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劫》紫绯双阙

14、第四章 第一节 灵木 一道清

　　一道清光席卷而来，来势之猛，草地被光气划出一道深入数尺的剑痕，把崔仲逼退数步。他马上驱起太阿仙剑，白芒大作，凝出圆形光墙把那道清光团团包围。清光在光墙中徘徊了好一阵，突然发疯似的在光墙内一撞，却被光墙弹了回去，清光顿了顿，又开始猛撞光墙。清光不断的撞击，使崔仲身子不由自主地震了震，他法指一动，光墙突然向清光笼罩而来，两光相触之际，只听“轰隆”一声炸裂，斗法的两人同时被震后不少。
　　光芒过后，原来清光的位置上赫然立着一把乌剑。剑长三尺三，通体乌黑，质似铁而非，剑柄磐龙，剑柄以下剑身有两行古篆，却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了原有的字迹。龙殇走过去，用力从地上拔出乌剑，横在地上，自己坐在剑旁，卷起衣袖拭了拭头上的汗珠。
　　他也没想到五年的光阴而一晃眼就过去了，五年前，还是三师兄任中玉到师父那里帮他把家传的铁剑带了回来。饱历沧桑的古剑身上不知承载了多少龙家人的心血，但这一切随着家族的破亡，似乎都已经成了无从解开的谜了，对着父亲所用的剑，龙殇有开心，有悲伤，而更多的是成人十八年，对用生命保护他的双亲却从未拜祭，这不能说不是一个足以令他遗憾、悔恨之处。
　　五年的光阴，足够让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出落成英俊潇洒的少年，但时间对崔仲这些修道之人却似乎影响不大，实际已过花甲之龄的崔仲，无论外貌或是心性，都与二十岁少年无异，这的确是一个让龙殇挺头疼的问题，他可受够了在乔装之时，要称呼一个年龄够做他爷爷的师兄做“哥哥”的感觉……
　　龙殇尽情地躺在地上，华阳山春日的气候最是宜人。
　　崔仲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子，够厉害的，能挡上我那么多招，很不错啊。”
　　“切！”龙殇很不屑道，“还挡上呢，挡多少招也没用啊，还是输了，看来啊，争鳌大会时，我还是当不上大师兄啊，真是惆怅！”
　　崔仲潇洒一笑，他对首弟子的头衔从来就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转而又道：“不过，说真的，你啊，不是输在招式上，只是你的仙宝太次了，这种大街小巷都有得卖的铁剑，又怎可和我的太阿仙剑争锋。”
　　龙殇故作生气，瞪了他一眼，道：“这事能怨我吗！这剑可是我老爹的古董，连师父都是这样说的——祖传的！！”
　　“哎！”崔仲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师兄一句，若是有机会——换了它吧！”
　　龙殇一把推开他，唾道：“去你的！不可能！你当它是草，我可当它是宝，千金不易！”（万金就可以考虑……）不过，归根到底，是他觉得用得上手就好。
　　五年中，无极门异常的平静，除了炎武门的门主炎封带手下来闹过几次之外，那个黑衣女刺客再也没出现过，就连魂族的大长老也极少来造访，安静得几乎让无极门的弟子放松了警惕。而龙殇潜心修行，隐龙诀的法力也愈加厉害，偶尔还能在剑光中窥得青龙、白虎之形。
　　两人正躺在草地上，往事掠过回忆的湖面，半是清晰、半是模糊。呼吸间，草香扑鼻，再是舒坦不过。
　　就在如此舒适之际，极度煞风景的事还是发生了……
　　“呋”“呋”重重数声，半空被几道强劲的气流划破。
　　两人不由得睁开双眼，哇！还得了，无数条合抱几十人的千年巨木，首尾相接，排长龙似的从天空飞过。
　　“哗！！！”龙殇马上跳了起来，心里盘算着：要是有其中有一条木头掉了下来，他的小命可就此泡汤了。
　　但崔仲除了惊讶外，却还有一种莫明的愤怒表情。他执起太阿，指着半空大喝一声，道：“哪个洞天的毛贼，竟敢砍木砍到我们华阳山上！”
　　只听半空远远“啊”了一声后，有人在上面道：“委羽洞天的师兄，抱歉了。在下青城山杨翼，请借贵山宝木一用。”
　　“用你个大头鬼！可恶，可恶！”崔仲在下面气得连连跺脚，那个表情，说是想咬杨翼两口也不过分。
　　旁边的龙殇却有点不解，不过几根木头，送他又何妨，便拉着崔仲道：“算了吧，由他去吧！”
　　崔仲甩开龙殇的手，稍敛怒气道：“小子，你懂什么！师父让他们青城山砍木材做擂台，是叫他砍鸟危山的，他们倒好贪方便不止，若是师父知道，我们委羽山洞天照样难逃看管不严之罪……”崔仲落下一堆让龙殇更加不解的话后，踏上仙剑，直追上去。龙殇愣了愣，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崔仲早已迎风立在半空之上，龙殇连忙驱动乌剑，尾随而上。
　　半空之上，似乎与蔚蓝的苍穹又近了些，猛烈的山风把人吹得摇摇欲坠。
　　巨木之上，一个青衣男子，模样约二十左右（不过，无极门中，模样与实际年龄有时是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束发危冠，看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应是近百年青城山洞天中，算是有为的后辈了。
　　杨翼逆风而立，稳稳地操控脚下着飞行的巨木，手中法印，不时变换。见崔仲追上来，便有意轻蔑道：“偌大的华阳之山，难道连几根木头，都要吝啬一番？”
　　“哼！这不是吝啬的问题，你根本是存心害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千年的树木，十棵中就可能有一棵是灵木，除了鸟危山在师父的命令下可以砍之外，别的洞天的可是不能动的！”崔仲握紧了手中的太阿仙剑，虽然平日他不会摆起大师兄的架子，但事关原则时，他却是比谁都认真。
　　杨翼脸色一沉，好言不受，继而自是兵刃相接。他左手按住咒印，右手再成一印，双指一挥，背后闪出一道纯正的黄芒，强大的热气随剑而出。黄光亮过后，仙剑已在手中，他冷笑两声道：“那好，我的‘烈豹’仙剑就要领教了。”
　　本来只是几根木头的事情，如果杨翼放下走人，也就什么也没有了。不过这个躁性子的杨翼，恰好碰上了最讲原则的崔仲，一场大战，可就在所难免了。
　　龙殇虽站在崔仲身后，热气被崔仲挡去不少，但他仍能感觉到，头上的汗水被热气渐渐逼出来，心中不禁惊叹此人道行之高深，竟能一手驱动巨木，一手运剑，而“烈豹”仙剑的来势却无损丝毫。
　　两人僵持不下，正要操戈之际，一道淡绿的身影从后方另一巨木上轻跃而来，瞬间挡在杨翼之前。龙殇、崔仲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个长得清秀动人的女子，淡绿的衣裳在烈豹仙剑的热气下翻动不已，亦难掩亭亭腰肢，比洛丹的艳丽更多了分清傲，风中的女子又略带两分神圣，总之，长得是说不出的漂亮。不由惊叹：无极门中，女弟子不多，但美貌女子倒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