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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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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煌宫——
“太后已经回宫了,为了庆祝太后此次回宫,本王决定三日后在宫中举办大宴,到时你也来吧。”慕容羽对身边的符觞道。
“王上让微臣前往,微臣便定当前往。”符觞道,“微臣有一个建议,不知王上可愿详闻?”
“但说无妨。”慕容羽微笑道。
“天阳王城离我国都城不过三日的路程,王上不如邀请周围国家的人前来赴宴。”符觞道。
“邀请周围国家的人?”慕容羽道,“爱卿此举为何?”
“微臣不久便要率军至陇西剿匪,陇西滋临青龙和天阳边境,倘若不事先通知商量好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两国生疑以为我们有侵犯他们边境之意,到时他们用此事大做文章就不好了。”符觞道。
“爱卿所言有理,本王会命礼部去办好此事的。”慕容羽道。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便分别了。
三日后,宫中大宴,各国使臣,天鹰文武百官都前来赴宴。就在众宾客把酒言欢不亦乐乎时,突然传来一阵别样的丝竹管弦之声,众人被这声音给吸引,而接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位红衣女子更是将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从酒肉谈笑转移到了她接下来进行的舞蹈当中。
只见这位红衣女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时而如灵动的鸟雀,时而如跳跃的麋鹿,时而如奔放的江河,时而如涓涓的细流,众人无不为她的舞蹈所折服的。
“皇儿可知道此人是谁?”太后问一旁的慕容羽道。
“未曾见过,并不知道。”慕容羽道。
“风老将军的外甥女欧阳灵,之前都生活在邺城,那时便以她的美姿容和知书达礼在邺城的上流社会中颇有名气了。”太后道。
“那她不好好在邺城待着,来王城干什么?”慕容羽道。
“皇儿可觉她如何?”太后答非所问道。
“母后可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慕容羽也是答非所问。
“只是受人所托把她引荐给皇儿。”太后道。
“受那风将军之托吗?”慕容羽道。
“我只能说道这里了,皇儿务必把她留下,至于要不要亲近,那自然是皇儿的事。”太后道。
“母后都这样说了,做儿子的哪里还敢说不呢?”慕容羽笑道,继续看红衣女子的舞蹈。
一舞完毕,欧阳灵长袖一摆如一竿劲竹站立于殿中,满座皆鼓掌。
欧阳灵微微喘气,眼神若有若无地看了慕容羽一眼,慕容羽被她这一眼微微感到心头有点发麻,只觉这女人的眼神犀利似盯着猎物的苍鹰,仿佛要在他的眼中燃起焚化自己意志的火焰,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来路绝不简单。
两个侍女上来,恭顺地对欧阳灵作出请的姿势,后者便随她们下去了。
慕容羽看了周围一眼,找不到符觞的身影。
你去哪里了,符觞?
就在宴席的不远处,一处略微幽暗的地方,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这不是符将军吗?”走过来的那个人看了眼站着的人道,“里面可是热闹的很,符将军为何一个人在此吹风?”
“原来是风将军。”看了眼面前的风奕,符觞喝了口手中的酒,“我天生不喜热闹,这里还算清静。”
“符将军还真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雅士啊!”风奕道,脸色一变道,“在下的表妹刚刚在王上面前献上了一支舞,让王上甚是高兴,可惜了符将军待在这里没有看见。”
“原来风将军还有个表妹啊!”符觞道。
“前几日刚到王城。”风奕道。
“那我祝她早日博得王上青睐。”符觞道。
“那我就代她谢过符将军了。”风奕道。
“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风奕来不及回答,便看见符觞远去了。
“心高气傲的家伙,看你还能猖狂几时?”风奕握了握拳头,咬牙道。
慕容羽还在为慕容羽不见了而心烦,可他身为王,坐在高座上也不能随便离席,只好心在曹营身在汉地继续做做样子。
突然看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当下便面露喜色,低声叫到:“符觞!”似是要让那人立刻注意到自己在何处。
太后发觉了慕容羽的举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殿门处的符觞便立刻跃入眼帘。
最先让她联想到的不是符觞的与众不同,在这一干人中鹤立鸡群之感,而是一股隐约中透露出来的杀戮之感。
慕容羽还年轻,看不出来,但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战乱政变,腥风血雨,看人的经验自然比慕容羽要强上许多。
三年前就觉得此人戾气太重,三年不见,符觞身上透露出来的杀伐感较之前不减反增,当年符家被满门抄斩一事,王室也有一份责任在内,虽说自己对当年的事也有几分愧疚之情,但现金这符觞真回来了,反倒有种让人不适之感。
再朝门口处的符觞一眼细看,发现她腰间系着的不是只有王室才能用的玉璧吗?
这玉璧怎么会到她身上去?
再看看对符觞露出期待眼神的慕容羽,想到刚刚慕容羽对欧阳灵漫不经心甚至有几分厌恶之情,一番对比,太后不禁心中感到几分凝重。
“儿臣有些不舒服,先去外面透透气。”慕容羽的话打断了太后的沉思。
“刚刚不是坐的还好好的吗?”太后问。
“许是酒喝多了有点不适,儿臣去外面吹吹风缓缓吧!”慕容羽说完就起身作揖告辞了。
太后当然知道这只是为了出去和符觞会面的借口,她看着慕容羽在大殿门口消失的身影,眉头蹙起。
大殿外的一个亭子里,站着两个人,正是符觞和慕容羽。
“臣白天已去典客属与青龙国和天阳国的使者谈好了我国将要出兵陇西一事,他们答应到时不会对此事生疑插手此事。”符觞道。
“好,有劳你了,符将军。”慕容羽道。
“为王上办事,不在话下。”符觞道,看了眼有点异样的慕容羽,道,“王上可是有心事?”
“喔,没有。”慕容羽闻言忙答道,但过了一会了又抬头小声的问道,“刚刚那欧阳灵,你可见到了?”
“王上若是说方才那位在大殿之上跳舞的女子,臣没有见到,之前也素未谋面。”符觞道。
“那样啊。”慕容羽仿佛有点失落,道,“刚刚太后与我谈起了她,太后觉得她挺好的。本王不知道你觉得——”
还未说完便被符觞打断了:“既是太后向王上谈起,那王上便不必再考虑符觞的意见。”
“可是——”慕容羽欲言又止,许久才道,“你不介意吗?”
眼睛却是不敢看向符觞。
“王上是一国之君,总得早些为繁衍皇家子嗣做打算,况且这是王室内部的事,臣是外人,不便参与。”符觞道。
慕容羽只觉心中一片名为痛苦的东西在蔓延开来,明明是好话,听着却有点伤人。
“刚刚王上离席出来见我时,太后便有点不高兴,王上若是待久了,她会更不高兴的,王上还是快点回去吧,以免人多口杂生出闲话。”符觞道。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慕容羽似有点不甘心道。
“还请王上以大局为重,莫要在意这一时一刻的儿女情长。”符觞道,竟是不容违抗的语气。
“那好,你便一人在这里吹凉风吧。”慕容羽虽不舍,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帝王的威严,眼中朦胧好似含泪般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亭中的符觞看着慕容羽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转身提起酒壶狂饮了一大口,便也离去了。
夜,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羲之坊的林老板在书房里久坐多时,觉得终于扛不住要去睡下时,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响动,待他起身想出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时,却突然发现门开了,一道黑影像闪电一样立刻到了自己面前。
“你,你是何人?”林老板大惊道。
“来杀你的人。”
“为何来杀我?”
“因为你胆敢下毒谋害王上。”
“我,我怎么敢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你,你口说无凭!”
“就凭你在这羲之坊送向宫里的墨条里掺入摄魂草!”
林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跌坐到了椅子上,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人:“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家主人让我前来,要你的命,不过你要是想活命的话,也可以。”黑衣人道。
“既然此事被你知道了,那我也——”林老板说着,竟从桌案得抽屉里飞快拿出一把刀对准自己的脖子,竟是想自杀。
却被黑衣人立刻打飞了刀子。
“林老板果然是忠义之人,居然愿意自己赴死,也不让其他人牵涉进来。”黑衣人道,“不过你想保住的其他人,可却正是想要你死来为他们背这黑锅呢!”
“你说什么?”林老板疑惑道。
“那上官仪和孙思邈早已密谋好,准备把这下毒一事全部推卸给你,你这一自杀,人赃俱获,他们正好可以给你按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黑衣人道。
“你口说无凭,我何以相信你所言非虚?”林老板道。
“我家主人也料到林老板会这么说。”黑衣人像是预料到林老板会有这种反应,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日晚上符觞夜探丞相府时在第二间密室桌上发现的那封信。
林老板半信半疑地接过信,那封信已经开启过,只不过看完后又被放回了信封中而已,所以信封上的火漆并不是完好无损的。
“这——”林老板将信上的字一个个看下去,拿信的手也渐渐颤抖起来,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是上官仪写给孙思邈的信,信上白纸黑字分明将下毒一事暴露之事丝毫不漏地告诉了孙思邈,并且邀请孙思邈到信中所说的酒楼会面,而那会面的目的,即使信上没有明说,是个明眼人便可以看出定是要商议如何联起手来把这个黑锅全推卸给他林老板。
“这字迹想必林老板是再清楚不过了吧!”幽冥道,“上官仪表面上说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与你同舟共济,实则暗渡陈仓,早已将此事告诉了孙思邈和他一起做好了他们自己的打算,至于林老板你,怕是早已被他们看作垫背替死之人了。”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林老板道,忽然眼神变得疑惑起来,“能得到这封信件,还将此事了解得这么详细,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说完又像是自嘲般道:“算了,你怎么可能将你家主人的身份告诉我,你不说也罢。”
没想到面前的人却笑了笑道:“我家主人也料到林老板或许会有这样的疑问,来之前便吩咐过我若是林老板问起,不需隐瞒直接告诉林老板便可。”
“你家主人这也料到了?还不介意告诉我他的身份?”林老板听他这么说,心中的疑惑好像并没有因为可以很快知道那人的身份而变得轻松起来,反而更加浓重了,“你家主人究竟是谁?”
“我家主人便是当朝王上前些日子亲自拜将的符觞大将军。”幽冥道。
“符觞?!”林老板闻言一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是回到王城不久的符觞,此人这一段时间在王城百姓中可是被议论得最多的话题人物了,可没想到暗中调查此事,今夜来这里要挟他的人居然会是此人。
“符将军此次暗中调查此事皆是为了王上的安危着想,林老板莫不是还不清楚那摄魂草的真正药效吧?”幽冥狡黠问道。
“给我摄魂草的人说此药会使长期吸收的人时常有精神涣散,神志恍惚的症状,不能高效有序地处理事情,他们让我将此毒物掺杂在墨条中送入宫中给王上使用,明显是为了降低王上处理政务的效率,不能更好地管理军国大事罢了。”林老板自以为对摄魂草的药效再清楚不过地答道。
“林老板可知那摄魂草真正的药效可以让人在中毒数年后骤然暴毙身亡?”幽冥冷笑一声挑眉道。
“什么?!”林老板顿时大惊道,接着皱眉像是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那帮人不是说——”
“那帮人不是说只会让王上慢性中毒不会有太大的病症是吗?”幽冥仿佛在嘲笑林老板道,“那帮人是青龙国的人吧!”
“你——”林老板顿时瞪大眼睛抬头看着面前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青龙国的人?”
接着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仿佛自嘲道:“我差点忘了,是那些信,今天那位殷公子可是给你们找到了大量线索吧!”
“林老板还记得殷公子,幽冥在这里替他谢过林老板的惦记了。”幽冥笑了笑道。
“那位殷公子——”林老板像是颇有点不甘心地问道,“他原名叫什么?”
“他原姓赢,我家主人便取了个谐音叫他化名成‘殷公子’了。”幽冥道。
“符将军,还真是会咬文嚼字啊!”林老板苦笑了笑道。
“林老板,现在既然那上官仪和孙思邈一同联合起来算计你,那你便算是与我家主人在同一条船上了。”幽冥道。
“林某虽然不在朝廷为官,但因为这羲之坊给宫中提供墨条,因摄魂草一事也和上官仪走得近,所以对这天鹰朝堂之事还是略有耳闻的。现今朝中大权由风氏父子和丞相孙思邈把持着,王上没有实权,必然和他们双方不合。我听闻自从你家主人回国后,便甚得王上赏识,和王上关系颇为亲近。现在既然你家主人知道丞相参与了摄魂草一事,今夜派你前来,将上官仪和孙思邈联起手在背后阴我之事告诉我,莫不是想让我率先出面作为证人指控他们二人,以求先发制人,借此事将丞相打压下去?”林老板经过与幽冥的这一番对话,先前惊惧的心情也已平静下来,他镇定地沉思片刻后,问幽冥道。
“想不到林老板也是深谙谋略的人啊!幽冥佩服。”幽冥鼓掌道,“林老板说的不错,我家主人确实想让林老板顺水推舟帮了这个忙。林老板既然能想到这些,定然是个聪明人,幽冥想林老板知道该怎么做吧?”
“可我这么做了,能得到什么好处?”林老板见幽冥虽然是来无影去无踪,突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高手级人物,但经过刚刚一番对话也知他不是凶残暴戾,性格冲动而是顾全大局,成熟稳重之人,加之已经知道自己是他家主人这一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当下便有底气了许多,竟敢开始和前来威胁自己的幽冥谈起条件来。
“一个是当今王上和我朝大将军,一个是纵容他人投毒谋害王上的丞相,谁更能寄托希望,担负依赖,帮林老板此次化险为夷,我想林老板一眼就能看出吧?”幽冥道,“我家主人早已将此事告知于王上,王上听说有人胆敢谋害天子,龙颜大怒,发誓要揪出那凶手严惩,若是林老板此次不愿助王上一臂之力扳倒那佞臣孙思邈,王上发难下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幽冥想林老板怕是真的要被千刀万剐株连九族了。”
林老板的神色微微一变。
“但若是林老板此次肯为王上和我家主人分忧解难,一起将那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谋害王上的佞臣孙思邈和翻脸不认人暗中算计你的小人上官仪一并绳之以法,那王上念在林老板的仗义相助上,说不定也会网开一面赦免了林老板的死罪,再不济我家主人也会亲自向王上进言,让他将林老板的判刑减免几分,不至于让林老板落得个家破人亡,满门抄斩的下场啊!”幽冥道,说道后面几句时故意作出同情怜悯的表情,仿佛真的看见了林老板那般惨况。
林老板听了幽冥这番话,又见他面上的表情,眼前浮现出他口中说的情景,当下心中便猛然一阵心惊胆跳,不觉额头已冒出一阵冷汗。
“难道林老板宁可不要那已是唾手可得的玉,也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符觞叹了一口气,十分惋惜地道。
“你莫要说了。”林老板像是突然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突然道,“我答应你,此次帮你家主人和王上,与你们一同收拾那上官仪和孙思邈。”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简单。”幽冥道,“我家主人说了,此事已经与王上商议过了,只要林老板开头答应了,即使是林老板参与了摄魂草一事,也可担保林老板一家人绝无生命危险,最多只是流放之罪,林老板不必担忧了。”
“王上也同意了?”林老板甚是好奇道,心中一喜。
“没错,眼下王上最要紧的事便是扳倒手掌大权的丞相,只要经此一案事成了,林老板便是立了一件大功,况且林老板原本对那摄魂草的药效并不清楚,将功抵过降低责罚,我朝的法律里也是有明文规定可行的。”幽冥道,“刚刚的试探只是看看林老板和我们合作的诚意够不够罢了,现在看来,已经足够了。刚刚多有冒犯,得罪了,还望林老板见谅。”
“不要紧,承蒙君恩厚重,此番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帮王上夺回大权,是林某的荣幸。刚刚林某有眼不识泰山,是林某的不对才是。”林老板也客气道,但接着便又眉头微皱道,“可是我听闻朝中有颇多官员听命于那孙思邈,他的党羽在朝中交盘错节,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可谓不大,若是我贸然当众指控他,只怕是会引起百官公愤,群臣进谏,阻扰此案审理下去,到时让王上和符将军都不好处理啊!”
“林老板多虑了,幽冥刚刚不是说了刚刚幽冥的一番话只是为了试探林老板和我家主人合作的诚意吗?”幽冥微微笑道,“其实林老板大可不必亲自出面当堂指控那两人,我家主人既然说了会确保林老板的人身安全,当然不会让林老板去冒这个险了,那势必会引起百官对林老板群起而攻之嘛。”
“那你家主人想让我干什么?”林老板困惑道。
幽冥凑到坐在桌案后的林老板更前,俯身在林老板面前道,“我家主人给了我一个计策,不知林老板可有兴趣一听?”
刚刚两人站的有些距离,因此林老板对幽冥的面容并未细看,现在幽冥就在他面前,林老板这才发现此人面容竟生的十分姣好,五官完美无缺像是雕塑,他心头暗自惊艳了一番。
见幽冥像狐狸般狡黠一笑,林老板心中的好奇便在一瞬间被勾起来了,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将耳朵慢慢凑向眼前的男子。