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妖杀》鬼千岁

13、女捕 五

　　老四淡淡瞥过去，轻道：“有何疑问？”

　　“我……不知四方城是不是同离城一样，我年少时在离城念书，书院里都有册子登记了各个学子的生辰八字……”说到这里又默默的朝于小仙看过去。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连带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于小仙更是惊讶，怎么又想漏了这么一遭呢！

　　这样就说得通了，几个受害人都在文远书院念书，而且几人唯一都能接触且认识还能让她们不设防的人，也只有文远书院内部了。

　　所以问题还是绕回书院了么？

　　老四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夏时余，道：“这些都不过是猜测，当下没有足够的证据，还不能对书院下逮捕令，以免引起恐慌。”

　　于小仙点点头，最最重要的一点——作案动机，现在还没有丝毫头绪，确实不宜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于小仙也不去纠结夏时余到底是真呆子还是假呆子了，直接吩咐大头二熊带人死死盯住文远书院，又让小三老四二人尽快将城里所有生辰在七月十五的少女全部查清楚。

　　这样一布置，即便不能很快抓到凶手，至少能不处在一个被动位置总被凶手牵着鼻子跑了，众人皆领命离去。

　　于是衙门内堂就只剩下于小仙和夏时余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夏时余率先败下阵来，耳根子尖都是红的，于小仙看了一会觉得十分神奇，咳了声便诚恳问道：“哎，你真有这么害羞么？”

　　夏时余顿时头埋得更低了。

　　于小仙：“……”

　　于小仙虽说是一城之主的掌上明珠，却也实实在在是被她爹放养长大的，可怜她娘早早撒手人寰。

　　他爹这头一回当爹便想着只要女儿高高兴兴长大怎样都行，所以于小仙五岁的时候气跑了教书先生他无所谓摆摆手，女儿不想念书便不念，高兴就好。

　　于小仙十岁的时候总爱跟着衙门的捕快跑大牢，日日跟前跟后同一甘大老爷们厮混在一起时，他无所谓摆摆手，女儿高兴就好。

　　于小仙十五岁的时候拿着长刀提着刚抓到的小贼跑到他跟前邀功的时候，他无所谓摆摆手，女儿巾帼不让须眉，高兴就好。

　　等到他随便出门一趟便能从坊间听到一些诸如“城主府的大小姐洛神的容貌配着爷们的魄力，怪不得嫁不出去……”以及“不开口如花似玉，一开口破马张飞……”甚至最后连于小仙提着长刀在大街小巷晃荡的身影都成了四方城一朵闪亮的大奇葩的时候。

　　于老爹终于醒悟了，再不抓点紧，他女儿可能就真的自挂东南枝，无人问津了。

　　于是他看了看一边的侍卫，眼神意味深长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侍卫被他看得背脊发凉，紧张道：“属下看的一清二楚，大小姐和姑爷……确实牵手了。”他确实看见大小姐和未来姑爷手牵手从东方府出来的。

　　于老爹已经乐开了花，笑眯眯对侍卫道：“你去衙门告诉小姐，今日城主府里不准备她的晚膳，叫她不要回家吃饭……”

　　侍卫莫名其妙看着自家老爷哼着小调吩咐厨房准备晚膳……

　　再说另一边。

　　于小仙颇为无奈的打发走老爹谴来的下人，回头一脸幽怨盯着夏时余，夏时余被她盯的发懵，愣愣道：“发生了何事？”

　　于小仙心里早就将她那无情无义的老爹骂了一百次，可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夏时余偏偏还发不出火来，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连夏时余都嗅到了满堂的尴尬气氛，于是他小心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用膳吧？”

　　奔波了一天于小仙是真饿了，早间除了喝光了一坛女儿红之外便只吃了一些牛肉，剩下的半碗还被夏时余的出现吓得瞧都不敢瞧，唉……真是失算呐！

　　有爹不给备饭，有饭不能回家，她堂堂四方衙门总捕快何时这般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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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的“千年”楼内幽幽亮着琉璃灯，不算亮堂，却别有一番滋味。

　　南生笑眯眯的拨了拨算盘，待算清楚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着着一身捕快服的少女正对着一桌酒菜大快朵颐，一旁坐着的青衫书生红着脸正小口小口吃着菜……

　　“千年”里没多少桌客人，南生算完帐之后也坐到于小仙她们那桌去听她说话，她正讲着这月发生的案子，南生便翘着腿听，时不时还插上两句。

　　面对满桌的美食，夏时余倒是吃的慢条斯理，只见于小仙挥舞着半只猪蹄道继续道：“……我就从来不信这世上有鬼神一说，都是世人自己吓自己的无稽之谈……”

　　夏时余附和的点点头，说出的却是“小生倒以为，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所以……鬼神一说也不是不可能……”

　　“屁……”于小仙摇了摇猪蹄：“那还有人说挖心案是有人触怒鬼王，鬼王惩戒凡人呢，这你也信么！”

　　夏时余摇摇头：“不信。”

　　“这不就得了，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啊的……”

　　夏时余还想说着什么，南生忽而笑了笑，道：“你都说是世间万物了，既是万物的话……光有人怎能称之为万物呢~”

　　于小仙瞄了眼南生，冲他做了个鬼脸。夏时余尴尬笑笑，南生老神在在道：“嘿嘿，指不定你眼睛看到的都是假的，你身边的人也都不是人呢… ”

　　还没说完嘴里便被塞了一半猪蹄，于小仙收回手，嗤之以鼻道：“闭嘴！”

　　南生摸摸鼻子，一口咬住猪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悠悠站起身来继续打算盘去了。

　　夏时余看了看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后于小仙是趴在夏时余背上被他艰难的杠出了“千年”的，南生十分殷勤的站在门口叫道：“大小姐，常来啊~”，脸上的笑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于小仙迷迷糊糊应了声摆摆手，夏时余走出几步，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一个时辰之前，那里装着十二两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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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是未来姑爷亲自背回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于老爹喜不自胜，立马指挥人在于小仙的睡房里另摆了一张床榻，美名其曰于小仙醉了需要人在一旁照顾，夏时余被莫名其妙推进房门之后便发现门外头显然已经被人落了锁……

　　再说另一边的前院大堂里。

　　大头小心道：“老爷，如果被老……被小姐知道了……”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于老爹炯炯地望着他。

　　“哎…”小三在一旁扯住大头，调整好面部表情，才慢吞吞道：“你莫不是要小姐嫁不出去么？老爷此举才是高明啊！”

　　大头恍然道：“哦……老爷是要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老四冷脸一抽道，淡淡道：“可有问过她自己的意思”

　　“她自己当然同意了…”于老爹尴尬笑笑，随即敛容道：“……不同意也得同意。”

　　大头显然有点懵，小三又冷不丁冒出一句道：“老爷有没有想过，若是姑爷坐怀不乱…？”

　　大头立马对他刮目相看，只见于老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想过的。”

　　“唉……”于老爹话音一转，哀伤道：“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小仙早已过了出阁的年纪，她上次还跟我说一辈子不嫁来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说着又想起他那早逝的娘子……

　　老四淡淡道：“或许可以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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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是老四？他真的是那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老四？他真的不是被鬼附身，被其他人易容假扮？大头小三惊讶得嘴巴可以塞下鸭蛋。

　　大头瞅了瞅他，义愤填膺认真道：“真没想到，老四你是这种人！”又转头对于老爹道：“老爷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小姐呢！”

　　老四默然半天，瞥了众人一眼才淡淡道：“你们有更好更万无一失的主意？”

　　众人默了半晌，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头晕乎乎地吐出一句：“用哪种春药？”

　　老四面无表情，于老爹和小三一起瞪着他。

　　大头的脑袋有点清醒了，小三叹气道：“没想到大头你居然也是这种人。”

　　大头莫名。

　　“老四就算了，你一向忠厚老实居然也想对小姐用春药……”于老爹摇头道：“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老四冷冷道：“的确。”

　　大头：“……”

　　对啊，他怎么也会附和这么猥琐的提议呢？他正在深切地自我反省，于老爹突然移到他身边，悄声道：“哪里能弄到？”

　　“什么？”大头脑子还浸在浆糊里。

　　“春药啊。”

　　众人：“……”

　　第二天于小仙眯着眼睛晕乎乎爬起来的时候，有丫鬟拿了她的衣服为她宽衣，她接过丫鬟手上的杯子漱了漱口，又迷迷糊糊的坐到铜镜前，等了好一会丫鬟才拿起头梳为她梳头，只不过……

　　似乎……刚刚那丫鬟为她宽衣的手比平常大了点……为她端水的身影高了点……为她梳头的力度重了点……老爹给她换丫鬟了？嗯？

　　于小仙迷糊睁开眼睛往铜镜里看了看，嗯……这个丫头果然高大了点，脸怎么这么红，怎么长得和小白脸一样……嗯……嗯？…嗯！

　　一样？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