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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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熠从来不相信什么宿命轮回之类的东西，那些个歪理邪说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被彻底的打破了，粉碎，被人狠狠的碾过，又随风而逝了。但是，有时候黑熠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是当时的自己没有在那样的场合见到许斐薰，之后也没有在复杂的心情下偷偷的跟踪她的话，也许她和他的命运都会改变吧。但这些也只是偶尔在回忆的片刻之余会想到的，但每每这么想的同时他又不禁会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的唯心主义。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有很多事似乎真是冥冥之中都安排好了的似的，一幕幕，随着已定的剧本一一演绎。
十五年后的他因该不会犯下当年同样的错误了吧？
黑熠的嘴角咧开了，细长的凤眼倏地眯了起来，一如盯上了猎物的鹰。不过，他没有马上追过去，事实上倒不是他不想这么做，而是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着统一规格西服的侍者巧妙的拦住了他，”先生，有人想见你。”说着恭敬的递了一份烫金的卡纸。
黑熠看了那个侍者一眼，再看那希尔顿大酒店——早已经不见了那个扑朔迷离的红色幻影，有些遗憾的看了那个侍者一眼，普通的带着廉价笑容的脸——让人过目即忘，所以黑熠就这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头看那卡片：”xx咖啡屋——科洛蒂娜”。黑熠的目光一闪，点点头，掏了张票子给那个侍者做小费后大步的离开了。
黑熠看到那咖啡屋里的人的时候还是略微吃了一惊，虽然之前他已已经心里有个了底。明眸皓齿，巧笑盼兮，合身的小礼服使琼斯看起来更显得风情万种。
“你怎么来了？”黑熠招手唤来侍者要了杯蓝山。细细打量起琼斯来，琼斯其实是她的化名，就像他叫黑熠一样，她真正的名字就叫科洛蒂娜是赫赫有名的摩利家族的么女。今天的她看起来似乎在优雅中有一丝焦躁不安，明媚中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憔悴。
对于琼斯黑熠还是有一种心有愧疚的感觉，她已经跟从了他整整十三年，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中尉。与被父亲承认的姐姐不同，他没有足够的政治背景让他平步青云。那个时候，是军官仕家的出身的琼斯从旁提携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
当然，没有琼斯他也会一步步的向上爬，只不过不可能爬得这么快，也不可能爬得这么高而已。世上很多事也大抵如此，所谓的年轻有为，除了么有一定的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能让人活跃的舞台，而这个舞台的提供者就需要一定程度或复杂或单纯的背景。因此对琼斯的感情说回来还是姐弟的情感比较多。
黑熠还记得半年多前他与琼斯的针锋相对，——要不是后来克劳德和菲力克的极力劝阻，还不知道牛脾气的两人要互相赌气到猴年马月。不过说起来，他的脾气也有一部分是她的带坏的吧。
“……”琼斯没有开口，默默的搅拌了一会后低声道，”最近U.R.那边有消息过来。”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黑熠了然的点点头，明白的她的意思。在上次几乎决裂的争吵之后，琼斯已经彻底的断绝了与”十老头”的联系，换而言之，她也几乎与她的家里断绝了关系，因为他们家是跟随”十老头”的，更何况她的父亲还是”la croire”里的高级官员，甚至还是下一次”十老头”竞选后选人之一。她为自己做到了这种程度，说不感动那就是铁石心肠了。
“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琼斯缓缓的点点头，”‘基地’被人偷袭了。”
黑熠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回过神来，低吼道，”那些混帐在做什么！”他低声咒骂了一会后，郑重的问道，”说详细一点！”
D国偏北与U.R.地区的交界处的原始森林的深处有一属于黑熠的秘密基地，专门用于开发新型的武器装备和各种生化试验。却在几天前被不知名的什么人偷袭了。说是偷袭可能不太正确，真正的应该是偷窃，有一部分资料被人偷走了还顺便被人放了点病毒，基地的那些专家却是36小时之后才发觉的，更过分的是连对方是谁，到底窃取了那些部分也到现在还没有底。
黑熠按住了太阳穴好一会，才觉得稍微清醒了一点，而后开始一一判断起自己所知的那些有可能成为”贼”的人。
“对方狠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琼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了黑熠，”不过，他那太完美的手法反而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紫罗兰。”
※※※
哗哗的水声，热水，手指轻轻转动，水停。
黑熠随意的擦拭著湿漉漉的的头发，披了件浴袍走进了卧室。他回想著刚才他所看到的一些资料，不停的思考著。
是……紫罗兰的手法吗？
他应该在监狱，没有任何他出来的风吹草动，不过万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黑熠略一迟疑，拨通了床头的电话，“喂？是琼斯吗？请你自己调查一下有关紫罗兰的事。”
“……是吗……我明白了，谢谢。嗯，就这样，拜拜。”
罗死了？不是他？
黑熠的心中一阵迷茫，顿时百感交集，却有一种茫然所失的感觉。
罗死了，他应该高兴的，黑熠暗自对自己说，他是个杀手，是个冷血的杀手，他早就应该死了，不是吗。甚至在罗还是紫儿躺在他的臂弯里的时候，他还曾经几次在琢磨著该怎麽杀了他。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心头慢慢涌起的那种酸涩的感觉又算什麽呢？为什麽心脏却感到一种难以呼吸的疼痛？为什麽？
在黑熠的记忆里，最常想到的是罗的微笑。罗的笑容极美灿烂得仿佛是在严冬唤醒沈睡中的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纯净而鲜豔，──常常让他几乎就要忘记了罗的真实身份，忘记了他那双细白的手上染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他是个杀手，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黑熠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是啊，罗的本性的是狡猾的，多疑的，他该是撒旦的使者，是个恶魔，但是每当黑熠看到他好不设防的对他不吝的展露那样的笑容时，黑熠感到的是纯真，是无垢的。
多麽讽刺啊，黑熠看著他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所谓的目的，忘记了一切，只要他的笑容能永远这样灿烂而明媚，无邪而天真。
──然而，所谓绝对的正义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黑熠犹豫了，政治的黑暗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几乎每一个带著友善的笑容的政客的面具下都是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唯利是图的嘴脸。
那他还在固执些什麽？
恐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有的事情，一旦成了一种认定的习惯之後，就很难再改变了。
黑熠低声喃喃著，无力的倒在了床上，温热的液体自他的眼角缓缓的溢出。
眼泪？真是讽刺啊。当他亲手杀了他那已经为他父亲疯癫的母亲的时候，他没有哭；他亲自颤抖著手指拨通了“la croire”总部的电话，告发他的姐姐，——他心中的那个高贵的女神的时候，他也没有哭，更不用说为了那个铁石心肠的父亲以及其他……
他为什麽哭呢？为什麽？
黑熠不知道，他似乎只记得紫儿住在那间布满了雪白的缎纱的房间里，永远的用浸润的而分明的眸子微微斜著头望著他，他还记得那时的紫儿整天捧著他送的那个有著会旋转著跳著芭蕾舞者的音乐盒，爱不释手。
最喜欢穿著白色吊带衫的罗就一个人坐在雪白的床缦里，微风吹拂过的的地方，晕起一涟一涟的风情，而後他会不经意的抬起头，对他展露如同朝阳一般的笑容……黑熠甚至还记得那音乐盒里不停重复的简单的调子，还有那因为音质太糟糕而微微走调的高音部分。
黑熠缓缓的摇摇头，想把所有的那些怪诞的想法统统抛在脑後，但是唯一残存在脑海里的却是他最後脆弱的眼泪……
黑熠苦笑著比上了眼睛，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已经让他十分明白了……
他爱上 了罗！
在不知不觉之中，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他执意命令在空运的军用物资中添加了那多余的十三支玫瑰，或者在更早之前，他执意用抹去罗的记忆，救活他，而不是立即杀了他的那时刻起……
我爱他。
黑熠轻轻的对自己道，而後泪水不可抑制的蜂拥而出……他的罗，那个骄傲的，妩媚的，天真又略带狡猾的罗，永远的消失了……
黑熠开始後悔起来，罗生前的时候，他不曾用心的对他，尤其当罗还是紫儿的时候，他用尽了所有的心思爱他，讨他的欢心……可是，那时的他太固执也太狡猾，事事敷衍，一直忽视著他眼里的失落。
如今回想起来，他竟然对罗几乎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他最喜欢的颜色，不知道他最喜欢的菜，不知道他喜欢的音乐，他的爱好，不知道他为什麽一直穿著女人的衣服，即使在他失去记忆的时候，也一直穿著连衣裙，就像时下意识所作的一样，他更不明白罗为什麽这麽喜欢逞强，那坚毅却又脆弱的眼神，每每回想起来总让黑熠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也好，罗死了，就没有什麽会迷惑他的心了吧……
是啊，这些日子以来无意识的一直拼命向东扩张，他不能否认这是他内心的一点点奢望，希望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黑熠的种种思绪。
他呆呆的看向窗户，晨曦的一缕阳光毫不吝啬的直射了进来，看起来有几分妩媚和动人。天亮了，黑熠暗自道，而後把目光移向了已经响了很久还在孜孜不倦工作中的电话。
他默默的支起了身体，看了看那液晶显示屏上的号码，目光轻轻一转，是他？
“喂？嗯，我是黑熠，有什麽事。……”
※※※
“大小姐，您的冰激淋。”当琰好不容易从隔了三条马路的那家冰激淋店跑回来，看着他这次工作的对象——玛丽.瑞恩.克利亚斯大小姐依然一幅兴致勃勃的样子和身边的两个女佣商量着下一个大采购的目标时，不由得暗自深深地叹了口气。今天从天蒙蒙亮开始逛街，到现在已经……不知道逛过多少家店，买过多少东西了……大小姐的购物欲还真是强烈啊。
大小姐兴高采烈的走入了一家大型的百货商店，看来一时半刻是出不来了，他趁机和对长大了个招呼，在门口稍微散散心。
琰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我是杀手耶，居然让我来做这么个大小姐的保镖？不过目前看来，他成了这位大小姐的保姆倒是真的了。琰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站在他身旁同样一脸无奈的猛，他的手里也不意外的大包小包的满手都是，再看之后的几个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其他几个保镖，也和他一样摇身一变成了大小姐的随身保姆，看起来就不知道有多好笑，更不用说大小姐还时不时地来一下失踪，方能体现出她那无可忽视的存在感……
事情怎么会这样的呢？
琰皱起了他秀气的鼻子，开始回忆起来，他记得几个月前，他还在U.R.战场上执行着暗杀的行动……怎么突然之间就下命令让所有正在执行命令的杀手全部回来，只留下了少数几个”侦察兵”？琰不明白。不过现在有些了解了，因为蓝得新司的拍卖会要开始了，保护这里的权贵对”十老头”而言是最重要了的吧？
这么说起来这位大小姐一定有着十分特殊的最贵身份，不然不会一下子就请了”七重杀”中的两个来做保镖。即使这里表面上看起来一派繁华奢靡，其实暗地里另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尤其现在战争还是热火朝天的时候，只要有钱有身分地位的，想来这里哪个不是费尽了心机要找到最好的保镖？所以当像他这样的杀手也被请来充数的时候，琰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人能以请得动最有名的杀手做保镖为荣？这倒是让琰没有想到了。
不过，人与人之间毕竟是不一样的。琰略有些苦涩的看着那位正在挑选着珠宝的大小姐，有的人天生就是衔着金汤勺出生，和为了生存不得不成为杀手，在刀口之下讨生活的人不一样。
正想着，突然看见那位玛丽小姐正转过头，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向了他，似乎微微一笑，让琰心头微微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他相信自己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可以吸引这位娇客的地方，他的容貌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做了一番改变，倒不是他想隐瞒什么，只是上面的意思罢了，何况他的长相较为秀气恐被某些不长眼的雇主看低了，造成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琰有些烦躁的把手里的最后一口烟吸完，扔掉烟头，随意的开始沿着人行道散步起来。
这位玛丽小姐，在他看来似乎有什么神秘地方，首先是她的眼神，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时不时地有那种超越了她年龄的锐利目光？就像刚才一样，仿佛他的想法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赤裸裸的无所遁形一样，这让琰很讨厌。另外，他刚才也说过了，克利亚斯先生居然为他的女儿请了这么多的保镖，而就他的自己本人却明显没有的这样的排场。更奇怪的是克利亚斯先生的地位远远不足以让他有这个能请得动”七重杀”的人，何况一请就是两个？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的是，这个年未及笄的女孩子对”十老头”而言十分的重要。他和猛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十老头”的HISOKA亲自钦点的。
好像走得稍微远了一些，琰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可以看看大小姐是不是准备换一家店看看了。有钱人的女儿还真是幸福啊，琰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开始往回走。
一震怪异的音乐声响起，琰愣一下才想起那是他新的手机铃声，——那是好事的猛替他编录的。琰接起来：”喂？”
“不好了，大小姐‘又’出逃了。”猛无奈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估计是会逃往XX大街或是OO大街，一有消息马上要相互联络。
琰丝毫不在意的大步走著，与其他如火烧眉毛一般飞奔的保镖而言，他的行为简直就是渎职！是十恶不赦外加对不起那笔天文数字的保镖费用。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猛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沈迷自我遐想空间的琰下了一跳。他回头，停下脚步，等猛快步赶上。
“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真能逃啊！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上演了108次‘出逃记’，64次未遂，真有毅力。”猛和琰以同样的步伐好似朋友一同逛街一般的清闲。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他接著滔滔不绝的道：”最奇怪的是克里亚斯先生的态度，就象是纵容他女儿的出逃一样，虽然每次听到大小姐私自离家，也是心急如焚的支使我们把她找回来，却没有因此对大小姐的行动有任何限制，似乎有什麽顾忌一样……”
“你太多言了，猛。”琰淡淡的道，略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看，他倒从来没有想到猛会是个多话的人。
猛呵呵一笑，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突然凑近了琰，略有些玩味的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
琰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猛一转身走进了小巷，伸手摆了摆：”帝国大厦见。”琰诧异的看著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良久才露出一抹笑容。
猛是”七重杀”中有名的发明家，由此可见，他准是在大小姐身上放了追踪器之类的东东~~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