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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河明澈 ...

  •   封仙大典结束后,霜降每日除了修炼,无事可做。某天忽然想起了月老的笛吹得极好,于是缠着月老教她吹笛。怎料一向随和的月老无论如何不愿教笛。
      “月老,好月老,你就教教我吧。为了报答你,我教你做糕点怎么样,我会做春藤糕,千寻川的特产呐,还有凤凰酥……诶,你别跑呀!”
      蟾桂宫的月老殿中,一连几日都上演着霜降与月老追来打去,讨价还价的戏码。但月老似乎对于凡间糕点不感兴趣,一再拒绝霜降的请求。
      最后,月老实在受不了霜降的软磨硬泡,决定教她点什么,但除了笛子。
      “除了笛子吗?那我学萧吧。”霜降一听月老愿教,便欢欢喜喜的答应不学笛子——反正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从那天起,霜降便用心学起了萧。
      霜降天资聪慧,月老也实在是一位好老师,很快,霜降就已经能吹得很好了。月老最后教了霜降一曲《沧浪寒江》,便对霜降说:“霜降,你实在很聪明。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这一曲《沧浪寒江》,便是你出师前最后一曲了。”
      还没等霜降高兴起来,月老就佯装板着脸,道:“可你也太懒惰了,我教你的曲子你几时好好练过?我看你若不是天资过人,恐怕升仙也是不成的。”
      霜降一听,得意之余又有些怅然——当初在千寻川时,榕树也是这么说自己的。月老一语本属无心,却教她想起了过去千寻川的日子。
      霜降一反常态,认真拿起萧,反反复复练习着。月老从她箫声中听出了一丝愁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引她伤心了。看着霜降忧郁的侧脸,他心头竟猛地痛了一下,又立马提醒自己,自己不过是在自责。
      曲罢,霜降放下手中的箫,收敛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伤,转头对月老盈盈一笑。
      “多谢了,师父。”

      霜降在月老殿中稍作逗留,便离开了。她拿着月老送的箫,走到偏殿外的星河边,吹奏起来。箫声悠悠,似有千言万语。星河鲤听得箫声,一群群游弋徘徊在霜降附近。霜降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于是停下。
      只听得来人抚掌道:“星河鲤最能通人曲中意,霜降仙君果真厉害,不仅舞姿倾城,箫也如此出众,小小年纪,实在难得。”
      霜降闻声转过身来,微微俯身行礼:“霜降见过夏神大人。”
      夏神点点头,道霜降不必多礼。二人走到红樱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我看仙籍上写,你是千寻川通天玄狐一族。”
      “回夏神,是。”
      “不必拘礼,我本也不过是仙界中一介无名小卒。你便如对月老般待我便是了。”夏神很是洒脱不羁,眉目间自有疏朗气宇。
      霜降心想,要是我如对月老般对你,恐怕就要被治不恭之罪了。咦?你如何知道我怎么对月老的?
      霜降刚想问,夏神又开口:“千寻川上,可有什么奇珍异宝?”
      霜降于是压下心中好奇,将自己所知道的奇珍异宝一一与夏神说了。开头夏神还听得认真,越到后来,夏神越是心不在焉。霜降心下奇怪,为什么自己想知道,却不去亲自看看。问了别人,又不愿意细细听。
      夏神似乎一直在等霜降说到一个什么东西。
      为何不直接问呢?霜降只觉得更加奇怪。
      霜降终于说完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奇珍异宝,夏神却仿佛还没有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终于,夏神按捺不住,开口问:“千寻川上,可有一棵大树?”
      “啊,你说他啊!” 霜降一听,立马激动得站了起来,手舞足蹈比划着,“我知道那个老东西,我天天睡在他脚底下,千寻川上就我和小白不怕他啦。我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原来你问的是……”
      霜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住了嘴,缓缓坐下。
      “大人见笑了。”完蛋了,本来面目暴露了。
      “无妨,霜降仙君如此举动,想必与他十分亲厚吧。”夏神的眼睛里,仿佛有整个星河的光。
      “是,大人方才便是想问这个吧。”
      夏神静默良久,认真对霜降说:“我欲问之事,可否为我保密?”
      霜降颔首。
      夏神于是牵起霜降,带着一脸惊慌疑惑的霜降走到星河边,干净利索地张开结界,拽着霜降纵身跃进星河。
      星河的冰寒彻骨,都被夏神的天青色结界挡在外面。夏神紧紧抓住霜降的手,两人缓缓下落,就在霜降觉得,被才见一面的人牵着,有些不好意思之时,终于脚尖触到河底。
      夏神露出抱歉的神色,对霜降说:“抱歉,我唐突了。并非不信任你,而是在此处绝无耳目,对你我都安全些。”
      见霜降不解,夏神解释道:“这里是星河底,纵是星河鲤也不敢来的。此处寒气异常重,我们不能呆的太久。接下来我要问你的事,可能触犯天条,故我带你来这里,确保万无一失。若你仍有忧虑,大可离开,我不勉强你。”
      霜降腹诽,我们刚才下沉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敢长久触碰星河水,怎么可能离开?夏神你也太狡猾了。然而她依然答应了,因为她也好奇,夏神到底为什么如此在意那个家伙。
      夏神见状,缓缓开口:“他,过得可还好。”
      “他一向很好。”奇怪了,为什么要问这个?夏神的期盼神色让霜降十分好奇——他好像非常在意大榕树呀。
      夏神眉头渐舒,问道:“那……他可有提到过,他幼年时的事情?”
      “自我记事起便在他身边了,他从未提起过他幼时之事。”
      “一句也不曾吗?”
      “不曾。”
      夏神闻言,竟有些失魂落魄,嘴角却爬上了一丝嘲讽,喃喃道:“是啊,怎会再提起呢,我也当真是痴心妄想了。”
      霜降听得不真切,却也知道夏神此刻必定是伤心了。
      霜降上前一步,刚想出语安慰,夏神已经面色如常了。他对霜降爽朗一笑,说:“我问完了。”
      问完了?
      霜降识趣地没有多言,只点点头。
      夏神带着霜降回到岸上,他对霜降说:“多谢你告诉我他的事,若你有事要我帮忙,我必定竭尽全力相助。”
      霜降也不客气,立马说:“我近日倒确有一事,希望大人相助,不知大人是否愿意。”
      “但说无妨。”
      霜降想知道齐寒到底是什么来历,因为自己对他就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就得到司命阁中去看仙籍了。但是司命阁只有上仙或者神才能进入,仙籍更是不得轻易翻看的。霜降只是凡仙,自然无法达成目的,但是夏神可以轻而易举做到。
      夏神答应了,临走前给了霜降一块天青色的石头,告诉她这是在星河底捡到的,名唤碧寒石,意为“避寒”。带上这石头,就不怕星河的水寒冷了。
      霜降不解,为何需要这个?夏神说,夜里躺在星河底看星河鲤游弋,也是自己平生爱做的事之一。
      霜降此刻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笑着送走了夏神。
      待到三足金乌栖在扶桑树上,夏神带来了霜降想要的东西。
      齐寒的卷宗,干干净净,只有几行字,记载着职位和职责。
      还有他的真名——默阳。
      “你命中人的名字里,有太阳的光。”
      默。阳。
      命中人吗?
      此刻霜降的心里涨满了酸涩的感觉,好像五脏六腑受人牵动一样,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
      霜降不觉得齐寒会是自己的良人。
      他给自己的感觉的确亲切,两人似乎也确实一见如故。但那只不过是觉得熟悉罢了。
      她不知怎的,居然有种喘不过气的负罪感。脑中思绪如一团乱麻,突然她想起白日里夏神说的话。于是拿起碧寒石,跑到星河边。
      握紧碧寒石,小心地把手放到水中——不凉。
      霜降放心的进到水里,往深处游去。终于,如夏神所言的一般躺在星河底,看着来往游弋的星河鲤,她觉得清醒许多。
      齐寒……默阳。
      霜降……墨月。
      只看名字,倒仿如一对。
      自己只不过想要知道一点关于齐寒的事情罢了,就算自己真的爱上他又能如何呢?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如此烦乱?
      罢了,不去想他。
      她静静看着头顶上成群的星河鲤,它们来来往往,与自己的星星嬉戏着。霜降任由波光粼粼斑驳在自己脸上。河底好安静,霜降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远远的传来箫声,那声音穿过了星河的水,听来恍如隔世。
      是《沧浪寒江》啊,大概是月老在吹奏吧。可是为什么这箫声如此悲伤,几乎没有沧浪寒江的壮阔之感。
      霜降这样想着,在有着漫天星光的水中缓缓闭上眼。
      星河边,不见月老,只有夏神身影。那呜咽的箫声仿佛知道四下无人,毫不掩饰的流淌开来,月色如水,温柔抚摸过他无瑕的苍白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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