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35、梦醒

　　楚修想靠近一点，仔细看一下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仔细看一下那个小男孩是怎么做到让树叶变颜色的。

　　但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周围的画面就开始扭曲变形起来了。天地旋转着，他像掉进了漩涡里。

　　等周围的画面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楚修发现自己在他的爷爷奶奶家，准确的说是很久之前的爷爷奶奶家。

　　家里没人，房间里很空，也没什么声音。

　　正当楚修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小孩子的笑声突然从他先前的房间里传来了。

　　楚修走了过去，房间里有两个小孩，一个是小时候的自己，另一个背对着他看不到脸。

　　“你好厉害啊。”小楚修一脸激动地说。

　　“你等一下。”说完，小楚修跑出房间。

　　等小楚修再次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圆形铁盒子。楚修知道那里面装的都是奶糖。

　　“给你几个吧。”小楚修从盒子里抓出一把糖，递到那个小孩面前。

　　那小孩抬头看着楚修，迟迟没说话，也迟迟没伸手。

　　“很好吃的。”小楚修晃了晃手里的糖，对那个小孩说。

　　那小孩伸手拿了一颗，慢慢撕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好吃吧？”小楚修问。

　　那孩子点了点头。

　　“这些都给你吧，我还有很多。”小楚修把手里剩下的糖全都塞到那小孩的口袋里。

　　就在两个小孩儿分糖果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楚修心里没由来地一慌，伸手想拦住跑去开门的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虚影，根本拦不住小时候的自己。

　　这时一直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小孩转过脸来，楚修终于看到那小孩的脸了。那张脸和小时候的楚辰，一摸一样。

　　“你是谁？”小楚修的声音突然传来。

　　楚修连忙往门的方向跑去，一个满脸横肉，一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快跑!”楚修冲小时候的自己大喊，但小时候的自己显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那个人突然拿出一把刀，抵住小楚修的脖子，“小朋友，不要出声!”

　　小楚修被吓住了，动也不敢动，泪眼汪汪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把小楚修的嘴给堵上了，手脚也都绑了起来。

　　楚修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试图提醒另一个小孩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小孩就站在自己身后。

　　那小孩眉头微皱，脸上是不属于孩子的沉稳和冷漠。那小孩五指慢慢握到一起，手中就出现了一把蓝色透明的刀。

　　就在那个中年人四处翻找房子里的财物的时候，那小男孩已经把手中的刀扔了出去。

　　那把刀深深地刺入了那人的后背里，那个中年男人惨叫着转过身来，握着刀就向这个小孩冲了过来。

　　但那人还没冲到小孩儿的面前小孩就又扔出了一把刀，这把刀正中那人的面部。那人当场倒地。

　　小楚修被吓得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那小孩满脸慌张地跑到小楚修身前，伸手试了试小楚修的脉搏，输了一口气。

　　小孩儿拉下盖在餐桌上的桌布，盖在那个人的身上。然后费力地把晕过去的小楚修背起来，送到自己的房间里。

　　做完这一切，楚修的爷爷奶奶从菜市场回来了。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大汉倒在地上，身上还盖着桌布，两人都吓了一跳。

　　连忙报了警，又赶紧去找小楚修。楚修的房间里，小楚修一脸煞白的睡在床上，一个比楚修小一点的孩子在床边看着他。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楚修奶奶惊讶慌乱地看着那个小孩，“楚修怎么了？”

　　那小孩好像说话不利索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只是断断续续地说了：“我，他”之类的话。

　　楚修的爷爷这时突然跑了过来，趴在楚修奶奶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楚修奶奶被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摔倒。

　　这时周围的场景再次扭曲，然后他便来到了一家医院。父亲和母亲坐在楚修奶奶的床边，老人家沉沉地睡着。

　　楚修想起来了，这时候奶奶之所以会住院是因为受了刺激，本就不好的身体突然倒下了。

　　小楚修也是一脸病容，脸颊发红，像是在发烧。楚母说他是吓着了。

　　那个长得像楚辰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也到这里了。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往里张望。确认里面的确是楚修一家人之后，他走了进来。

　　那孩子进来之后，轻轻握住小楚修的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孩子，脸上慢慢浮现惊恐的表情。

　　楚母赶紧把小楚修拉到自己怀里，那孩子看到这场景，便转过头去看床上的老太太。

　　小孩伸出白到透明的瘦瘦的小手，握住老太太粗糙干瘪的大手。过了不多久，老太太的脸就恢复了红润，甚至还缓缓清醒了过来。

　　那小孩儿却像是两天没睡似的，眼皮都打颤了。

　　楚修的父母看到老人家醒过来的时候，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在楚修父母都只顾着看老人家的时候，那小孩突然抓住了楚修的手。小楚修脸上不正常的红慢慢褪去了，眼神也清亮起来。

　　“妈妈。”小楚修突然叫楚母一声。

　　楚修妈妈连忙转过身，却发现小楚修正费力地托着那个小孩儿。

　　“妈妈，小辰晕倒了。”小楚修一脸慌乱。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楚修现在已经完全记起来那小男孩是谁了，他并不是和楚辰长得很像的某个人，他就是楚辰。

　　正当楚修被淹没在梦境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很刺耳的声音，简直要讲脑子撕开一样。这让楚修很快就惊醒了。

　　醒来，楚修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某张病床上，楚母坐在床边发呆。

　　“妈。”楚修叫了她一声。

　　楚母很快回过神来，把楚修从床上扶起来，“有没有哪里难受？”

　　楚修没有说话，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小辰他，走的时候说没说什么？”

　　楚母紧锁着眉头，“我和你爸到的时候，他就已经……”

　　“那，小辰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他们现在知道小辰不在了吗？”

　　“小时候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楚母表情有些许惊讶。

　　楚修回答：“我只记得见到小辰时候的记忆。”

　　楚母抿了抿嘴唇，像是有些难言之隐。

　　犹豫再三，楚母还是开口了，“小辰他，他的父母我们从来没有找到过。而且，他不是人类啊。”

　　“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楚修情绪十分激动地问。

　　“小时候，你的奶奶都已经不行了，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吧把你奶奶救回来了。”楚母眉头紧锁，一边回忆，一边讲述，“之后他还治好了你的发烧和哮喘。”

　　“什么？”楚修虽然从梦境里已经窥见一二了，但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很震惊。

　　“你小时候，身体并不像现在这样健康。总是生病，但是，小辰出现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生过病。”楚母说。

　　这话让楚修心情很压抑，“你是说，我是靠小辰才好起来的？”

　　楚母合上眼睛，略微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小辰？”楚修很直接地问到。

　　楚母听到这个问题，脸色铁青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恐惧的表情，“他，并不算只做好事。”

　　梦境里楚辰把那个入室行窃的人制服的画面在楚修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杀过人？”

　　楚修的母亲，很艰难地点了一下头，“你小时候，有人闯进了你奶奶家。当时家里只有你和小辰两个人。”

　　“然后我被吓得生病了。”楚母讲的内容和楚修梦境里出现的画面慢慢重合了。

　　楚母点头，“他根本，他根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感情。他看所有人，所有事的眼神，都是冷漠的。”

　　“但是，他还是救了奶奶，治好了我。”楚修仰面看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淡淡地说。

　　楚母无法应对这句话，沉默着低下头，不再说话。

　　“楚修!”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下去的时候，楚修父亲突然出现了。

　　“怎么了？”

　　“付希的哥哥，出了车祸，你去看看吧。”

　　楚修这才想起来付流云满身是血被送进医院的事，但听这话，付流云应该还活着。

　　但，楚辰却已经死掉了。

　　楚修坐在床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拒绝了，“我现在不想去。”

　　楚修父亲像是懂了什么，劝到：“年轻人在感情方面不要太任性，去看看吧。两家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可以和付希互相说说话。”

　　“我说了，”楚修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