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你》瑾琛

3、第二章 天降惊喜 她的外形很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走廊突然传来说话声，选秀结束了。白茹忙从安全通道里走出来。
　　还没到会议室门前，钟芊芊满脸的失落，就把白茹关心的询问堵了回去。
　　“唉，希望不大，不过我也没指望能出演女一号，一个小角色也可以。”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失望之极的钟芊芊不愿离去，“要不你先回去，我再等等……”
　　白茹同情地看着闺蜜，“我也没事，陪着你吧。”
　　这时会议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高个子男子。
　　“张导！”钟芊芊忙迎了上去，挡住男子的去路，“您看我这回能不能……其实，我就想着演个配角。”她简直就是在哀求。
　　男子却是一副官方口吻，“你回去等通知吧。”
　　白茹看芊芊诚惶诚恐的样子猜测眼前的男子一定是张一笑导演。这人长得高大挺拔，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头微微皱起，深邃的眸子有些忧郁。和江仲源相比，他更有硬汉的味道。
　　不料想，张一笑头一偏，视线正好与白茹相遇。就见他眼睛一亮就此站定，目光像是黏在白茹脸上不肯离去。
　　白茹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不悦。正想侧身走开，却听低沉醇厚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好像见过？”
　　如若平日，有人这般直勾勾的盯着她，再用如此低级的搭讪手段，白茹绝不会搭理。可眼前的男子是选秀活动至关重要的大人物，为了芊芊，她也不能计较，便礼貌地答道， “我没有参加……”
　　“白茹是我朋友，她不是演员。”钟芊芊抢先说道。
　　张一笑的神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哦，原来这样。不过，我看你的气质和外形不错。你对演戏感兴趣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白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那目光还在她身上来回扫描。“我就是陪着朋友来的。”她所答非所问。
　　钟芊芊则瞪大了双眼，看看微笑着的张导，又看看满脸疑惑的好友，更不知该说什么。
　　张一笑又说道，“你没报名是吗？没关系，你跟我来，先表演个节目。”
　　白茹越发困惑和紧张，正想开口解释。张一笑一挥手制止她说话，“我都说了没关系。你进来试试又何妨？你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拉着白茹进了会议室。
　　门外留下一脸愕然的钟芊芊。

　　这是什么情况啊！白茹大脑在飞快的运转，她最先想到的是，这会不会是个玩笑或者是节目组搞得“噱头”，而自己则是躺着中枪的倒霉蛋？
　　“都先别走，还有一位参赛者要表演节目。” 张一笑没给白茹更多的思考时间，他从门后的桌子上拿了几页纸递过来，“这是台词，你先看看，五分钟后开始。”
　　白茹迟疑下还是接了过去。 “我不是来参加节目的，我……” 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她想解释清楚。
　　“我知道。请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好不好？”张一笑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低得只有站在他身边的白茹才能听到。
　　白茹抬起头正视着张一笑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破解自己心中疑虑的答案。不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是这么短短的瞬间，白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值得信任。
　　日后每当回想起这一段时，她仍然无法理解自己当时的想法。
　　此刻，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问道， “一笑，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都结束了吗？”他根本没有看白茹，只是冲着她站的方向扬了扬头。
　　“刘总，这位、白茹是今天最后一位参赛者，刚才她……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报名，我想给她个机会。”张一笑转过身的时候，白茹看到他朝自己快速的眨下眼，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是，白茹居然听从了他的指示。
　　房间里的人神情各异地看着白茹，有的好奇有的冷漠，端坐一旁的陈翎冷若冰霜，用鄙夷的眼神斜睨着她。
　　“你先去那边看台词，一会儿我叫你。”张一笑又低声嘱咐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白茹低头沉思了几秒，再抬起脸时，她的眼里充满了自信和淡定。
　　就在她走向房间一角时，听到背后有人问， “我这里没有她的报名材料啊？”
　　“我不是说了嘛，她刚有事情，一会儿再补办报名手续。” 张一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样做是不是对别的人不公平啊？再说了……”她语调拖得很长，听上去有些做作。
　　不用回头看白茹就知道这是陈翎。 “你不怕外面的记者知道吗？人家会说这是你张导看中的人，才安排在最后。”
　　一时间房间里很安静。站在墙角的白茹懂得陈翎的话外音。这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是明白的。
　　“这不存在不公平一说。”张一笑大声的哼了一声，“这次活动本来就是广泛挑选演员，即便是走在大街上的某个人，只要有表演才能都可以来。她的外形很符合我心目中的女主角，为什么不能给她个机会呢。至于记者，他们想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白茹不愿再听这些争辩。她深深吸了口气，专心看起台词。也许是因为受到这环境的影响，她感到压制很久的那种表演的欲望正在心底慢慢地泛起。
　　这是经典话剧《日出》中舞女陈白露临终前的一个桥段。整个片段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台词也就几句，却必须要表现出陈白露服药自杀前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对这部戏，白茹是熟悉的。她也清楚的知道，想要演好这段戏，需要深厚的表演功底。
　　令她最为懊悔的是不该穿着牛仔裤，自己的形象与三十年代的交际花有着天壤之别。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用恰当肢体语言和准确的表情吸引评委，让他们不会因为她的装束而忽视她的演技。

　　几分钟后，表演开始了……
　　绝望中的“陈白露”低垂着头，沉默着……片刻，她疾步走到“镜子”前，撩起头发，左右端详着“镜中的人”，凄然地说道，“生得不算太难看吧，人不算得太老，可是……”
　　“咳咳，咳咳”突然，陈翎大声地咳嗽起来。房间里所有集中在白茹身上的目光一下子全投向她。
　　“不好意思，嗓子痒。”陈翎大声解释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道歉的诚意。
　　白茹完全沉浸在表演中，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干扰受影响。那几声咳嗽算不得什么，再大的动静也无法打断她。
　　“非常不错。”表演一结束，有位评委就夸赞道。
　　白茹也从其他几位评委的表情中看到了他们对自己表演的认可与赞同。当然除去一直冷着脸的陈翎。
　　刘总先发话了，“白……你是哪个表演学校毕业的？”
　　“老师好，我叫白茹。去年毕业于人民大学人力资源专业。现在一家投资公司人事部工作。”白茹自报完家门，看到面前的这些评委流露出惊讶的神情，马上又补充道。
　　“我从小就喜欢文艺演出，在中学时参加学校戏剧社团，大学时也演过一些话剧。”
　　白茹说的是实话。因为长得漂亮又不怯生，她从上幼儿园起就开始上台表演各种节目，读高中的时候她和钟芊芊还一起出演了一部话剧，获得了省级中学生优秀表演奖。上大学期间，她是学校戏剧社团的骨干。
　　在白茹表演的时候，张一笑始终是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此刻听着她的自我介绍，表情深奥难测。他淡淡地问道， “你都演过什么？有没有获过奖？”
　　“大二时，我参加过全国大学生戏剧节，出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女一号，获得优秀女演员表演奖。大三时也参加了，演的就是陈白露，得了一个最佳表演奖。”白茹越说声音越低，似乎为自己获得的荣誉难为情。
　　众人听了都在小声的议论着，“难怪啊，一看就不是生手”“怪不得遇事不惊。”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安排你表演这一段。这还能说是公平吗？！”陈翎的双手一摊，愤慨地盯着白茹。
　　面对质疑，白茹觉得有必要说明情况，只不过这话不应该由她讲。因为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是被“表演”的。
　　陈翎又把视线转向张一笑，“我是不该插嘴，可这样做让媒体知道了，他们会说你是在暗箱操作，你……”
　　张一笑扭过脸看着陈翎，那目光冷得就像一把寒刃。陈翎立刻不言语了，却不悦地瞪着白茹。
　　“其实，”刘总慢悠悠地说道，“今天我们安排所有参选者表演的节目都是《日出》，白茹熟悉陈白露这个角色，我看只是个巧合而已。”这话算是替张一笑解围。
　　张一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你之前有没有接受过表演培训，或者是专业老师指点？”
　　白茹想了想答道，“以前演话剧的时候，都是学校的老师带着我们，大二的时候从北京人艺请了一位老师做艺术指导。”
　　刘总笑了，然后和张一笑低声说了句什么。张一笑笑着点头，“如果说你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你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说明你极具表演天赋。”
　　这样的点赞，白茹听多了。她只是含笑不语。
　　“那你为什么不考北影或中戏？坐办公室真是可惜了。”张一笑疑惑的看着白茹。
　　同样，白茹的回答也是一如既往的套话，“演戏就是我的一个爱好，而不是生活的全部。我的水平也不足以让我成为真正的艺术家。”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茹的脑海里响起的则是妈妈严厉的声音，“不许进入演艺圈！”
　　“作为业余爱好，我不阻拦，可你要一辈子靠演戏生活，我坚决反对！！”
　　“演艺圈里乌七八糟，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生存的地方！！！”
　　白茹懂得，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妈妈唠唠叨叨一大推中的核心问题。
　　对白茹的解释，张一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太可惜了。”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回去等通知吧。”

　　白茹一走出会议室，就被等在外面的钟芊芊一把拉到面前，“你快说说，让你演节目了吗？张导说什么了？他们是不是会录用你？”
　　一连串的问题让白茹不知道该先回答那个。“咱们边走边说吧。”
　　白茹感到很疲倦。她更希望能安静的一个人待着，刚才的表演虽说只有三四分钟，她却紧张得直冒汗。以前的演出起码有充足排练和心理准备，刚才算是即兴，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你快说吧，我都等不及了。”钟芊芊急巴巴的问道，“你不会真的认识张导吧？”
　　白茹明显能感觉出钟芊芊的疑问里含着的妒忌。“我哪里能认识他啊。他们就是觉得我长得比较符合剧本里描写的女一号，所以让我试试。”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并不能安抚钟芊芊的亢奋情绪。“这样吧，你把你面试的详细经过讲给我。”
　　白茹只好从头讲起。可是她只说了两句就又引来钟芊芊的另一个问题，这样，她们乘电梯到了一楼大厅，白茹还没有让闺蜜满意。
　　不知为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大厅里已经没有刚来时的热闹，只有几个女孩子还逗留在这里。
　　白茹被钟芊芊拉着摁到大厅沙发上。 “张导就让你回去等通知，没再说什么吗？”
　　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三遍，白茹都懒得回答，她只是无奈地点点头。
　　最后，钟芊芊得出结论，“他们绝对不会用你，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是呢，你都说了，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美若天仙都白搭。我这样的要是能被选中估计比中五百万都难。咱们还是走吧。我累了。”
　　白茹起身往外走。身后的钟芊芊还一个劲的说着，
　　“你说，那个陈翎看着你的眼神不高兴是不是？她当然不愿意看到张导喜欢你了，你知不知道啊，她在嫁给张敬之之前就是张一笑的女朋友。你说这家人关系多乱啊，他们……”
　　这时，背后传来起了乱哄哄的人声，一个尖亮的笑声，让白茹不由地回头制止好友继续说下去，再说她压根就不喜欢钟芊芊的这种论调，好像她和张一笑有什么关系似的。
　　不过，白茹的目光还是在身后的人群里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张一笑。当与陈翎的目光相遇时，她看到对方的脸唰的一下拉长了。
　　白茹觉得可笑，以后彼此不会再有交集，这人至于这样嘛。
　　雨不大不小，白茹和钟芊芊都没有带雨具，她俩站在台阶处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前行。
　　“是不是没带伞啊？”张一笑从台阶下面停着的一辆车里探出身子，还朝上面扬扬手臂。
　　白茹不能确定他是在同她们说话。她回头看看，不曾想陈翎就紧紧的站在后面。
　　张一笑干脆从车里下来了，一只手捂着头顶，大声喊道， “白茹，说你呢？”
　　白茹正想开口谢绝他的好意，右脚刚迈出，还没有踩到下一层的台阶，却感到后背被撞了一下。她脚底一下失控， 人就从台阶上咚咚咚的一连几大步跨出，最后膝盖还是一软，整个身体向前扑去。
　　“这回完了。”就在她感觉要摔倒的瞬间，一只大手用力地拉住她。她撞在及时奔过来的张一笑身上。
　　“你没事吧？”白茹抬起头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她感到极度的慌乱，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意外还是面前的这个人。
　　她摇摇头，小声说道，“谢谢张导”。站稳了稍微往后挪了两步，这才感觉到脚腕有些疼。
　　钟芊芊跑到白茹身边，“ 你怎么就不看路啊？”
　　“是啊，一定要看清楚了，不然会栽跟头的。一个狗吃屎，那多难看。”陈翎也走下来，她笑得阴阳怪气。然后对张一笑说道，“你和我回家，你爸爸找你有事。”说完就走向车子。
　　白茹看着汽车离去。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