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簿妖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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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落榜了，阿珠愁眉苦脸，册子兴高采烈。
最终书生还是回了四方城，留在他原先念书的书院做了一名先生，阿珠依旧日日在河边陶洗珍珠，册子每天除了积极吸取四方城的灵气外便是日日等着阿珠从河边回来。
它有预感，按照它现在的速度，不出三个月它便能化形了，如今就只用考虑是化个男形还是化个女形了。
阿珠今日回来的比较晚，吃饭的时候她戳着桌上的册子一个劲的叹气，册子被她叹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果它有皮的话，于是它忍不住嘴贱道:“你怎么了？”
它那二缺主人听到它问话，顿时便滔滔不绝的将她一天所作所为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彻底。
“……所以啊，我一时气不过就施了个小法术惩罚了一下那几个狗奴才。”
册子道:“哦？什么小法术？”
阿珠仰着头道:“就是把珍珠悄悄丢在他们行走的路上，你是没有看到他们摔的横七竖八的狼狈样子……”她笑嘻嘻拍了拍桌子:“太解气了！”
册子想了想，慢悠悠道:“这就是你出门提了满满一篮子珍珠，回来就只剩了三颗的原因？那些珍珠呢？”
阿珠扒拉一筷子饭，不好意思道:“被那些人爬起来捡走了……”
册子:“……”
阿珠说了这么多，册子才勉强听明白，原是那书生之前订了一门亲事，就等着书生金榜题名再成好事，却不想书生名落孙山，那户人家便差人来讲，先前的亲事作罢，缺心眼的蚌精看不过便偷偷惩罚了一下那户人家的家丁，却傻呼呼的把自己辛苦养出来的珍珠白白送给了人家。
实在……蠢的死。
册子看着阿珠的样子想，它果然是不是该考虑换个主人了？
也许跟着这样脑子有问题的主人，自个的脑子也会一起有问题，这个结论在册子三言两语把自己卖了的前提上显得更加可信，册子第一回体会到凡人所谓的“祸从口出”是个什么意思。
这时的阿珠已经趴在它跟前，两眼放光的盯着它道:“阿本！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
如果可以它能不能当做它刚才说的是假的？
“阿本你真的是天上来的么，把命格写在你身上真的能成真么！”
册子依旧皱着眉头想，能不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如果它有眉头的话。
刚才它说:“我乃天界司令星君的命格簿，点墨便可成就凡人命格。”
所以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大本子，它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卖了。
正当它无可奈何要同意阿珠为书生撰写命格的主意时，阿珠自己却皱起了眉头，她忧心忡忡对册子道:“不妥，不妥。”
册子连忙点头附和道:“嗯嗯，的确不妥。”
阿珠点点头:“长华的命格不该由他人改写才对，这样对他不公平。”
册子继续点头附和道:“嗯嗯，的确不公。”
阿珠的手在册子身上猛的一拍:“我知道了！我将你送去给长华，叫他自己写自己的命格！”
册子被她拍的龇牙咧嘴，还没回过神来便被阿珠风一样的塞进怀里，然后她揣着它飞也似的跑到那书生的家门口，册子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颠的七荤八素，好容易等到阿珠停下来了，它才堪堪缓了口气，颇为惊恐道:“你莫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吧！”
阿珠掏出它，语重心长道:“阿本，你受委屈了，长华他……就拜托你了！”
册子:“……”等会，我能拒绝么！
当然不能，等它无比委屈的躺在书生家灰暗的书桌上和笔筒里那只突了毛的狼嚎笔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它在想，将来化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的无良主人揍一顿。
阿珠偷偷将册子搁在书生家的桌子上便没出息的溜回了家，而书生也因为人生两大失意之事流连酒肆，天刚破晓，月牙犹在，窗子外头半边天灰蒙蒙地涂了一层鱼肚白，册子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书生到现在还未归家。
正当册子打算合眼入睡时，陈旧的木门“咿呀”一声被人重重推开，册子一惊，立时睁开眼睛，那书生人还没有进来，便有浓浓酒臭满屋萦绕，册子瞧着他疯疯癫癫晃进屋子里，手间还提了小坛子酒，想必是借酒消愁去了，册子嗤之以鼻，小小打击便承受不住，也不知小蚌精看上他什么了，就因为傅长华救了她的性命么，凡人报恩的心情，它确实不能理解。
再说书生，白日里谢家老爷派人来退亲，他本也是想着不能委屈了谢家小姐而答应了这回事，岂会料到谢家的人欺人太甚，自他名落孙山后，那谢老爷便人前身后奚落折损于他，实在可恨至极。
谢小姐本与他青梅竹马，却也同她爹一般贪慕虚荣，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被她弃如草芥，眼看他如今已是穷困潦倒，便一个一个的都来落井下石！和他一块念书的武戈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屠夫的儿子，不过仗着自己中了个进士便也来他面前耀武扬威！还有南风馆的钱六爷，呸，势利小鬼有何资格称爷……书生的手紧紧握着酒坛，想到自己刚刚被南风馆的小斯钱六赶出来的情景，他恨恨眯了眯眼，抬起手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说到底还是因为谢家那老匹夫当众退了他的亲叫他颜面尽失，如今四方城个个都知道他傅长华是个百无一用还被准丈人折退的可怜虫！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
“啪！”的一声将桌上的册子吓了一跳，它赶紧睁开眼去看一回屋就把自己往地上坐的书生，只见他低着头靠在桌腿边，手心紧握着一块棕黑的碎片，地上一大摊水渍和酒坛的碎块，书生长发散乱，落在地面的酒水中黏腻不堪，藏在发丝中的脸晦暗不明。
男子弱冠之年本应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可如今他却穷困潦倒，连温饱都成了一大问题，这些……都是谢远害的！都是他害的！
人的思想一旦进入一个牛角尖当中便难以扭转，何况是酒精作祟下的怨念。
书生随意抓起桌上的纸便拿起那只突了毛的笔狠狠戳进砚台里，挥手间“谢远”两个字便跃然于纸上，枯墨的痕迹似森森鬼骨，册子有一瞬间的憧愣，它看着书生落在它身上的两个字不明觉厉，还不等它反应过来，接着书生又狠狠写下另外四个字。
册子一惊，待明白过来以后已经阻止不及，命格簿点墨便可成就凡人命格。
书生写道“不得好死”。
……
南生打着哈欠靠在“千年”门口，百无聊赖的将他那把小金算盘拨了又拨，“沙沙”的撞击声依旧盖不过街口的唢呐声，他皱着眉头瞧过去，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听说是城北口一户大家，昨晚他家老爷子突发急症一命呜呼了。”
后头有人接道:“急症么？”
南生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转过头，灼颜提了裙摆坐在他身边，也打眼去瞧从街口走过的一路孝子贤孙，她懒懒看了看南生道:“我怎么听说昨天下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死在书房的地上，身上坐满了蟾蜍。”
南生故作惊讶道:“哦？蟾蜍？这可真是有趣……听你的口气像是早就知道了？”
灼颜道:“这你可猜错了，我也是昨夜他死的时候才感觉到的。”
“是吗，四方城竟然有连你也不能察觉的东西……是什么？”南生将金算盘塞进怀里，目光灼灼盯着灼颜瞧。
灼颜撑着头望着虚空悠悠道:“谁知道呢……”
南生:“……”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簿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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