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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章 第三节 变故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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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无极门内响起震耳欲聋的敲钟声。每一声的敲打于心脏似乎都是一种重击。
所敲之铜钟,位于啼血山第十峰——天若山之巅,造钟之铜名曰:流声。这种流声铜以灵力击之,声传千里,不要说委羽洞天所处的第二峰,就算是啼血山山脉之尾,闻之亦如身临其境。击钟十二下,在无极门中,是为十大洞天弟子到失鸢山的广场集中的信号。何谓失鸢山,鸢飞戾天者,即云鸢能至天之高,失鸢者,其高之难攀,连善飞如鸢亦失其向,可见其险其高。
委羽山洞天中,所有人听到钟声后,有的马上跳起,更甚者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华阳山上,数十委羽洞天的弟子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打水洗脸、翻箱倒柜都大有人在。
任中玉特地换上了一套白色的丝质长袍,对着洗脸盆中的清水照了又照,看了又看,时而脸上又暗暗微笑。恰好此时小龙殇进来来他的房间中帮赵大山找道袍,被任中玉一手给拉了过来,他在龙殇跟前转了一圈,问道:“怎样,好看吗?”
小龙殇趁他转身之际,迅速闪到衣柜前一边翻出赵大山的道服,一边漫不经心用眼角余光扫了扫任中玉,无奈道:“我觉得好看有啥用,洛丹师姐说好看就行了!”
任中玉脸上一红,随即白了他一眼,轻声骂道:“你这小鬼,待会到了广场可别胡说,否则回来有你受的。”
龙殇吐了吐舌头,抱着赵大山的衣服飞快地跑了出去。
经过二师兄韩灏的房间时,正瞧见赵大山在韩灏房里已经把抽屉都翻了个底朝天,口中还不停喃喃自语道:“鞋子放在超然那边,道帽放在了大师兄那里,那道服放哪里了……”
而韩灏对赵大山翻箱倒柜的行径却视而不见,兀自站在铜镜前,转了又转,整一副“少男怀春”的模样。
龙殇跑进来把道服递给了赵大山,赵大山还没来得及向小龙殇倾诉他的感激之情,可怜的龙殇已经被韩灏一把拉了过去,又是满脸幸福地重复着与任中玉相同的对白:“怎样,好看吗?”
龙殇几乎绝望晕倒,长叹一声,敷衍地望了望,再一次无奈道:“我觉得好看没用啊,宛韵师姐说好看你才会开心呀!”
“去你的!”韩灏脸上潮红,一脚把龙殇踢飞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委羽山洞天皆整装完毕,齐驾仙剑向失鸢之山的广场那边飞过去。
蔚然蓝天,洁净无云。
龙殇站在剑上,不时被迎面的山风吹得摇摇欲坠,虽说一路上有众多师兄从旁护着,但上次摔到乱葬岗的“惨痛”经历还是记忆犹新,望着望丈高空,不敢有丝毫大意。其实修习无极门的御气之法一年有多,龙殇无论灵力还是修为,比之半年前可算进步神速,这点就连众多师兄也是始了不及的。不过,归根到底,还是青龙、白虎私传的隐龙诀心法起了至关的作用,它以其至刚之气,打通了龙殇的奇经八脉,再练御气之法当然是事半功倍了,这是后话了。
华阳之山离失鸢山至少也有近千里的路程,但御剑之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众人从空中俯视用白玉铺砌而成的巨型广场,心中对无极门的祖师爷又多了几分敬畏之心:巍峨高山中,那亮眼的白玉广场中,上千的弟子细如蝼蚁,也不知道想当年是怎样将这巨大的白玉运上这高山之巅的。(难道工匠皆是背着巨石御剑飞来飞去地建造广场的?!)
众人纷纷跳下仙剑,就从他们来到之时,下面九个洞天的弟子就一直盯着他们。因为其余九个洞天早就到齐了,上千人都在等委羽山洞天的人。在其他人怪异的目光中,委羽山洞天的人无不齐瞄向五师兄赵大山,要不是这家伙把衣物东派一件、西派一堆,最早到的还可能他们呢!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之际,任中玉背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任师哥,不见许久,近来可好?”
任中玉怔了怔,心中突然剧烈跳动,血气涨得脸上绯红。众人见他那副紧张模样,即便不认识都知道那女声出自何人,不是括苍山洞天的洛丹师妹又是何人!
只见那女子长得眉如新月,艳眼流波,不是一般的婉约清丽。任中玉转过身去,愣了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
崔仲见他尴尬,有意为其解围,便先开口道:“洛丹师妹,真的好久不见了,这么巧碰上了。”
站在一旁的韩灏掩着嘴,忍不住偷笑道:“洛丹师妹长得可真标致,就是不明白昨天老三怎么会把那个蒙面刺客当作是你,差点就给妖人给……”
说前半句的时候,洛丹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听到后半句,面上的羞涩一下子转为惊讶,不解道:“昨夜有妖人,怎么一回事?”
众人谈得正欢,忽然感到身边的目光都移向了前方,顺着众多视线望去:一道金光凌空直下,落到前方突起的白玉台上,台前的弟子如潮水般涌了过去,金光过后,独孤靖迎山风而立,猎猎白衣轻舞飘扬。
独孤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干咳两声后,开口道:“今天召大家来,原因是昨夜华阳山委羽洞天发生了些出人意料的变故……”独孤靖还没有说完,台下已哄闹起来,大家都在猜测着是什么变故,洛丹一双水灵的眼睛在任中玉身上流转,正撞上任中玉偷望她的目光,彼此脸上皆是一红。
“昨夜,有妖人来袭,此人道术诡异,身携异宝血影石,无极门向来森严,此人能进来必不简单,往后十大洞天均需加以提防……”
“啊!”在众人诧异的起哄声中,后方不知哪个洞天的师妹突然一声尖叫。众人包括委羽山洞天的弟子扭头望去:见一男子徐徐倒下,正倒在了某个洞天的师妹身上。
“咦?”何一心首先反应过来,“那不是西城山洞天的乔竹师弟吗?”
乔竹身边的师兄、妹都退开数步,独孤靖御金光而落,轻轻拿起他的右腕,食、中、无名三指一捏,口中低低“唔”了一声,眉头是紧了又紧,抬头仔细察看乔竹的脸色:一道青黑之气顺脸侧涌上额头,青黑气上额,道行高深如独孤靖怎会看不出:这是蛊毒发作的征兆啊!独孤靖倒也冷静,没有一下子说破,沉吟良久,他放下乔竹的手腕缓缓立起。
“师父,乔师兄发生什么事了?”还没等独孤靖开口,西城山洞天众人就已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再见到独孤靖一面难色,围上来的人就更多了。
独孤靖低低哼了一声,严厉的目光扫过之处,弟子顿时安静下来,其实现在他已经心中有数了,但还是试探道:“你们说说,最近乔竹都过哪里,还是、下山了?”
听师父这一说,西城山洞天众人大多打了个寒战,私放同门下山,论罪与私斗一样严重,也是要到鸟危山面壁,若不是人赃并获的话,还是少说话好,免得被师父看出什么破绽。
但师父问话,也总该有人回答啊。西城山的首弟子成济见其他人都被问哑了,只好怯怯地上前两步,昧着良心道了声“没、没有、下山……”
“唔?”独孤靖脸色马上就是一变,本想让他们自己承认,谁知那帮家伙竟然那么不识好歹。独孤靖厉声喝了出来道:“劣徒!到了这时候还敢瞒骗老夫!你说说看,若然不曾迈出山门一步,那魂族的相思蛊难不成自己跑到他的茶水里面来了?!”
成济不敢再言,立刻“扑通”跪下。
“依老夫所看呐,除了下山,他还招惹了人家魂族的姑娘,你说这是不是实情?!”独孤靖本是挺和蔼的一个人,但今天知道门下弟子与魂族的女子纠缠不清,却是勃然大怒。其实也不是无原可寻:早在三百年前,那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有一次,奉师父命令去灵山降妖,不料那妖却是鬼物一类的死灵,本来呢,无极门的人个个打扮成道士模样,会捉鬼也无可厚非。但不说不知道,无极门从来只是修仙练道,对付有形之物还游刃有余,但对虚不能及的死灵可就变得大有问题。生死之际,反倒让一个柔弱女子救了。后来那女子成魂族的大长老,又与无极门是山上山下的距离,虽江湖人士对魂族厌恶万分,但独孤靖仍执意与魂族交好,对大长老更是十分尊敬。
所以一听说自家门徒有负魂族的女子,当是觉得有所亏欠,这也是在人情之内。
不过倒可怜了那成济,不明不白做了替罪羊,给独孤靖训斥得毫无面子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