做大师兄的。
　　无极门中，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等的排名，是按十二年一次的争鳌大会排的。无极门十分注重才德兼备的门人，大会开始之前，那一年所有因失德被处罚的弟子是不能参赛的，而能参赛的弟子，将两两对阵，第一次战败的所有弟子再两两对阵，反复比武，决出名次，胜的亦然。所以争鳌大会举行的一个月，将是一段令人十分兴奋，却又十分痛苦难熬的时间。
　　失鸢山广场之上，耸立着九个巨形的擂台，高度就过十丈，不御剑绝对上不去。光是比试之前，对弟子的御剑能力就要考验一番。 众人到场之时，天上乌云密布，空气沉闷下来，雨水气息已蔓延开了，似乎不久将迎来一场大雨。

　　龙殇数了又数，不对啊，十个洞天怎么只有九个擂台。任中玉按下他的手，道：“不用数了，是只有九个，青城山洞天坏了门规砍了华阳山的木头，还好灵木能幸免于难，师父说也要门规处置，取消比赛资格不止，你一年内也见不着他们了。”
　　“啊？难道他们都到鸟危山面壁去了？”
　　“对啊，简直是千年先例啊，整个洞天被罚去面壁……”韩灏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奸笑”呐，真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咚、咚、咚”大钟敲过三遍，比赛开始。
　　前方的白玉台落下一金一白两道影子，是独孤靖和若水之渊的青龙，几位未够年龄参赛的无极门道童马上奉上香茶和果品，两人对着擂台端正坐下。独孤靖扬手示意，第一轮比赛的十八位弟子纷纷御剑上台。
　　龙殇身旁的崔仲御出太阿仙剑，白芒直上，落在擂台中后方，对面的十五师兄苏玄已经等候良久了，两人先是点头示好，又同时引出仙宝。
　　苏玄所使之剑通体淡红，色泽柔和，名作“血焕”，淡红之芒，如海雾漫开，擂台上一片氤氲。
　　但太阿仙剑一出，便也有些失色，崔仲长驱太阿，白芒飞射。苏玄跃进半空，血焕划出一道红弧，从崔仲头上压来。
　　“哼……苏玄这小子出招也未免太狠了吧。”韩灏眯着眼睛，话虽这样说，倒没有什么担心的神色。崔仲果然不负所望。
　　那道光弧压下之前，他已引出九环太极，连作一线，太极双鱼剧烈转动，太阿一动，九环齐起，耀眼白芒迸发，九环太极不仅抵住红弧，还带有向上反逼之势。
　　台上的独孤靖依然表情严肃，只是稍稍点头，反而是旁边的青龙对崔仲赞许不断。
　　“啊。”苏玄低喊一声，只见崔仲以太阿仙剑顶住九个太极，逼近苏玄，他马上御出血焕，剑身长了十倍，以巨剑劈下，企图抵挡太阿猛烈的攻势。
　　“铛、铛、铛……”九环太极截截断开，迸出清脆的声响。
　　韩灏猛然立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生怕崔仲有什么差池。
　　众人、连苏玄都以为崔仲必败无疑，数个委羽山的弟子也在台下做好接着崔仲的准备。
　　更另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九个太极断开之处，又重新生出另一半太极，不过片刻，太极裂成十八个，威力更盛。
　　韩灏这才松了一口气，再坐了下来，偶尔瞥见隔壁擂台，不觉眼前一亮，也顾不上看崔仲了，三号擂台上：一个俏丽的身姿闪烁不定，与另一方斗法正在紧要关头。龙殇见他那副快流口水的样子，眼角一扫便知道——那是赤城山洞天的擂台，那美貌女子定是韩灏魂牵梦萦的宛韵不错。
　　眼光扫过数个擂台之时，他的眼光却在第五个擂台停了下来，那是西城山洞天的擂台。不禁勾起几年前的一件往事：当年乔竹身中相思蛊，魂族大长老来冷言冷语时，紫衣女孩交给他一个瓷瓶。他当时把瓷瓶交给了独孤靖，独孤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魂族圣蛇紫血蛇的毒液，服下后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死去。虽是争辩许久，最后西城山为免乔竹受蛊毒折磨七天才死去，还是让乔竹喝下了剧毒的蛇液。这件是已经过去五六年了，龙殇愧疚依然，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害了乔竹，现在看到西城山洞天的弟子，不安之意愈是强烈。
　　“啊！”一声长长的尖叫，与其说是尖叫，还不如说是惨叫。龙殇和韩灏同时回过神来，那苏玄重重摔下，浑身是伤，在场众人先是怔了怔，但毕竟这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之后的两、三场都是任中玉、韩灏与那些无名弟子对战，稳赢不赔的，没多少看头。天空开始下起小雨，雨粉迷蒙了偌大的广场，夹杂着梦的迷离和幻的忧伤。
　　终于到了第五轮，龙殇深深吸气，鼓起勇气，御剑而上。申鉴明样子轻松，微笑道：“小师弟，同门一场，我会点到即止。”
　　擂台之下，没有人听到他们说什么，除了龙殇。对决之时，对方如此轻松，意味着什么？不是和平，而是轻蔑！龙殇是孤儿，他有着孤儿特有的自尊心，如此被人轻视，叫他情何以堪！他回首擂台之下，就连亲如兄长的韩灏也料定他必输无疑，叹息以外，隐隐有些悲哀。对申鉴明的“手下留情”，他只是低低“哦”一声，申鉴明见他这般模样还以为怯场，更是自信。
　　到龙殇回过神之时，申鉴明已祭出“支离”仙剑，与苏玄相似，都是淡淡红光。红光敛放整齐，光之极处，金光腾起，确是好剑。
　　雨淅沥淅沥地下，雨势大了，打得龙殇脸上发痛。
　　乌剑从后而出，柔和的白光静静地守护着雨中的主人。
　　看台上的青龙此时却发出奇异之声，似是看出一些端倪。
　　独孤靖回头，看了青龙一眼，随口道：“青龙，你怎么呢？”
　　青龙沉吟半晌，才开口道：“龙殇手中之剑……掌门知道从何而来？”
　　独孤靖顿首道：“哦，那是殇儿他爹龙涛、龙庄主的遗物。”
　　青龙直摇头道：“不妥、不妥！真的不妥！世上竟有如此怪剑，我修炼千年得道、千年成人形，却从未见过如此之剑。”
　　“青龙，有话不妨直说。”看到青龙凝重的表情，独孤靖才把目光从龙殇处转过来。
　　“那怪剑只有一剑魂，没有六剑魄呀！”
　　“什么？”独孤靖讶道。目光再次回到龙殇那里，龙殇与申鉴明已各自施法。
　　那申鉴明双手同时划出法诀，支离仙剑攻出同时，无数尖岩从底下破木而出，岩如倒立之剑，岩顶尖如剑锋，龙殇环顾四周，剑山四面而来，前后左右均无退路，更遭的是，支离仙剑一分成五向他夹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