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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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潮和唐希泽老情人重逢百感交集，光俩称呼就包含跌宕起伏的故事，一时半刻哪数落得清。蒋寅这个做哥的却一点也不操心，撇开亲妹颠颠往江易沉和苏域这边过来。到了跟前阳光灿烂地一笑，“师兄，域小神，我是蒋寅。”
苏域疑惑地眯起眼，“师兄？”
“我大唐门师兄，”蒋寅给苏域科普，“人帅技术好不藏私，关键是把你这个刺杀罗网收拾得妥妥的，站稳了我总攻堡的名头。”
山河风靡有那么些年，封神的职业选手不少，被全门派奉为师兄的江易沉是头一个。网上已将他早年反馈给山河策划的长论文翻了出来，图文并茂逻辑严谨，后来策划的确按照江易沉的建议修改唐门。再加上这次惠及全唐门玩家的行为，唐门玩家叫这声师兄心甘情愿。苏域起初听得津津有味，之后发觉不对劲，“什么叫收拾得妥妥的？”
蒋寅一摊手，“网上都这么说。”
苏域语重心长地教育蒋寅，“少逛论坛捕风捉影，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蒋寅并不觉得网上的传言和自己亲眼看到的有出入。
蒋寅这回找江易沉是来王婆卖瓜推销产品的。走进训练室，蒋寅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取下双肩包搁沙发上，拉开拉链往外捧宝贝。“这是上周刚出的概念款，暂时只有一个职业，你们谁试试？”
一副VR眼镜，一套用于捕捉人体各部位数据的衣服，一块传感脚踏。
“基于VR和运动捕捉系统的新型游戏模式。眼镜模拟游戏空间，电磁设备记录人体动作变化，然后传回眼镜里改变投射的虚拟场景。以后应该会向红外捕捉发展，争取把所有功能合并进眼镜里。”
江易沉从蒋寅手里拦截道具，“我来吧。”
不是我来试，而是我来帮他穿。江易沉调整好眼镜松紧，手指插进苏域发间，戴上刚好。
“穿好了吗？”蒋寅打开设备。
苏域转了转手肘，眼前一黑掉进一片尸骨横陈的乱葬岗。第一视角，身临其境。脚下一堆蜷曲惨死的白骨，头颅上黑洞洞的眼窝似笑非笑，身后的乌鸦群不知抽的什么疯忽然展翅高飞，扑棱下几片死气沉沉的羽毛。“卧槽，”苏域向后一跳，场景迅速随之变换，“这什么鬼地方？”
蒋寅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乱葬岗嘛，叫埋骨之地也行，每个游戏必备地图，以后肯定能用上。”
场景太过逼真，实诚的理工男连巨人观都原封不动照搬。有腐尸从坑里探出手，以极度诡异的姿势向苏域爬行。最近的一只大概是毒死鬼，七窍血迹斑斑，鸡爪手一路抖一路掉渣。苏域出了一手心的汗，不由脱口而出：“沉沉。”
“我在，”江易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毒死鬼的眼里陡然迸射出两团绿光，双手扑腾直勾勾站了起来。脑袋还是歪的，紫黑色舌头自然下垂，兴致勃勃地往苏域身上扑。进入战斗状态，苏域听见温柔如春风的系统提示音。
“我跟你说你这游戏一定卖不出去，还很有可能被心脏不好的人告，”苏域吐槽。
蒋寅认真记录试玩者的意见，“其实你这个问题也有人反应过，我们就把尸体身上的蛆虫溃烂给改了。看来还要继续美化和模糊处理，这就和尸体的真实状态差很多了，哎……”不能百分百写实还挺心痛。
毒死鬼张开嘴朝苏域的脖子咬。苏域反手绕个弧圈，刀刃调转在僵尸脸上划了一道。
毒死鬼HP下降67点。
苏域再接再厉刀锋一立刷的扎进毒死鬼的脑子。这一刀用力猛速度快，系统迅速判定打击命中，致命打击，扣除HP243点。
“动作的力度和速度会影响招式效果，灵敏度可以调整，系统根据打击部位和出招数值判断是不是致命打击或者持续流血打击。技能用特定动作解锁，目前默认的职业是刺客，我给你开个新手教学。”蒋寅埋头一顿操作。
新手教学为残废菜鸟贴心设计，画面暂停，正中间出现一个虚拟人影。
毒死鬼青白色的獠牙离眼球不过一寸，上面还沾有腐肉残渣。苏域这回用不着躲了，拿刀在牙尖上敲，“卫生习惯这么差都没得蛀牙，真有口福。”
蒋寅扯掰，“僵尸嘛，新陈代谢不存在，致龋细菌都不屑长。”
“看在你帅但是没沉沉帅的份上，你说什么都对，”苏域大度地摆摆手。
蒋寅逗他：“师兄这种精英禁欲人设有什么好的，现在流行的是我这种，阳光暖男，发光发热普度众生。哎说实在的你要不跟我混得了，朝九晚五还带双休寒暑假。”
苏域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我这人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出事。你不用诱惑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蒋寅从江易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莫名看到一丝愉悦。挖墙脚没挖成，归结原因估计是罗布青菜各有所爱，苏域这混小子就活该被江易沉这款的压榨。
虚拟人影上躯前倾双膝下蹲，右手执刀横于身前。苏域照模照样做，光影一晃，浑身变为透明。
“刺客基本技能隐身。再学一两个输出的，你试试感觉。”蒋寅操纵教学跳过基本讲解，直接跳到输出技部分。
刺，手执刀柄，找准落点迅速递出。划，刀锋先行横向使力，易造成持续流血效果。扎，反手握刀回马一斩，暴击率最高。所有招式从背部进攻均有攻击加成，打击头部可能触发致命一击效果。苏域模仿虚拟人影的动作，反复练了三遍示意蒋寅开始。
蒋寅关闭新手教学，毒死鬼立刻嘎嘣咬了一口。
苏域俯身横刀，隐身。
毒死鬼忽然失去目标一脸迷茫，张着血盆大口和空气掐架。笨拙的身子咯吱咯吱转过四分之一圈，看起来随时要散架。
苏域没有动，尸骨成山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万一踩到不该踩的近距离见证起尸全过程那就刺激过度了。毒死鬼按固定角速度转，苏域凝神屏息全神贯注，全身力量汇聚于握刀的五指。
毒死鬼终于把后背暴露在苏域面前。
苏域骤然出刀，刀尖寒光一闪入骨三分，深深刺入毒死鬼后颈。
毒死鬼一声咆哮掉头，挥起幽幽绿掌拍苏域脑门上。
尸毒，降低体力，持续性掉血。
苏域还想再来一刀的时候发现武器扎毒死鬼身上了。“什么破设定，”他隐身躲开毒死鬼的第二拍，“这还怎么打，拳头吗？”
蒋寅有理有据地解释：“尽可能模拟实战，令玩家在最大程度上感受到身临其境。”
苏域嘴上叨叨个不停动作却很积极，左右一挪绕到毒死鬼背后，撸起袖子紧握刀柄狠狠一划。
呲啦——毒死鬼身上那点破布彻底随风飘散，整只鬼从衣不蔽体堕落成□□。苏域这一刀划出吃奶的劲，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系统也算是言出必践，迅速判断流血效果，在毒死鬼减益效果里打上持续伤害debuff。
毒死鬼没有痛觉，愈战愈勇势和入侵者抗争到底。
苏域正手刺反手扎用得越来越娴熟，对力量和速度的掌握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半分钟以后一人一鬼都剩了20%的血，苏域弯腰捡起一个头盖骨，蓄满力朝毒死鬼身后一丢。
毒死鬼的视线追随头盖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域啪一个起跳腾空，刀柄一转由上而下扎进毒死鬼的脑壳。手腕一转，刀锋在脑子里绞了绞。“这音效不明白的还以为在喝豆腐脑，和实际情况一点也不符合，”苏域严肃地提意见。
致命一击，毒死鬼死亡。
实际体验时间不过十分钟，苏域却觉得自己在天崩地裂的末世溜达了好多年。摘下设备重见活生生的人和红彤彤的天，苏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易沉的手盖住苏域的眼睛，又轻又柔，说是在赛场上杀伐果断拿过MVP的手根本没人信。“有没有不适的地方？”江易沉问。
苏域摇头，睫毛在指缝间蹭啊蹭。“没，就是有些人挑地图的口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江易沉：“好玩吗？”
“好玩！网游要这么发展还挺带感的，比起全靠脑子的全息还可以有肢体运动，强身健体。”苏域绞尽脑汁不吝称赞。
蒋寅听见自家儿子受到夸奖不免得意，“比起山河来怎么样？”
“过分了啊，还想跟山河比……”苏域笑着笑着就僵了。蒋寅带来的新型网游模式是对传统键盘网游的颠覆和冲击。和山河比怎么样？如果大多数人都认为新游戏更好，那山河将不可避免走向没落，甚至所有键盘网游的辉煌都会成为过去，只苟且活在口耳相传里。传上那么两三代，当承载记忆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这点微末的回忆还能留下多少。
八神庵衣服上的月轮蒙了尘，帝国黑骑的马鞍生了锈，黑龙凤凰横扫六合的威力不再，阿卡玛之影在寂静的黑暗神庙里等待来客。总有人抱怨一比二好，怀旧版远胜过当今这版妖艳贱货。有多少是实事求是，又有多少无非出于情怀。
历史洪流来得远比人想象的快。
苏域好一番文采斐然的感慨，最后来了个标志性的风骚结尾：又不是我能管的，瞎操心个屁。
蒋寅见苏域不捧也不以为意，不卑不亢地抛橄榄枝，“反正我们都对这款网游有信心。师兄，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做游戏的总策划。待遇上会给到最好，游戏本身内容由你全权拍板，基础的制作团队已经有了。设备还不是最终成品，初步估计还需要一两年来改进更新，所以师兄这几年随便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都行。”
给你一个毛坯世界，所有的规则和约定俗成任君发挥。
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粉饰太平也掩盖不了挖墙脚的事实。
“你为什么找沉沉不找我？”苏域愤愤不平。
蒋寅捧腹大笑，“小弟弟，你知道自己未成年吗？”况且如果易水江天来了，资深迷弟殊方绝域还会远吗？买一送一的买卖，大写的划算。
蒋寅一走苏域就眼疾手快地关起门来解决内部问题。
苏域：“你怎么会和蒋寅约上的？”
江易沉十分顺手地替苏域整理衣领和纽扣，吐出的气息密密麻麻浸润头皮。“蒋寅和哥约的，我也是见了面才知道具体事宜。”
苏域被塑料兄弟情刺伤，抱着靠枕哼哼唧唧，“哥这段时间就没联系过我。”
江易沉替大舅子说话，“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不怪他。”
苏域扑哧一声笑了个前仰后合，手指一勾用自以为狂狷邪魅的低炮音说：“嫁娶什么的今天就不计较了，到时候床上见真章。我问你，蒋寅的橄榄枝你是不是挺心动的？”
江易沉的目光如有实质，在苏域下颚、鼻梁、眉骨上细细描过，最终逮着对面人的眼不放，仿佛把人看透，然后轻而果断地点头。
“我知道你也不是就这么甩下九渊走了，可就是……”苏域把脸埋进抱枕，“我喜欢上山河的契机是你，打电竞很大一部分的动力也是你。一想到山河并不是你的毕生事业，就会有连沉沉都要放弃山河了，我干嘛还傻逼地打山河职业这种想法。”
江易沉搂住苏域的肩膀。
“然后我想到你当时就因为不希望我是为了你盲目进职业圈才在一开始隐瞒身份。是我硬要抱你大腿，到头来还要你安抚我这根腿毛，”苏域自个把自个说乐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说是不？”
“苏域。”
江易沉一声低唤听得苏域心神荡漾，洋洋洒洒的一篇腹稿只剩下“沉沉在叫我”五个字。
“有这样的道理，”江易沉捕捉苏域的眼神，一捉到就再也不肯放，“我面前，你可以因为任何原因随时索取随时闹，我乐意，没人管得着。”
蛮不讲理的温柔像滚烫岩浆倾流而下，一下子把人卷进炙热浓烈的洪潮中。火焰从头至尾寸寸舔舐，苏域扣住江易沉的后颈啃了上去。“你最好别反抗也别说话，”苏域口是心非地提要求，“我现在想静静。”
江易沉只用两根手指轻易制住苏域的下巴，“我才是你男朋友，不许想静静，想我。”
亲到忘乎所以神魂颠倒的时候，江易沉咬苏域的耳朵，“我在。”守护你的私心，陪你加冕成王，直至梦想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