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你》瑾琛

4、第三章 潜规则 情急中白茹

　　周一上班的时候，白茹前一天遇到的好运气荡然无存。
　　在惯例的早会上，公司李总居然当着全体员工的面，点名批评她。
　　原因是周五李总要一份有关人事薪酬报告。白茹按着人事部王部长的指示，把文件打印好后送到了老总办公室。办公室里却没人。
　　李总后来打电话到人事部，声称正在外面开会，很晚才回来，让白茹把文件送到开会的酒店房间。
　　白茹有些犯难。据她所知这文件并非很紧急，老总却要让她去酒店，鬼知道在哪里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白茹如实向王部长汇报。王部长愣怔了片刻才操着一口纯正的京腔说道：“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等坐着地铁去了酒店，天也黑了，是不是。你把文件从李总办公室门缝塞进去，然后再给他邮箱发一份电子版。记住，事后给他发个短信知会一下。”
　　白茹笑了。她等的就是这话。她立即照王部长的指示把事情办妥。可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早会上，李总一坐到桌前，就开始批评白茹。
　　“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亲自交给我，连一点规矩和常识都不懂啊？”李总越说越生气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文件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你人都不在了，我去找谁修改？白茹你想一想，是谁给你发工资！是谁让你有了这份舒舒服服，轻松自在的工作！你要想清楚。没有我，你是不可能进这家公司，你懂不懂？不知道报恩不说，还不听指挥。你太……”他停顿住，像是寻找着更能表达愤怒的词汇。
　　这似乎已经超越了上级对下级的批评，更像是家长在训斥孩子。
　　白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话的意思好像说，白茹是通过李总的关系进入公司了，事实是，她完全是按着正常的应聘程序找到这份工作。工资更是自己劳动所得，也不是某个人施舍的。
　　她当时就因为怕被挑毛病，文件反复核对了几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为什么李总不当众说，他是让自己把文件送到酒店他房间？
　　没等白茹为自己辩护，就听王部长轻声说道，“是我让把文件放您屋里的。您看那文件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她像是很随意的瞟了眼手表。
　　“啊？”李总仿佛刚才想起文件的事，“那个，那个问题还是有的，等会儿到我办公室里讲。接着开会。”他不满的眼神扫过白茹没有表情的脸。
　　开完会后，白茹一整天都觉得窝心。平白无故被骂一顿。最近几个月，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
　　去年的年会酒宴上，喝得红头涨脸的李总，拉住白茹的手不放，絮絮叨叨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白茹用力挣脱手走开了。以后只是再有类似的工作聚餐，她都是找个女同事多的桌子，吃完就走。对李总是敬而远之。
　　渐渐地白茹发现，李总对她的工作老是不满意。他每次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怨气。
　　老总不满意，自己就多努力吧。凡是分内的工作白茹都认真完成，可还是无法赢来认可。
　　有几次简直就是吹毛求疵。为这事白茹请教过她的顶头上司王部长。年过四十在职场中练就得沉着干练的王部长听完白茹的诉苦，只是微微一笑，“按说李总对待同事还算客气，至于对你……有的时候需要揣摩老板的心思。”
　　揣摩老板心思？白茹进入职场才一年，虽说还是个职场菜鸟，但王部长的话她还是有所领悟。只是有时候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也有过辞职的念头。并不是因为自己工作不努力而辞工，觉得很窝囊，而且这家公司的薪酬待遇还是很诱人的。

　　中午，白茹叫了份外卖，草草吃了口饭，伏在办公桌上休息。脑子里自然浮现出昨天的海选情景。
　　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谁会成为女一号？白茹抓起手机查着当天的娱乐新闻。
　　“继母陈翎傲气现身 帅哥导演冷漠回应”整条新闻占据了头条，还配了一张陈翎的照片。
　　平时白茹非常讨厌这类娱乐八卦，此刻她却仔细地读着，特别是她想知道他是怎么个冷漠回应的，结果，文章根本就没提张一笑的反应，只是在最后写到，张导拒绝接受采访。
　　又是一个标题党。没有找到海选的其他消息，白茹多少有些失望。她不得不承认，自从昨天被拉去表演后，她内心不再平静。
　　一个女孩子，谁不梦想着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啊，尤其是人样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的白茹，说自己心甘情愿当一名小职员，那是假的，她何尝不想进入演艺圈发展，只是母命难违。当然，就是去报考北影中戏，像她这样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既没关系也无背景，愿望恐怕难以实现。而眼下，这正是个绝佳机会。
　　只是……白茹想起了钟芊芊讲的演艺界里的各种潜规则，她心就凉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白茹接到李总的电话，让她去市场部找薛部长要一份数据表，然后送到他办公室。
　　早上受了训斥，白茹不愿见到李总。可她也不想再被批评，只好硬着头皮敲响了老总办公室的门。
　　李总正靠在窗前握着手机同什么人讲话。白茹站在门边想退回去，等会儿再进来。
　　李总冲着她一招手，又指指沙发示意她坐下，自己则继续讲着电话。
　　白茹把数据表放到桌上，看看沙发犹豫着该不该坐下来，她不知道老总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
　　李总又冲她做个坐下的动作，白茹这才坐到沙发上。让她尴尬的是，电话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她只能是假装自己没带耳朵。
　　“哈哈，你输了，你就要请我吃饭，这个是赖不掉的……”李总嘻嘻哈哈的声音让白茹反感。
　　她如坐针毡。听上去这电话不很重要，怎么就不能赶快结束，别让她这样无聊的等。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白茹终于听到李总在同对方说再见，她暗自长出口气。
　　李总一改早上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笑容可掬地说道， “是不是等的不耐烦了？”他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坐到了白茹旁边，“你要不要来杯茶？”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急促和慌乱。
　　对老总的热情，白茹感到莫名其妙同时也有些担忧。
　　“您找我有事？”她干巴巴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一直想找你谈谈心。可你老是避开我，周五我本来是推掉一切活动等着你。”李总停下，直直的盯着白茹。
　　白茹避开他的视线，不知该怎么接这话题，只好默默的等着他的下文。
　　尴尬的沉默，仿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结了。“我知道你在生我气，因为早上我批评了你。你还年轻不能领会我的意思，其实，我不是要批评你，我是想要……”
　　近几个月的猜疑变成了现实，白茹心里发出了冷笑。老总的话越听越让她胆战心惊。
　　“小白，我这个人呢，从来不怯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你后，我就变得不敢看你，不敢和你说话。你知道的，我可是总经理啊，从来没有谁能让我这样惦记着牵挂着，我这些天想清楚了，我真的……”
　　听到这里，白茹猛的抬起头，打断了这段让人恶心的告白，“李总，你别说了。如果不是与我谈工作，我先走了。”
　　白茹刚要起身，李总就上来按住她的双手。“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本来我是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我没有强逼你意思。你知道，以我的地位，有的是女孩子主动……”
　　白茹根本不想听他说下去，她用力想要挣脱，无奈李总一把抱住了她。他的脸因为紧张激动而通红，鼻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管白茹的一脸厌恶和愤怒，只顾急速的说道，
　　“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我就是喜欢你。你看，咱们能不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只管提出来。”
　　“放开我！我喊人啦！”白茹越是挣扎，抱着她的双手箍得更紧，她整个人都被逼在沙发一角。
　　又愤怒又害怕，可白茹并没乱了方寸。她自然是不会大喊大叫，把外面的同事招来。这不是值得宣扬的事情，遇上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免不了会添油加醋胡说。
　　可今晚怎样才能顾全两个人的脸面，走出这间办公室？ “李总，你先放开我。有话咱们好好说。这样怎么能谈心呢？”白茹假装放弃了抵抗，仰起脸看着李总。
　　“对对对，我是担心你跑了，你别想歪了。我没别的坏想法，就是想和你好。”李总松开了白茹的手，抹了把额头，还不好意思的笑笑。
　　白茹想出个借口，说道，“我不可能和你好，我有男朋友了。”说着话，她就猛地站了起来。
　　李总的反应也很快，他顺势伸手就拉住白茹的上衣襟，“你别走啊，咱们还没谈呢。”他整个人快要跪倒在地了。
　　“放开！”白茹厉声喊道。
　　李总干脆抱着她的腿不放手，“答应我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
　　情急中白茹一扬手，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摔在李总的胖脸上。
　　就在李总愣神的功夫，白茹拔脚而逃。
　　同事们走光了，大厅里的灯也关掉，只有走廊里透出一片光亮。昏暗中，白茹匆匆回到自己的卡座，拿起挎包走向电梯间。
　　好像听到李总办公室的门开了，她不敢回头看，总觉得人就在身后。她想跑可是无奈右脚昨天扭了一下，走路都感到有些疼。
　　电梯门一开，白茹一头冲进去，身体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板上，这才感觉到心脏因害怕而狂跳着。
　　过了片刻，稍微定下神来的白茹发觉，电梯里两个男子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尤其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戴着棒球帽的老男人，一直在盯着她。这种眼神白茹早已习以为常，她把头扭向另一方。
　　走出办公楼，白茹四处看看，没有发现那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李总，紧张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辞职！！回家就写辞职申请。白茹朝地铁口走去，可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不可能啊，李总就是再变态也不能一路跟踪而来吧？
　　她停下脚步，回头四顾，路人行色匆匆，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却是无法摆脱。
　　难道是她多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