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40、离开

　　楚修和林书语拿到那本记录册的第二册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见过覃卫。

　　不过很快，关于覃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他疯了，精神不正常了，犯病的时候打开了燃气开关，然后引起了燃气爆炸……

　　流言中说，覃卫的女儿、覃苏，两年前生了重病，那时候覃卫就开始慢慢失常了。覃苏死后，他没有把覃苏的尸体火化，而是把她的尸体藏在了家中。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推着尸体到处走。

　　这些故事传得很真实，前因后果全都齐全，很多人都把这当做某个人编造的故事。

　　覃卫的事情在学校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但这阵风波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盖过去了。

　　覃卫的事情发生后不到两天，渠水市再一次发生了奇怪的地震。这一次地震发生的地点就在大学附近，造成的影响也比上一次要大。

　　地震造成了地面塌陷，露出了一处和古城很类似的古迹。只不过，尺寸和规模都远远小于先前那座古城。

　　各类专家每天在电视上吵架，但最终也没有人给出一个具体答案。

　　奇怪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学校里很多外地的学生都被家长接回去了。很多本地的学生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实际上不只是学生，渠水市有条件离开的人，几乎全都离开了。到处都弥漫着沉闷死寂的荒凉感。

　　楚修接到了父母的好多通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让他到他们出差城市去。

　　楚修嘴上答应，但实际上却一直在用车票不好买为借口推迟着离开渠水市的日期。

　　付希和付流云本该是最早离开渠水市的那群人，但由于付流云移动不便，就耽搁了一天。

　　好在学校的建筑防震能力都比较好，学校就没有下令让全部学生离校。

　　课全都停了，林书语和楚修就呆在宿舍看那两本古怪的册子。整个学校都沉浸在无边的安静里。

　　楚修的电话再一次响起，随手接起开口就说：“我马上就会去的，买到票就离开。”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没有回答。

　　楚修这才看到通话的人是付流云。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妈。”楚修说，语气里并没有歉意。

　　“我，我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楚辰的事情。”付流云说，“还有之前我说的那本书。”

　　“那你说吧。”楚修说。

　　付流云并不是不能听出楚修的情绪，但无论楚修对自己有多反感，也不论楚修的语气有多让人恶心，接下来的话他都打定主意要说了。

　　“楚辰是新生的神，”付流云说，“而且，他和普通的神还不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修放下了手头的事，开始认真起来。

　　付流云缓了一口气。

　　“楚辰濒死的时候，我是能感觉到的。”他说，“而且，我现在还能感觉到，他还没有完全死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辰之前曾经把他的力量分了一部分给我，”付流云解释到，“我的这部分力量是与楚辰相连的，楚辰衰弱，我的力量也会跟着衰弱。”

　　“呵，”楚修一笑，“那楚辰死了你会怎样？”

　　付流云忍下性子，“我的力量在楚辰死的那天降低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但是现在，我的这部分力量，又慢慢觉醒了。”

　　“然后呢？”楚修的语气还是没有丝毫缓和。

　　“我让你找的那本书，是关于那座古城的。”付流云接着说到，“那种建筑可以说是和神相生相克。”

　　“相生相克？”付流云突然把楚辰和木城联系在一起，这让楚修很难弄明白。

　　付流云看了一眼窗外，“楚辰死后，渠水市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应该知道了。”

　　“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楚修嘴上不认可，心里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演越烈。

　　“楚辰是神，他的力量可以遏制地狱界的力量。现在楚辰死了，而他的新□□还下落不明，地狱界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付流云说，“地狱界为了冲破禁锢已经准备了百年，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们肯定会在短时间内采取大量行动的。”

　　“地狱界的事也是写在那本书里的？”楚修语气略带讥讽。

　　付流云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喊到：“够了楚修，你特么能不能别耍性子，现在还有时间你想着逃命不比想着挤兑我更实际吗？”

　　“挤兑你是一回事，我问你问题是另一回事，”楚修说到，“告诉我，地狱界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木城就特么连着地狱，现在古城都塌了，会发生什么还要我一一细说吗？”付流云怒气冲冲的。

　　“你还是和付希一起离开渠水市吧，我的事不用你担心。”楚修没有接受付流云的建议。

　　“哼，”付流云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管你呢？我只是看在楚辰的面子上给你个友情提醒。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还有，楚修。”付流云忍了半天装出来的好脾气终于爆发了，“楚辰是会在卧室里设个密室、把威胁关进去的人。你以为他和你无亲无故，待在你身边十年是出于情意吗？别开玩笑了。”

　　“你想说什么？”楚辰也开始生气了，后槽牙咬得吱吱响。

　　付流云冷笑一声，“我杀了楚辰的这一世是出于求生意识，你和我可不一样啊。”

　　付流云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又告诉楚修自己很快就会离开渠水市，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楚修也弄断了一个重要线索。从付流云嘴里弄清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没有可能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他说的那本书了。

　　但拿走那本书的跛子，到哪儿去找？

　　付流云说的确是真的，当天下午渠水市上空就飞过一架私人飞机。直接就降落在付流云家后院，付流云也早就在等着了。

　　天色变黑之前，付家其他人也被一辆辆车接走了。付希这时候也该离开渠水市了。

　　渠水市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楚修父母的电话也催得越来越紧，目的无非一个——让楚修离开渠水市。

　　楚修并不是多想留在渠水市，只是所有的问题都从渠水市开始。一旦离开渠水市，那么毋庸置疑，刚取得的一点线索肯定会断。

　　林书语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不停轰炸的电话，好像也没有要联系的人。

　　“你，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楚修刚刚结束楚母的又一轮电话轰炸，抬头发现林书语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外。

　　“我？”林书语轻笑，“不需要。”

　　“还是打一个吧。”楚修劝到。

　　林书语爬到床上，仰面看着屋顶，又说了一遍：“我说，不需要。”

　　楚修没来及说第二遍，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来电显示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付希的母亲。

　　“喂？阿姨好。”楚修接起电话，很有礼貌地问候。

　　付希的父母说话向来冷腔冷调，这时候也不例外，直接了当地问：“付希和你在一起吧？让她接电话。”

　　楚修一愣，尔后回答：“阿姨，不好意思，付希她没有和我在一起。”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好，那就这样吧。”然后便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又是谁啊？”林书语无聊地问。

　　“付希的妈妈。”楚修回。

　　林书语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你甩了人家，人家的妈妈来找你算账了？”

　　“闭嘴!”楚修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几本书，摔到林书语身上。

　　林书语一把接住，“那付希她妈找你干嘛？”

　　“问付希和我是不是在一起。”楚修回。

　　“哦～”林书语说，“那你怎么说的？”

　　楚修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你聋啊？”

　　“唉～”林书语故意把叹气的声音拉得很长，“你就不能再说一遍吗？我可是很无聊的。”

　　“有病!”楚修白了他一眼，转身翻看那本册子的下册，不去理他。

　　林书语自言自语似的又说了一句，“真的，我现在是真的很无聊啊。
　　”

　　楚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问到：“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书语回答：“窗外的死人变多了，而且他们的死相都很惨，肢体都不全了，像被榨汁机榨过似的。”

　　楚修听到这话心里生出一股恶寒，“你看多了不会出毛病吧？”

　　林书语看得很开，“我特么都死了，就算出毛病，毛病再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的。”

　　“……”楚修不知怎么回答这句话，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我听到那些人说的话了。”林书语又说。

　　楚修刚准备要问“哪些人”就及时刹住了，转口问：“那些人说了什么？”

　　“那些死人说，渠水市又有好几个地方出现了地震，而且都震出了小型的木城。”林书语说。

　　“什么？”楚修听到这话，更觉得犯怵，甚至眼前都有点开始有些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