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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损友 话可以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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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的第二个对手是逐鹿。作为站在一流战队顶端的队伍,逐鹿的盛名诞生于一次次惨烈的厮杀。一行人来不及享受首胜的喜悦就被压着上车回酒店,急急投入明天的备战。
酒店电梯人满为患,每挤上一人就惊悚地来个震颤。直到苏域踏上一只脚,电梯终于忍无可忍发出痛不欲生的警报,“铃——”
在骆棋演呵护下成功占据电梯一席之地的明皓惨无人道地放声嘲笑,“超重了,等下一波吧。不过你的话,可能下一批也不行,得专梯。”
“我明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如鸿毛重如泰山,”苏域冲明皓竖了个有内涵的中指,哒哒哒跑回还没上电梯的江易沉身旁。闲杂人都被电梯运走了,苏域正琢磨十几个撩闲的版本哪个更容易制造氛围盗取男神的心,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不怎么确定的声音。
“是九渊的殊方绝域吗?”
苏域转头一看,打招呼的少年穿着逐鹿队服,尖下巴大眼睛小卷发可爱得不行,活脱脱像个二次元的男主。苏域对这个同门印象深刻,“你是逐鹿那个刺杀罗网气死你?齐思进?”
少年连连点头,“我是我是我是。今天我们打得快嘛,打完以后就看了你们打龙旗的。你那个中路五杀直接超神,帅破天际,太给我们刺杀罗网长脸了。对了你名字叫那什么……”
尾随的程州:“苏域。”
“哦对对对。苏域,我记性不太好见谅哈,以前没打比赛的时候天天被语文班主任追着默写课文,下课时间不是在重默就是在去重默的路上,非常可恶,”齐思进抱住脑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早上会了下午继续忘。”
苏域同为应试教育压迫下的熊孩子重重点头,“我们也是语文班主任,也是最喜欢默写课文,错三处以上就重默。”
齐思进皱眉,“你要不过就成天在屁股后面赶着你,牛皮糖一样,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去跳个广场舞也比一天到晚在学校里发脾气好啊。”
苏域撇嘴,“一默错就开始训,一训可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更年期。”
“打倒狗屁的惩罚式重默。”
“为祖国未来的花朵除害!”
苏域和齐思进从语文班主任身上找到了共同话题,没聊两句就相见恨晚难舍难分。被晾在一边的程州、江易沉组成无语者联盟,彼此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然后默契地以手扶额,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这二货谁我不认识”。
电梯上下几趟运走大批人流,人口密度终于空成撒哈拉大沙漠。
齐思进不肯放开苏域,扭头交代程州,“我要和苏域再交流交流刺杀罗网的使用心得,要不你先上去?千万一定不要和潘老头说我和谁出去了,这个老古董肯定会冤枉苏域是想从我嘴里套战术的口风。明明我嘴巴那么严实,说的都是没什么内容的废话有用的话十句里面大概就半句。”
苏域对齐思进的自知之明叹为观止,摆出一家之主的大气冲江易沉挥挥手,“沉沉你先上去吧,我和齐思进聊完就回来。”
程州摇摇头,目不斜视地问江易沉:“走?”
“七点准时开会,迟到了我不会对你网开一面,”江易沉横平竖直的禁欲脸上淡淡一笑,宛如冰川淌水。
苏域瞅着江易沉的笑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这儿了,赶紧立誓表忠心,“绝对不会!爽谁的约也不能爽你的约。”
程州和江易沉前脚刚走,后脚齐思进就拐了苏域出酒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走过九曲十八弯,齐思进兴高采烈钻入一家小店。
上海国际大都市,这种比羊肠大点的牛肠小街道稀有度堪比凤毛麟角,而像这家低调到连招牌都不挂的店更是加起来也不会过三。店里就两盏古老的日光灯,两张实木桌子。直到看出煤气灶上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是个锅,直到齐思进扒开冰箱门揪出大把发黄的菜叶子,苏域才敢肯定这是一家麻辣烫。
齐思进迫不及待叫嚣自己的英雄事迹。“苏域我跟你说,别看这里环境不好也没什么人,这家麻辣烫可是方圆百里唯一一家。虽然二粥知道我来肯定会教训我,但是我这么机智的人怎么会被他发现呢?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客,让你尝尝鲜。”
苏域盛情难却,接过挑食材的盆。“方圆百里?”
“都说麻辣烫不干净不卫生,估计是查的严很多都被吊销了。也亏得我百度地图用的溜外加一个专业觅食的狗鼻子才能找过来。老板这两盆的账都算了,我要辣的。苏域你吃辣吗?你要会吃就辣,不会的话建议微辣,真的不加辣的清汤没味道,喝白开水一样吃两口就不想吃了。”
穿了件背心系了条围裙的老板瓮声瓮气,“你家白开水有那么香?”
“辣的,和他一样,”苏域赶在麻辣烫老板发飙前拉齐思进坐下。这种没灯没摄像头的地儿,老板一关门杀人劫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
两人就着麻辣烫熏出的酸辣味进行同门之间的嘴上切磋。
齐思进吃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吸溜面:“我一直觉得唐门跟刺杀罗网不搭,当时和二粥也讨论过。主要是这么几个问题,第一个技能施法距离,你看唐门的大部分技能施法距离45尺,刺杀罗网,8尺。也就是说很多时候唐门能打到目标,刺杀罗网却跟不上。第二,两个都是典型的脆皮,没有前排提供输出环境,单个逃生能力可以但是逃生能力这个东西并不能一加一大于二,两者的叠加也起不到取长补短的效果。”
苏域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问:“那你觉得什么和刺杀比较搭?”
“铁骑北府,昼行天机。”齐思进报出两个,然而这么短的句子一点也不符合他话唠美少年的人设,“二粥就是昼行天机,我觉得不管是对垒战还是生死局,和他配合着打最舒服,差不多都是能超额完成任务的。”
这两个都是机动性强的近战,可进可撤又可以充当前排。
“你是不是觉得,刺杀的第一定位应该是定点突破、提供团战先手,至于打输出还是次要。”苏域一针见血指出齐思进的毛病,在他还没开口的刹那又道,“挺对的。不过我先说说我的理解啊,我觉得刺杀的路子并没有那么局限,而是取决于所面临的环境。”
齐思进吃听两不误,“卖什么关子快说!”
苏域就没打算留绝活,几乎是倾囊相授。“刺杀可以胜任任意一个位置。如果是carry位,输出不会比任何一个门派低,特别是玉石俱焚的临死爆发和战斗强隐的逃生,意味着一套打不死刺杀就很有可能被反杀。辅助位,隐身效果能无伤逛图侦查敌方动向,三路游走带节奏。团战先手就你说的,定点控人抓人,先手切入。和其他门派的配合也是,双方可以做微调,使两个门派完美契合。要我说,刺杀罗网最大的特点就是找不到突出的特点。”
“哎照你这么说……那刺杀和唐门要怎么配合?我看你们打龙旗的时候就是你跟江队的唐门配合得最多。龙旗的很多衔接没到位细节也不够,要是遇上的一线强队怎么办,比如说我们逐鹿,或者韩国的Gerald?”
“唐门灵活,刺杀灵活,唐刺组合完全可以照着对手的短板打。”苏域掉了个筷子头在木桌上比划,“对手的缺点在哪里,唐刺这一刀就往哪里捅。任何路子都有破解的办法,那么这个路子为什么不让对手来定。”
一场麻辣烫吃得酣畅淋漓,苏域和齐思进脑袋里都装满了前所未闻的新思潮。这种程度的交流显然还不够深入,回酒店的路上两人又沿途吃下冰淇淋炸鸡块热奶茶鲜橙子,依依不舍分手的时候月亮都爬上了三竿。
苏域捏着鼻子闻了闻经麻辣烫熏染的上衣,味道大得能当驱虫剂用。江易沉提前去了训练室,苏域就蹑手蹑脚回房洗罪证。
上楼的时候苏域就觉得肚子不对味,这小孩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硬是以强悍的神经压制把这么点似有非有的不舒服归结于疑神疑鬼。直到关上浴室门开始解扣子,胃里忽然翻江倒海炸开尖锐的疼痛。
苏域脚一滑瘫软在洗脸槽上,双手鸡爪子似的揪在槽边沿。胡吃海喝的报应,苏域把脑袋往凉水龙头下一扎做深刻检讨,世上的食物本没有毒,吃的种类多了就成了毒。
冷水在外表皮上的刺激并没有缓和内脏的翻云覆雨,苏域在自觉弥留之际给齐思进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苏域已经分辨不出齐思进声音里的磕绊和异常空旷的回响。
“苏域,怎么了?”
苏域一拳头砸在胃的位置来了锤隔山打牛,压着嗓子极力保持微笑,“晚上吃的这些没吃出毛病吧?”
齐思进莫名其妙,“啊?没有啊……”
“没事我就问。”戛然而止。苏域按断电话,再说下去有气无力的娃娃音都要喷薄而出了,这对于注重仪表的苏域来说绝对不可饶恕。
逐鹿战队双人房,齐思进一头雾水地关掉手机的公放功能。“奇了怪了苏域给我打电话就说了一句半,知不知道电话费多珍贵。二粥二粥二粥,你看我该坦白的都坦白了,电话都公放给你听了,别把这事告诉队长了好不好,不就是出去开了个荤吗?我给端洗脚水,洗袜子,还有衣服床单被单只要是你的东西都帮你洗,怎么样?”
程州猝不及防皱眉,“麻辣烫、冰淇淋、炸鸡、奶茶、水果?”
“是啊二粥你记性真好嘿嘿,”齐思进紧紧追随在程州屁股后面。“我以前不是没这么吃过,不都没事儿嘛。我的胃材料钛合金,□□着呢,把别人都祸害了也祸害不到自己头上。等等不对,”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上次跟齐思进这么吃的小武一回俱乐部就闹肚子,上上回阿律直接躺平去医院打点滴,折腾了一宿一夜才停止鬼哭狼嚎。
齐思进一把抓过手机拨苏域号码,没打通。
程州已经默默把电话打到前台接到了九渊休息室,开门见山地说:“江队好,我是程州。苏域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