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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开挂事件(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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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无涯,那应该是去年十一月。”谢哲宇翻战队行程记录。
“视频记录的时间是去年十二月,晚上十点半左右。这是队里的训练时间啊,”苏域叹为观止,“原来我还能双开。左手高强度山河训练,右手大杀特杀吃鸡,电竞千手战神就是我没跑了。”
苏城的神情难看得像在上坟,“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苏域自觉趋利避害往江易沉边上蹭,还欠揍地冲苏城吐吐舌头。落苏城眼里,就是这小兔崽子仗着有男朋友撑腰肆无忌惮地挑衅他。
江易沉示意苏域安静,给镇守基地的曾小哥打了个电话。“用苏域那台电脑登一下steam,对。有账号异常提示吗?截个图,好。”
“国内是大清早吧,”苏域有的是闲情逸致关心别人,“哥,给曾哥加点工资怎么样。随叫随到的活,啧,够辛苦。”
知礼明节的苏城一脚踢开电竞椅。
“哎哥我错了,”苏域精准地拽住苏城衣角晃了晃,“我这就把所谓开挂的事情解决。反正这事我没干,要被扣罪名了也是这个世界的错。再说有你和沉沉在,哪轮得到我来指手画脚。哥,别生气嘛,笑一个。”
苏城被这个没心没肺的死小孩气得肝胆疼,撒娇也哄不好那种。
唯一一个外人谢哲宇置身家长里短外专心破案。“群里这个图是曾小哥传过来的吗?”
“嗯。”江易沉漫不经心地把苏域往自己身后一藏,用眼不见为净拯救大舅子。
谢哲宇:“那没问题啊,没有登录异常账号异常的显示。”
苏域望一眼江易沉,福至心灵跳桌拍板,“没有任何异常提示才是见了鬼。你想,上一次我自己登录是在无涯。无涯基地在什么地方?和我们基地隔了大半个中国。这么远的距离没问题,不是我瞎就是有人搞事。”
苏城皱着眉,“你得保证在无涯那次是你自己最后一次登录,以及没有其他人在你允许的情况下动过号。”
苏域举双手发誓,“密码就沉沉知道。我们天天一起,我保证他没动。”
苏域十句话里三句不走心三句挑人喜欢的说三句夸大其词。苏城转头看江易沉,直到人点头才无奈道:“行吧,我会让人查清楚。苏域。”
“到!哥,什么吩咐?”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城面对这张笑容可掬的脸实在找不出借口扇巴掌,只能疾言厉色。“这次消息爆得太突然,公关团队没来得及压下去。你好好打你明天的比赛,别给我捣乱。”
苏域连连点头,“都听哥的。”
“哲宇,跟我去和丁律师见个面,”苏城打理完衣着走人,临门回头冷着脸训人,“一会儿出去留点心,还有少上网。”
苏域大声致谢,“谢谢哥的关心!”
被强行戳穿心思的苏城走得头也不回。
苏城前脚走,后脚苏域摸出手机开始上网,看的还是时刻冲在娱乐第一线的微博。
江易沉低头捣鼓手机,只显然没走心地提一句:“哥让你少上网。”
“他是怕我被网上的恶言恶语吓着了。”苏域满不在乎,“不就是一群满腹经纶的键盘侠扎堆站道德制高点喷我吗?没事儿,我这人头铁还没有羞耻心。只要你懂我,隔着网线的恶意算什么?”
江易沉一眼看穿苏域的把戏。“你不就想看我的霸气发言吗?”
苏域笑得眉眼弯弯,一歪脑袋搭江易沉肩上。“是啊。看我家沉沉怎么冲冠一怒为男朋友,日天日地怼网友。”
江易沉把这颗黏人的脑袋扶正。斜视看手机有损视力,得纠正。
苏域一心向冠军常年沉迷训练,微博号茅封草长比僵尸还不爱冒泡。关注的人象征性寥寥几个,第一个个人微博便是易水江天。苏域刚拿到账号的时候企图取消所有已关注,把易水江天抱上第一的位置,谁知大老板苏城死活不同意。三番请奏三次碰壁,于是苏域美名其曰退而求其次,把易水江天设成唯一的特关,气得苏域半个月不踏九渊大本营的门。
一开微博,特关内容举世瞩目。
易水江天:1、苏域不可能开挂。2、将不遗余力找出欺负他,给九渊泼脏水的人,绝不姑息。
简明扼要的声明将江易沉推上风口浪尖,替苏域去承受口诛笔伐。短短几分钟,评论破万。
虽然一早就清楚江易沉会挺身而出,真看到毫无保留的袒护时还是心中一热。苏域百感交集,一动容就开始不自知地倒真心话。“评论是不可能看的。骂我无所谓,但是看到骂你的我会忍不住喷回去。你干嘛这样啊。你那么好,他们凭什么说你坏话啊。”
江易沉一手搭椅背上,以不容置喙的姿态把苏域圈进自己的领地里。
苏域翻着翻着不可置信地来声,“咦?”
“怎么了?”
“魏大叔转发了?不仅魏哥,明哥、棋演他们,好像我们队的都转了。卧槽这帮人……”苏域感受到泪腺的卖力产出,嘴角抖动又想哭又想笑,“一定是魏哥又特么水手机,脑壳都秃了还不消停。”
男朋友滤镜三米厚的江易沉:“你值得。”
江易沉这条微博很轻易上了热搜,Dynas公关团队也不花冤枉钱去撤。火爆热度赶得上流量们的风吹草动,每时每刻都能刷出新大陆。队友自发的站队已经把苏域的肺腑浇得滚烫,蓝海豚卡卡、伏羲甚至龙旗一箭流光等人的点赞更是令他情难自禁。这世上诚然有意想不到的恶意,却也有出乎意料义无反顾的善。没有义务,无关利益,无非是信你为人,不满小人。
有形形色色的人给这条微博点赞,其中秦端持续三分钟的赞弥足珍贵。
苏域:“他怎么好端端的会点赞,手滑吗?”
江易沉与世无争的眼神瞬间露出锋芒。秦端是谁?国内半个电竞圈金主秦正阳的宝贝独生儿子。秦正阳与非法□□头子圣殿之间的关系不可说。苏域最后一次上吃鸡账号又是在秦端所在的无涯战队。江易沉直接给秦端拨了个电话,外放。
苏域:“你什么时候偷偷存的人家的号码?”
江易沉坦荡地交代:“试图挖我的时候。”
苏域磨牙,“还想挖你,也不照照镜子。对了!你为什么不否认偷偷?”
江易沉挠猫似的摸了摸苏域的脑袋。办正事呢,乖啊,不闹。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听秦端声音这家伙面对昔日觊觎对象竟然挺不耐烦。江易沉嘘寒问暖客套几句,突然发问:“苏域在你们无涯上过吃鸡号,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端愣了片刻含糊不清地反问:“我怎么会知道?”吞吞吐吐,底气不足,摆明了有内幕。
江易沉好言好语地威胁,“无涯供山河特训的电脑上不应该有吃□□。苏域用的那台是经教练特批的吗?”
发现装傻充愣不顶用,秦端把声音一压,怒气冲冲的语气能脑补出一条一碰就爆的河豚。“行了那电脑之前是至尊的,后来不是走了吗?教练一般不会闲得没事挨个电脑去查每个文件夹。”
莫名其妙发怒也是心里有鬼的表现。苏域身为曾经被魔道至尊伤过的受害者义愤填膺地控诉:“魔道至尊这个人不仅在电脑里装不务正业的东西,还敢在比赛的时候出老千!简直丧尽天良,臭不要脸。”
“你怎么……”秦端叹一口气,“也对,你们关系好。”
苏域万分同情道:“你们怎么会找个手脚不干净的打首发?他自己就算了,无涯整个战队都会受牵连。”
一人违背电竞精神全队蒙羞,魔道至尊作弊如此,如今真相未明的苏域开挂亦如此。秦端听出苏域的话外之音,感同身受了就忍不住说实话:“压盘。”
苏域好不容易揪到线索当即穷追猛打:“什么?”
有些秘密埋久了非但不会分解还能欣欣向荣开花结果,折磨得人寝食难安疑神疑鬼。秦端良心作祟,咬咬牙决如实相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只告诉我赌比赛欠的太多,受人所制没办法。后来离开无涯我也不好找他。”
江易沉猝不及防问:“你有找过秦董吗?”
秦端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机动车的轰鸣,应该是走到马路边。“你们可能要小心。我……昨天找我爸,他在接待一个人。当然爸肯定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他不是那样的人,客观一点的话就是还得在国内的电竞圈里混。但是那个找我爸的人就不好说了。”
江易沉面沉如水:“你听到了什么?”
“有一点,不过没听清楚,我一推门进去就被爸给赶了出来。”秦端压着嗓子轻声说,“说的英文吧。听到苏域和你的名字,还有temple之类的。那个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蛋蛋缩在很远的角落根本不敢靠近。”
苏域对秦董的新欢略有耳闻,“蛋蛋是你爸新收的那只猫儿砸吗?”
秦端:“嗯,英短。蛋蛋平时挺黏人的,一点不像猫。”
“话说你听力不行啊,才听出来三个单词,两个还是名字。”饱受英语荼毒而今已然大成的苏域笑话人。
秦端鼻孔出气冷言冷语:“大言不惭,有本事自己听。我能听出temple还是因为以前玩暗黑取ID翻了半天词典。”
苏域感恩戴德:“您最牛批!”
秦端笑出声,想起立马崩住。“我没什么好告诉你们的了。就,小心吧。Gerald卫冕还不如让你们这群老逼拿冠军。别给我们西恩丢脸。”
“谢谢,”江易沉挂断电话,脸色黑得像炭。
苏域的眉眼也冷下来,“temple,圣殿。所以是被圣大哥订上了吗?真有牌面。如果我不是富二代,是不是还打算用对付卓炎那一套改进改进对付我。”
电竞比赛奖金池越高越瞩目,所以圣殿企图操控山河赛的野心不奇怪。如果幕后黑手真是圣殿,一个空穴来风的开挂远远不够。联盟对选手的判决采取疑罪从无,只有在证据确凿确定选手开挂的情况下才会给出处罚措施,苏域仍然能光明正大参加明天的决赛。另外小家伙人缘好心理素质钢铁一样坚硬,还真不是区区造谣能击垮的软蛋。不造成实质性的打击相当于无所作为,这不是圣殿的行事风格。
“走吧,”江易沉招呼苏域,“应该都在等我们。”
苏域乖巧地跟上。“这要不在国外就好了,一个电话让童警官他们派人来给我们保驾护航。歪,警察叔叔吗,这里有头膘肥体壮的猪,快过年了担心被偷申请护镖。”
江易沉笑,“你,猪?体重不达标,回猪栏重新长。”
苏域控诉:“还不是你这个饲主不够优秀?”
“你的童警官说就在附近。”手机在指尖一转,精准无误落入口袋。
“啊他在附近吗?”苏域带上房门,“那我们真的还是快走吧。他这个人据说是瘟神体质,走哪儿哪儿出事。我可不想成为众多舒家冤死鬼中的一个。”
对面走来的男人倒是称得上膘肥体壮,胳膊比一般人的腿还粗,往走廊中间一站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一只误入歧途的鸟发出一声尖叫,扑棱着翅膀忙不迭飞走,唯恐沾了这人身上的膘一样。
江易沉拽着苏域靠边,礼让他人从我做起。
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一摇一摆经过江易沉和苏域。最近的时候能看到他后颈上的纹身,青面獠牙张牙舞爪,比顾卓炎的大耳钉还中二。
擦肩。
苏域对于不知底细的装逼分子向来没什么好感,拉了把江易沉就想走。
白光一现。
这不是山河映剑里用代码写成的特效,而是三次元真实世界中能杀人夺命的白刀子。
命不够硬,逃不过童归老贼的体质诅咒。苏域心里一串骂,下意识侧身想躲。
走廊狭窄,就苏域这小学生级别的格斗水平躲得过去才是见了鬼。江易沉一声不吭一手肘砸男人小腹上,生生将匕首的位置冲开一段。
男人一转匕首换个目标刺,刀刃从江易沉手上刺啦划过,当场鲜血飞溅。
危急中看不清伤的具体部位,只见江易沉左手从掌心到手腕一片殷红。赤红色的血落在白色粉墙上,触目惊心。
苏域脑海里轰隆一声,天崩地裂。
沉沉的手受伤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哪怕只亮个相就能把敌人吓成鹌鹑的神之手竟然见了血。他没有守护好自己的信仰,眼睁睁看着心目中最珍贵的宝贝被人划出裂痕。此仇,不共戴天。
童归和搭档舒途的救援来得风驰电掣。
舒途二话不说抬脚上阵,咸鱼冲刺接雷霆飞腿踹得男人一个踉跄。手一伸从男人后腰位置摸出一把枪,头也不回反向一抛。
手枪在空中打个转,准确掉进童归手里。童归接抢上膛瞄准一气呵成,一双手稳如磐石。
舒途再接再厉,使个巧劲泄掉男人的大力,再看准时机骤然发难。手掌仿佛铁箍,一出手便牢牢拿捏住男人手腕。五指用力,男人翻折的手腕发出咔一声啃薯片似的脆响。匕首不堪重负,当啷坠地。
“Freeze。”童归举着在场的唯一一把热兵器威胁。
男人见打不过一怂肩膀停手,被舒途双手反剪压在地上。“哦饶了我吧宝贝,”男人用英语说,“我投降。我只不过贪小便宜没扔掉沾过艾思拉病毒感染患者血液的刀,又不小心拿它割伤了一个人的手而已。”
刚伸手要检查伤口的苏域闻言一顿。
艾思拉?童归敲敲枪托,警告男人老实点。
男人很清楚自己犯的事不足以判重刑,坦白的语气轻松愉悦。是啊,最近萨马沃爆发的那种传染一个死一个的病毒。但愿这位小老弟能得到上帝的庇护。
最新研究发现,艾思拉病毒通过血液、唾液、尿液等□□传播,被感染者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发病症状。按国际惯例,疑似病毒携带者江易沉应立即被隔离并接受密切的体征监控直到明天这个点。到那时,和Gerald的比赛都能打满一个BO3了。
不惜动用生化武器的目的昭然若揭——掐灭九渊夺冠的可能性。舒途手下一紧,硬生生拧断他的肩骨。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宁死不屈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刚要开口骂街就被童归踹了个五官投地。鼻梁在坚硬的地砖上狠狠一磕,疼得男人眼冒金星。
“指望你老板捞你吗?”童归面无表情地蹲下身,纡尊降贵地在男人脱臼的肩头重重一捏,随即翘着指头从舒途口袋里掏出一块浅黄色手帕仔仔细细擦手指。“打个赌怎么样?他要不把你杀人灭口再推出去顶罪我明天就去剃光头。”
男人不屑,“第一次知道还有拿光头发誓的胆小鬼。”
坚信头发比天大的童警官在心里把男人划入四肢发达脑袋有坑不能进行正常交流那一类。
江易沉价值连城的手还在渗血,血珠子跟岩浆似的滴滴哒哒烫得苏域肝胆俱裂。“别,”江易沉将血糊糊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轻柔万分地哄人,“伤口很浅,皮外伤。”艾思拉病毒的血液感染率高的惊人,他不能让苏域冒这个险。
童归看不过去,把手帕扔给江易沉,“比现撕的衣服肯定要干净。”
苏域自虐地看着江易沉单手包扎伤口,刀痕划开的皮肉外翻,手帕一挨上便洇开大片鲜红。“很疼吧?”他愣是从心如刀绞痛苦不堪的丧脸中拧出一个不伦不类滑稽扭曲的笑,又骤然别开脸像个失魂落魄的神经病自言自语,“傻逼,这还用问,当然疼。”
逆着夕阳,江易沉看到苏域眼眶里被几次三番打压仍生生不息的一层泪花。
“你呆在此地不要动,”童归晃晃手机,“已经去医院叫人了。打的电话,一会儿医院的人就来。隔离观察是肯定的,越早发现症状越好办。”
江易沉的反应冷静得像个置身事外的路人。“我知道,谢谢。”
童归一愣神,随即展眉一笑,“心理素质够强悍啊,这都能若无其事的。还以为就我们这种刀头舔血的能不把生死当回事。”
“我已经很幸运了,”江易沉旁若无人地凝视苏域,仿佛在看整个世界的光。“况且,艾思拉还没有黄种人感染的先例。”
“原来是有科学依据撑腰。那索性再给你透个底,第一例痊愈案例两三天以后就会公布,艾思拉将不再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玩意儿,你这小命肯定不会丢。”童归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男人,“行吧,这人我先带走了。没能早一步到……是我的失职。很抱歉,我只能尽力把圣殿端了还你们一个干净的赛场。”
“等一下,”苏域突然出声。
童归将男人丢破烂似的扔给舒途。“怎么?江家小猫还有什么吩咐?”
苏域双眼通红面无表情地发问:“不想我们拿冠军?”
男人显然不把对他而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放在眼里。“我?不你搞错了宝贝,是我的老板们不能把这次的冠军给你们。”
苏域:“为什么?”
“为什么?你太天真了宝贝儿,”男人咧嘴一笑,“你们看重的梦想、追求,还有中国有个词叫什么情怀,在我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电子竞技不过是换个形式的娱乐圈,钱捞得多才是硬道理。”
苏域猝不及防捡起地上的刀,对准男人手臂就是意思意思的一下,伤口浅得刚见血。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这可是他亲手制造的艾思拉牌生化武器,对人对己无差别。
江易沉欲阻止,被童归拦下。“没事,”童归定海神针似的往中间一杵,“控着场呢。”
“不给?”苏域当啷一声冷酷无情地把刀摔男人眼前,“这次,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